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窦家珍去关帝庙中喊慧空师傅下来替她诊脉治病,李荣宾问:“怎么样?师傅,能不能治好她的病?”慧空师傅把完脉说:“荣宾,你媳妇是因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后产生的癫痫症,这种病治愈率极低。我只能说尽力帮她治疗,治好以否就很难说了。”说完他回到关帝庙配了几种药方下来给李荣宾说:“荣宾,你先将这几副药煎了让她吃下去看看。”又将一张写着恩乐山上找不到的但又非要不可的药草的纸递给李荣宾,“徒弟,这些药,你派人到县城去买,那里一定会有,买回来后,我再新配几符药给她服用,可能会有些效果。”李荣宾接过药方,马上派识文化的岳从正带着柴锦堂、陶二骑马到县城买药去,又令春香、兰香:“你们俩赶紧去灶房煎药来给你婶子吃。”春香、兰香听令赶紧拿药去煎了凉给窦氏服下。几天后,岳从正他们从县城买的药来到后,慧空师傅又按古方子配了几剂药方下来,让丫环们煎给窦氏服了。一连服了数十天的药,窦氏的病情感觉有些好转,清醒了许多,可是过了一段时间,窦氏的病又开始犯了。如此这般地,窦氏服用了几剂药后,病情又有所好转;可是刚好了没几天,她的病又开始复发了。窦氏的病就这样反反复复总不能够根治。
有一天窦氏正在犯病,披头散发的在院子里喊着:“儿啊,你哪儿去了,快快回来,妈妈好想你呀!”这时,邻居家有一个跟儿子平安一般大小,过去是平安的好友的小男孩来到家里玩。窦氏转身看见,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并高兴的跑过去,抱住他又是亲又是吻的——孩子理解她因失去儿子才会这样,并不反抗挣扎。——她亲密的贴在“儿子”的脸上说:“儿子,妈妈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想念你呀!唉,这回你回来就好了,妈再也不会让你走了啊!”说完她紧紧的搂住孩子,好像永远都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怀抱似的。这个邻居家的孩子在平安活着的时候,他们天天在一起玩,两个人就像亲兄弟一样,如今他突然死了,他母亲为他气成这样,自己心里也很难过。他可怜平安母亲,所以他想这样由她亲吻、搂着,或许能给她一点点安慰。窦氏亲完他,紧紧拉着他的手,亲昵的说:“儿子,你只要乖乖的跟妈妈在一起,妈妈一定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知道吗,你爸爸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一天能赚好多好多钱。走,妈带你进屋去看看!”孩子耐心顺从的跟着她进到堂屋里。只见神龛前的供桌上放着一大框花钱,窦氏抓了一大把放到孩子衣服上的一个小口袋里,剩余的又将它放到他的另一个小口袋里。接着她又抓了一把放到他的手里,然后说:“儿子,这些钱都是妈给你的,妈带你去买好吃的、好玩的好吗?”窦氏拉着孩子正想往外走,李荣宾早已站在门边看到妻子的这些反常表现,心中如刀割一般难受,眼泪也禁不住溢满眼眶。小男孩看到李荣宾,惊慌的赶紧将钱递给他说:“不是我拿的,是她偏要给我。”李荣宾蹲下身子摸着孩子的头说:“孩子,你婶婶给你,你就拿回去吧。这些钱就算是你婶婶送给你用的,你不用还给我了。有时间你多来陪陪你婶婶玩,好吗?”李荣宾认真地说。“叔叔,我们都知道你对乡亲们好,但我父亲对我说过,好孩子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而且现在婶婶病了,你需要很多钱帮婶婶治病。”孩子推辞说。“好孩子,你真是个懂道理的孩子。可你别担心,给你婶婶治病的钱叔叔还有好多,你回去要是你父亲母亲问起来,你就说是叔叔送给你的好吗?”孩子听了点点头,礼貌的跪下向李荣宾叩了几个头才站起来回家去了。
窦氏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她疯疯癫癫的,时常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她只要一来到寨中看到小男孩就会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在那儿玩耍,高兴的喊:“我的儿子,来,快过来,让妈好好抱抱你!”那些孩子一看到她,衣服不整,披头散发的样子,都吓得边跑边喊:“快跑!老疯人来了!快跑!老疯人来了!……!”其他孩子一听到疯人来了都吓得一哄而散。
对于妻子病情的日渐严重,李荣宾又伤心又烦恼。为了治好她的病,十里八乡的郎中都找遍了,什么熊心、猴脑、人脑;什么麝香、神砂;什么僵蚕、勾腾;什么吐法和泻法等等。只要是郎中、老人说过的,他都会设法拿来试一试,可不管用尽了成百上千个方子,妻子的病情依然不见好转。
母亲见儿子请了好多郎中,想了好多办法替儿媳治病都不见好转,并将李荣宾喊到身边说:“老三啊!你媳妇这病单用药医治恐怕是不行了,乡亲们对我说,她这病可能是有什么鬼神在作祟,还是请个先生来给她除除邪气也许能管用。”李荣宾听了母亲的话觉得有道理,并问:“那母亲觉得请哪个先生合适呢?”“你师傅不太会治鬼,他主要是靠药治病。你还是去请马三仙爷过来吧。在这十里八乡,他可是出了名的神半仙呢?最能够替人捉鬼驱邪。”“好,就照妈说的办,请马三仙爷。”这时,在一旁和张氏一起坐着逗两个孩子玩的李有贵听到三哥要喊马三仙爷过来替嫂子除邪,并主动说:“三哥,马三仙爷就让我去请吧!”李荣宾说:“我正想让家珍去,你去也好,我下去喊家珍和你一起跑一趟吧。”李荣宾说完回庄园去了。李有贵也离开妻子走出庄园,来到东面的马圈里牵出一匹马,正准备骑上去,妻子张氏挺着大肚子跑出来说:“老公今天是河边街,我也想跟你一块去。”“爸爸,我也要跟你一块去!”“哥哥去,我也要去!”李有贵的大儿子延安、二儿子和安追出来撵路,“老婆,你别象孩子一样不懂事,你看看你的肚子都鼓得象一个螳螂了还去,快带着孩子,好好在家呆着。我要去办事,要走好远的路,你现在骑马对孩子有危险。”“好好好,我知道了,但你得帮我记着,替孩子买点糖,帮我买点酸木瓜回来。”“我知道了——妈,我去了!”李有贵骑上马来到路口与窦家珍汇合,两个人离开西牛岭向大平掌方向缓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