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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信仰


能够遇到陛下೿r

是我生命的开始೿r

即使有一天೿r

我被所有人憎恨೿r

我被所有人误解೿r

我都还是要继续保护他、维护他೿r

就算他不再信任我೿r

所以೿我不能带你走——r

一开始೿他不叫礼塔赫೿周围的人都叫他比耶。r

自从记事起೿比耶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则更是对自己不闻不问೿鲜少出现。比耶这个名字೿就是父亲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年幼的他೿一直跟着一名照顾他起居饮食的嬷嬷生活。自六岁起೿比耶就展露了对神学出奇强烈的兴趣೿他积极地拜访各大神庙、认真研读相关的书籍೿并且很快就在这方面崭露头角೿引起了相关人士的重视。r

在那个时代೿如果可以从事神职೿将会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而少年时期的比耶并没有考虑那些功利性的好处೿仅仅是抱着一种单纯的想法而开始为神庙供职೿“如果我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祭司೿父亲就会对我笑了吧೿他就会以我为荣、经常来看我了吧。”r

但是每次他这样充满希望地问向嬷嬷的时候೿日常温和的笑容就从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脸上褪去了೿她会很不自然地将头撇到一边去೿不再看比耶೿不管他如何追问೿她都一言不发。虽然是如此೿比耶仍然抱着强烈的信念೿并且更加努力、更加勤奋地为了自己心中所抱有的那个幻想而奋斗。r

比耶十四岁那年೿通过了试炼೿当上了底比斯一座神庙的初级祭司೿从而变成了全国上下最年轻的正式祭司。同样在神庙里学习的同僚们೿自是十分嫉妒比耶的成就೿他们便将他围起来೿推搡着他、辱骂着他。但是却没想到೿这些风言风语೿竟然让少年比耶得知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的秘密೿一个石破天惊、几乎令他崩溃的秘密。r

“杂种!杂种ǿ”r

“比耶是赫梯女人的小孩೿你这敌国的野杂种೿怎么配当我们伟大埃及的祭司೿快滚回赫梯去吧ǿ”r

“连自己的妈妈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ǿ”r

比耶难以相信地反抗着೿却被那些人一次次地推倒在地上。“不೿我是埃及人ǿ我的爸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底比斯人ǿ我的妈妈也是一个埃及人ǿ我是埃及人ǿ”他哭着೿叫着೿几近疯狂地扑向那几个个子高出他一头的少年೿用牙齿咬他们、用手抓他们。r

“他疯了。”r

“这个杂种疯了೿我们走吧ǿ”r

少年们用力推开比耶೿扬长而去。穿着崭新祭司服装的少年倒在了泥土当中೿脸上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喃喃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r

“这不可能ǿ嬷嬷೿求求您告诉我೿我是埃及人ǿ我的爸爸是一个普通的底比斯人ǿ我的妈妈是埃及边境村落里的农妇ǿ我是埃及人ǿ我有父母ǿ”比耶跌跌撞撞地跑回到住所೿疯狂地摇着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嬷嬷೿为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吗?这十多年来೿自己一直相信母亲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去世೿而父亲则是因为繁忙的工作才鲜有时间来看自己。他们应该是相爱的೿自己的诞生应该是被他们所希望、所祝福的ǿr

嬷嬷别开头೿一语不发。比耶更为用力地摇着她೿她终于跪拜在地上೿老泪纵横地说:“请原谅我啊೿拉神ǿ我背叛了我的誓言೿因为我实在不忍看到眼前这个孩子晶莹的眼泪啊ǿ”r

“嬷嬷……”r

“比耶೿不೿殿下ǿ您的真实身份೿您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国王的弟弟、尼哥殿下的儿子啊ǿ而您的母亲……”嬷嬷停止了说话೿伏倒在地面颤抖着、嗫嚅着೿久久不能发出一个音节来。r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怎么样?”比耶也蹲跪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嬷嬷。r

“请原谅我೿尼哥殿下……您的母亲೿是尼哥殿下从赫梯边境虏获回来的女奴。在生下您以后೿自尽了。”r

那一刻೿世界仿佛碎了。r

嬷嬷细碎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但是他已经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他೿原来是自己心中最伟大的、最接近神的埃及王室与敌国赫梯的女奴所产下的孩子ǿr

自己的诞生是多余的……难怪父亲几乎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因为父亲೿以自己的存在为耻辱೿他不想见到自己೿不管自己付出多少努力೿他永远都不会以自己为荣ǿ没有人希望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包括母亲೿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宁愿自杀೿也不愿意陪伴他多一点时间吗……r

不೿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知道。r

比耶೿被遗弃之意。比耶೿他原来一直是一个被遗弃的、被厌恶的孩子。r

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r

“不ǿ不会的……”比耶几近崩溃地夺门而出೿全然不顾在身后叫着他的嬷嬷。他疯狂地跑着೿跑向横亘底比斯的尼罗河೿血红的夕阳正慢慢沉入河底೿将天空染成一片悲哀的猩红色。他跪在尼罗河之畔೿任凭河水一次次地将泥土拍击到自己的身上೿将那洁白的祭司服装染上泥土的颜色。r

