宏伟的紫禁城中,东南方向上除了朱厚照的文华殿以及东宫之外,还有一处极为重要的存在。那就是文华殿前的文渊阁,这里不是其他的地方就是王朝内阁所在地!
在大明朝来说内阁地位就是像是坐上火箭一般,从最初的文书一般变成了现在可以和六部抗衡甚至更多时候压制了六部存在!它也是所有大明朝堂部府最为特殊的存在,因为只有内阁的办公地点是在紫禁城内。前一段时间弘治皇帝之所以习惯在文化殿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除了这里是皇帝讲经所在地方之外也是因为这里离内阁近!
今日,早朝刚刚才是过了!首辅徐溥便是马上召集了内阁其他三位阁臣。内阁正厅中,首辅徐溥,次辅刘健以及阁臣李东阳还有谢迁都是齐聚一堂!
“今日召集几位同僚,所为乃是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关于东宫授课一事,第二件事则是陛下恩准太子出宫前往张府贺寿一事!”
内阁首辅徐溥,今年已经是六十八岁的高龄,眼看着再是有着两年便是迈入古稀!但是这位老大人看起来却是很是硬朗,即便是已经六十八岁了但是内阁每日几乎接近繁重的事务在这位老大人的总理之下,每天都是被有条不紊的被处理掉,并且以一种有效的转动持续着大明朝堂官府的运转!这位老大人和普通老人一般并没有什么区别,并不是说穿着二品大红官服就是掩盖年龄的痕迹。即便是官居超然岁月依旧是在这位老大人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而且因为多年的官场沉浮和起伏不定让这位老大人和普通人家的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若不是脸上那标志性的白色长须和以及不怎么齐整的眉毛之下的那双炯炯有神仿若洞察的眼睛,恐怕很多人在看见第一面的时候也只是会将他当成一位普通的老爷而已!这位老大人平日里不争多数时候都是表现的无为,不过所有人都是知道现在当今陛下最为倚重臣子中,这位老大人的排名绝对是在前的不然内阁首辅这样的绝对重职也不会由他来担任。
在场的几位阁老虽然年纪都可以说是相仿的,之间相差也是不大。刘健今年六十三岁,也可以算是年过花甲。而李东阳今年虽然只有四十九岁,但是也只差着一岁便是知命之年。而在内阁之中最小的谢迁的今年也已经是四十七岁,但是这几位大人们对于徐溥的话却是一点不敢疏忽!一是本身徐溥本身年纪放在哪里,德高望重的。二来是徐溥首辅身份摆在哪里,在大明文官的系统以及体系之中向来对于上下尊卑看的很是重要。而且向来都是有着这么一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第一件事想必各位心中都是有些自己的计较与想法所以我们等会再是细说,现在先是来说一下太子此月中旬前往张府贺寿一事,此事,陛下心意已决所以几位还是不用再是多有劝言了,而且张府老夫人也的确是皇家长辈太子前去也是符合礼仪的!”徐溥开口说道。
他的话刚刚说完,早就是心中有事的谢迁再是忍不住了,所以立马就是对着徐溥一拱手然后说道“但是元辅大人,那张鹤龄现在已经是被陛下禁足与家中反省自身,想来他一介待罪之身如何能够与家中大肆庆贺?”
“于乔啊,正是因为寿宁侯如今禁足家中。太子才是可以去啊!”徐溥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是古井无波看着厅中的几人。
闻言谢迁先是很是不解的看向了徐溥,但是很快他好像也是理解了。
陛下禁足寿命候其实就是在变相的限制张家的寿宴的规模,另外也是好实现他让太子前去代母贺寿的目的。因为寿宁侯被禁足了,寿宁侯府当然也是被禁了!到时,张家也就是想接这次寿宴有什么企图,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目的都是一概不可能了!由此一场可能在京城中规模盛大的寿宴就是被陛下这样的化解了,既事顺了皇后的心意也是顺了文官百姓的心理!
“你们都是知道寿宁侯为何被禁足了吧!”徐溥又问!
“此事,下官但是略微知晓一些,却是不得全解?”而这个时候作为内阁次辅的刘健也是终于是说了,刘健人长的中等身材,国子脸,浓眉,短胡须。说话时候声音很大,他一说话整个内阁厅中都是仿佛突然响起惊雷!
虽然现在只是次辅但是刘健在内阁中的地位也是所有人认可的,这因为所有人都是知道现在的徐老大人年纪已经到了,过几年也就是要致仕的。而徐溥致仕了刘健也是当仁不让的首辅,而且刘健也的确是有这个能力的!所以此刻在徐溥说话之后刘健则是跟在后面说道,至于其他两人却是不语!
“寿宁侯被罚,可不只是因为他大内乱为这么简单!”此刻的徐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面前的几位阁臣!