“阿蒙神、拉神、伊西斯女神ǿ能够看到过去、看穿未来、横跨生死两界的诸神ǿ比耶在这里恳求你们೿请让我看到‘真实’ǿ请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哀鸣着೿但是却久久得不到回应೿只有尼罗河的流动声೿怒吼一般带走了所有的寂静。r

“与其问那些不一定存在的神೿为什么不靠自己去寻找‘真实’?”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带着几分气愤转过了头去೿赫然望见不远处的沙地上坐着一位气宇不凡的少年。少年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却有着一份与年龄不符的锐气೿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琥珀色眸子让他不由得有几分焦躁起来。r

“你是谁?”r

“我是谁不重要೿”少年翻身站起来೿走到比耶的眼前೿夕阳的余晖笼罩在他的身上೿竟让比耶产生了如同见到天神般的错觉೿“你就是比耶吗?我听说你是全国上下最年轻的祭司೿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r

愣了一下೿比耶恼怒地站起身来೿说道:“关你什么事೿你不会懂的ǿ”r

少年冷冷地一笑೿俊俏的脸宛若反射了美丽光照的冰山一角೿“你想知道೿你犹豫೿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从心底里惧怕这个事实೿惧怕现实。”r

比耶一愣೿接着一种宛若被羞辱的神情就落到了脸上೿“你也是来嘲讽我的么?”r

“不೿当然不是。”少年微微侧身೿望向尼罗河的另一侧೿停了一会೿又开口说到೿“你看೿底比斯的西岸。”r

比耶看过去೿被尼罗河所隔开的城市的西侧೿那是另一个世界೿死去的人们೿都被安葬在那里。r

“比耶೿”少年接着说了下去೿“不管你还是我೿甚至最高等级的祭司೿无论怎样祈求神的庇佑、祈求永生೿一旦生命的火光消失೿那么一切又都化为尘寂。所以何苦相信神论೿我更相信自己೿我愿意用我短暂而浅薄的一生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去亲手解开我所不知晓的谜团、去达到我希望达到的目的。”r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比耶将头撇开೿不去理会他。r

少年笑了೿他走过去೿一手扳住比耶的肩膀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不因为你是最年轻的祭司೿而因为你的聪明、你的才智೿我早就听神庙里的那些老头子说过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我不管你与谁有着怎样的纠葛೿那些与我都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跟我走೿呆在我身边೿为我效力。你对我来说有这样的价值。同样೿”他微微一顿೿眼中射出了危险的光芒೿“跟着我೿你也可以达成你自己的目的೿亲眼目睹你所谓的‘真实’೿或者……改变它。”r

比耶被他冰冷的眼神摄住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少年绝非善类೿那不是一双一般人所拥有的眼睛೿那是一双属于君王的犀利双目。但他渐渐犹豫了起来೿眼前这个小子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是……虽然自己心中开始怀疑父亲、憎恨父亲೿但是却始终不愿下定决心去做什么。在他心底深处೿他仍然愿意相信父亲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丝怜爱೿只是碍于身份才故意对自己不闻不问。r

他愿意相信。r

“怎么样?如果你今天跟我走೿明天就可以见到你父亲了೿有什么疑问೿你当着他的面问清楚就好了。”少年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比耶呆呆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真的可以让他逃离这个令自己迷乱的情形೿让自己不再迷惑೿但是……r

“对不起……”但是೿他心里还是抱着那一丝丝希望的。r

少年轻轻地颔首೿“没有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希望下次见到你೿得到的是你肯定的答案。”r

比耶看了少年一眼೿那清澈的琥珀色双眸竟然使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许೿如果不是还抱着对父亲的最后那一丝希望೿他会跟他走೿但是现在೿他只想೿等待೿等待自己成为伟大的祭司೿等父亲过来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误会。r

也或许೿他只是胆小、不敢去问而已೿怕真的一问೿得到的那“真实”会将最后的希望也变成泡沫೿击碎。他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去承受那一切。r

嬷嬷死了。r

当比耶回到自己居住了十四年的小屋时೿发现慈爱的嬷嬷倒在地上೿倒在一片血泊里೿停止了呼吸。那一刻೿他的呼吸也停止了。r

“她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所以理应死去。殿下不要为此哀伤。”背后走出来两个手持刀剑的蒙面埃及武士೿“如果殿下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殿下还可以继续活下去೿既然现在一切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那么೿你们೿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r

泛着冰冷光辉的剑高高地举起来了೿比耶漠然地看着那蒙着脸的武士೿突然೿他发现自己心中最后的希望೿如同尼罗河翻腾的潮涌所制造的泡沫一般೿消失了೿消失了。r

那一刹೿他笑了೿如同没有生气的阳光、如同不能流动的死水。那诡异的笑容೿竟让两个武士呆住了。难道他疯了吗?可这疑问还没有说出来೿下一秒೿两个人的身体就裂开了೿被人从身后横断开来೿发黑的血柱喷涌了出来೿溅到了比耶洁白的祭司礼服上。琥珀色眼睛的少年从鲜血中走了出来೿“没想到叔父竟然这样残忍೿幸好我跟过来了。喂?你没事吧೿死了人೿你为什么还那么开心呢?”r

“咦?我೿我没有啊……”他的脸上೿还留着那份特别的微笑೿自己却并不自觉。r

少年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奇怪的人。但这就是真实೿真实有的时候是残酷的。跟我走吧೿你想做的事情会更加容易实现。”r

比耶看着他೿深黑的眸子里不带有一丝情感೿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神已经不再是我的信仰೿我的生活已经没有目的೿我想我帮不到你任何事情了。”r

少年微微扬起的嘴角೿扯出一丝略带轻狂霸气的表情೿“那么便信仰我吧ǿ为了我೿你将成为埃及上下的第一先知೿我将让你看到比真实更大、更广阔的世界。”r

他的表情那样坚决೿竟让比耶微微地感动了起来。即将消逝的夕阳೿将金红的光芒赐予了眼前这个英气四射的少年೿他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喷溅出来的血液೿而那清澈的琥珀色双眸೿就好像冲破了一切污秽೿清楚地说明着他自己所希望的方向。r

比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跟他走。r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做拉美西斯。”少年看着比耶೿自信得几近狂妄地说೿“这个名字೿在千年之后必然会作为埃及最伟大法老的名讳೿刻在我国各个辉煌的神庙之上೿接受众人的朝拜。而你೿则会作为我最信任和重用的臣子೿与我的名字一同出现。”r

比耶呆呆地看着他。r

“从今天起೿你没有过去೿你是我拉美西斯最得力的臣子。你不是比耶೿从现在起೿你叫礼塔赫。”r

少年霸道地宣称೿完全不在乎比耶接受与否。r

比耶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是那样沉静、那样温和೿宛若阳光೿更似流水。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深黑的眸子里闪出了犹如黑曜石一般的光芒೿含蓄却暗藏锐利。r

“是೿那么೿礼塔赫从命。”r

直到今天೿礼塔赫想起这一段往事还会忍不住会心一笑೿当时并不知道拉美西斯是谁೿为什么就那样相信了他呢?现在想想೿自己一定是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质所深深吸引了吧೿看着他就好像能看到明天೿看到比真实更为令人叹服的无限未来。那种使人不得不信服的霸气和信心使他不由得也被同化了೿然后渐渐地೿拉美西斯的梦就变成了礼塔赫的梦೿拉美西斯೿就成了礼塔赫的信仰……r

两年后೿第七王子拉美西斯被法老封为“年长国王之子”೿即摄政王子。礼塔赫成为底比斯神庙的第二先知೿其前所未有的年轻与睿智೿使他一跃成为全国上下广为流传的神话。r

又过了两年೿王叔尼哥在一次用膳的时候被人毒死೿至今仍未找到凶手。同年೿礼塔赫成为了为数不多的第一先知೿并列位于众臣೿参加议事。r

又过了半年೿礼塔赫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在埃及与赫梯边境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她有着乌黑的头发೿明亮的双眼೿白皙的皮肤配上鲜红的嘴唇೿竟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惊艳。那一刻೿礼塔赫年轻的心被深深地打动了。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不知道彼此姓名೿他们约定一年后再次相会೿然后೿便永远地在一起。r

又过了几个月೿一个自称叫奈菲尔塔利的外国女孩闯进了拉美西斯的生活。她聪明೿但是却缺乏基本的常识;她有谋略೿但是却不怎么知晓礼节;她敏锐೿但是却迟钝得不能意识到拉美西斯对她的迷恋。r

这个略带古怪的女孩子改变了拉美西斯೿那短短的数月೿那简单的一举一动೿竟无一不牵扯着拉美西斯的喜、怒、哀、乐೿让年轻的王子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礼塔赫曾想过೿或许她消失会更好。后来她真的消失了೿就如同空气一样೿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她却也带走了拉美西斯那如同炙热的太阳一般的情感。r

他不会忘记她消失的那一天೿因为那天೿他又一次见到了自己心爱女子。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第一次知道她的身份。但೿居然೿几乎是诀别……r

后来೿又是五年。r

五年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切೿已天翻地覆。r

拉美西斯如愿登上了法老的王座೿那冰冷而漠然的性格೿相较起十年前೿简直判若两人。没有变的೿是那双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坚定的琥珀色双眼೿和那永远无法隐藏的君王气质。r

他还在他身边೿他打算一直在他身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什么事情。r

他希望能一直看着他೿微笑地看着೿如同阳光、流水。r

他要伴随他೿一直前进೿去寻找真实೿或更多超出真实的೿更为宽广的、更为动人的世界。r

这就是礼塔赫一直以来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