“元辅的意思是太……”李东阳此时好像恍然大悟,然后对着徐溥说道!李东阳并没有讲话说完,因为在场的都是对于这其中的事都是有所了解的他也没有必要去多说什么!关于太子他却是不怎么了解,毕竟太子年幼以前又是居住与深宫之中,和他们这些外臣却是没有什么接触!而且当今陛下对于太子的保护措施不可谓是不全,此前哪怕一点关于太子的消息都是未曾传出。即便是内阁以及他们个人都在宫中有着自己门路,但是依旧是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可见当今陛下对于太子看重的程度,即便他们每日办差在文渊阁中但是对于就在身后不远处的东宫他们确实一无所知,哪怕是身为东宫詹事府詹事的谢迁,平日里所谈及提及的关于东宫的事也是很少,少到若有若无!要知道身为詹事府詹事的谢迁可以算是“东宫的首辅”了,但就是他对于东宫也是知之甚少!
关于太子出宫前去张府贺寿的事呢,内阁中四人都是没有反对这也说明这件事可以去正大光明的去做了,到时候他去张府的时候就算是大摆仪仗也是没有什么问题,而微服私访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此事告一段落,那么就是要来好好商量一下这太子老师的问题了!
“几位都是明白了老夫也不在多了,此事内阁就不要再是多加干预了!”徐溥说句继续说道“接下来,大家还是议一议关于太子老师人选的事吧!”
这关于东宫老师的事如今已经快要成了一件糊涂事了,本来对于徐溥来说这件事他本就是不想去管的。只要是交给刘健还有谢迁也就是了,但是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内阁一把这件事在忏朝会上说了。就是像动了马蜂窝一样,被群起而攻之!尤其是礼部和翰林院好像这次是呼吸着一般,一点面子都不给内阁!
所以,一向被认为好脾气的老首辅此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一不做二不休,竟然直接自己上了个奏折然后在其中一边对于东宫老师各种提建议说意见的,一边又是麻利的将皮球踢给弘治皇帝,直接就是说关于东宫老师的人选内阁希望陛下亲自提名。
老狐狸总归是老狐狸,越老刘越滑。你礼部翰林院不是想参合吗,不是说我内阁欺负人吗?好,那我内阁还就不管这个事了,我内阁不能管你其他也别管。咱们请陛下自己来决定,看看陛下自己是怎么想的。
真正的老狐狸行事就是用的最为笨的方法,那也是让你吃亏既而恨咬牙。徐溥一个简单欲擒故纵还真是好使,其实做官到了内阁六部这样的位子上。好像计谋只剩下两种了,一种简单平常的,还有一个歹毒致命的。而以现在内阁与礼部的关系这后者决不会的,因为一旦到了那个地步那么也就是说明大明朝的朝堂可能已经瘫痪了!
而徐溥这样有些大局的人来说,他是不会这么去做的。他要的是内阁取的上风而不是毁了大明,那样他就是千古罪人了。这一点谁都是清楚,所以大家从来都是往来有度。
平衡,大明朝的统治就是从平衡中来的。
徐溥都是上书了,老成善于平衡的弘治皇帝当然是要出手了,本来他所为的就是在东宫的教育问题上,摆脱文官取的更多的自主权。现在徐溥给他送来了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不然一番谋划也是浪费。
所以,乾清宫给了内阁一份名单。名单上两个名字,一名为闵珪者,二位为程敏政者。弘治皇帝旨意说让内阁帮忙从中选取一人为太子之老师,但是更加有意思的是皇帝旨意还说此次要为太子寻两位老师!
什么意思,也就说弘治皇帝将另外一个人选交给了内阁,也可以说交给了整个文官系统!由他们来推举,只有人选马上同意!
“现在陛下那边已经是给了两位人选,一位是都察院都御史闵珪尽外一位乃是詹事府程敏政,此两者陛下要说内阁可从中决一人。老夫一人一时也是难以决断,所以现在召集诸位前来乃是为了商定一下!另外陛下还明旨定下东宫师者选两名,除陛下所选的两位,内阁也是要报出两位以供陛下以及太子殿下选择!不知三位可是有些可以举荐的人选啊!”
徐溥拿着一份手谕说着,然后又是将手谕递给下首的刘健,刘健以后也传阅了其他人!
“你们有何见解?”
有何见解,一旁的李东阳听了简直好笑?这份名单需要什么见解吗?肯定是选程敏政啊,这闵珪可是都察院的总宪!就是他同意了,内阁也同意了,有用吗?陛下不会同意啊,别看这份名单是弘治皇帝亲自给的并且还说什么帮忙选定参谋一下,但是这其中弘治皇帝的答案已经是很明显了!甚至在李东阳看来,陛下的答案明显都是有些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