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赵天富和陈子凯等敬完了所有人的酒,最后才来到李荣宾和几个弟兄围坐的宴席前。赵天富刚想向李荣宾敬酒,岳从正哗的一下站起来挡住赵天富,嗔怒地说:“赵老板,你且慢着敬酒。”“从正兄弟,你为啥要阻拦我等向李团长敬酒呢?”赵天富假装不满地说。“姓赵的,我知道你要向我们李团长敬酒不假,可是在你敬酒之前,我想知道:你们往常在这南洒地面无论哪家办事,请我们李团总喝酒,都要先敬我们李团长,然后才去敬别人。可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你竟然敢先去敬别人的酒,最后才来敬我们李团长。我认为你这是在藐视我们团长,是对他的大不敬。如此傲慢的行为你该当何罪?”李荣宾见岳从正替自己说了话,没阻止他寻问赵天富。其他弟兄及旁边的人也把视线转移到他俩身上。“从正兄弟,这么点小事,你就给我戴上这么大一顶高帽子,你这不是太小气了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到想趁今天所有赌场的老板同仁们聚集在一起之时,问问你们李团长:我只是没有先向李团长敬这杯酒,李团长就受不了。那么,我们所有赌场老板们每天都要把大笔不合理的抽头交到团长手上,难道我们就受得了吗?”那些平时对这件事情不满的老板们听到有人竟对他们报不平,都转过身来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想看看李荣宾会有什么反映。岳从正对此尖锐的问话一时不知怎样回答,只是转身望着李荣宾。可是李荣宾却显得很平静,像什么话也没听到一样静静地陪着几个弟兄继续喝酒。
赵天富看见李荣宾没有说话,再加上有陈、杜两人在后面的支持,他扫视了一下院中所有喝酒的人,似乎都在赞许地看着他,因此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说得也更来劲了。“各位开赌场的弟兄,你们都知道这抽捐上税,本来应该由县上直接派人来收的。可是县上一直没派人来,却给李团长承担了这份‘繁重’的劳动。然而这样一来,一旦我们将这些白花花的钱交到李团长手上,最后交县上多少还不是李团长说了算。所以我认为往后咱们南洒应该重新设定一个新规矩,每个人的抽头税捐不再交给李团长,而是通知县上直接派人来取;或者由咱们重新推荐一个可靠的人将这些钱直接送到县政府去。大家说这样行不行?”这些赌场老板们心中虽然不满,但绝大多数人都惧怕李荣宾,不敢跟着赵天富起哄附合,只是小声地议论着。不过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点的表示赞同,说:“对!应该重新推荐一个人将钱送到县政府或干脆让县上派人来取。”此时,李荣宾仍然像没事人一般与陆冰罕喝酒,而岳从正和柴锦堂等几个弟兄却奈不住性子,怒不可遏,唰的拔出手枪顶着赵天富的脑门:“姓赵的,看来你今天是蓄意挑拨众人与咱们团总过不去呀!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嘣了你!”赵的手下见到主子被威胁,也提着几十枝枪围过来对着岳从正、陶二、柴锦堂、卢永贵、李顺祺等人。双方形成了剑拔弩张之势。陆冰罕凑近李荣宾小声说:“师弟,现在这种情况不可出乱子,要是动起武来两败俱伤对咱们不利。”“我知道这几个小子是早有预谋,我李荣宾不那么傻,轻易就会上当。——从正!锦堂!你们几个干什么?快把枪放下!咱们是来赵老板家做客,不是来寻仇的。你们这么一闹,客人们还能安心喝酒吗?”岳从正等人不敢违抗李荣宾的命令,将手枪收了起来。赵天富手下弟兄见对方收了枪,也才将枪收了起来。
此时的李荣宾已无心再喝酒,他站起来看了一下赵天富说:“赵老板,我李荣宾虽然是县上指定的南洒街市场税收代理。不过,既然你们对我收抽头有所不服,想自己交到县上去,这是你们的自由,我无权阻拦你们。我李荣宾有这么大的产业,也不愁你们这点钱。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当中有谁出了点什么麻烦,别来找我李荣宾!”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弟兄离开了赵天富的赌馆。赵天富等人并不清楚李荣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惊疑得像一群鸭子一样傻愣愣地看着李荣宾等扬长而去。
晚上,李荣宾和陆冰罕、岳从正等几个弟兄正议论今晚去参加赵天富的开业晚宴所发生的事情。陶二忽然急匆匆从滚龙会馆跑来在陆冰罕耳边嘀咕几句并又去招呼他负责的滚龙会赌馆去了。李荣宾疑惑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鬼鬼祟祟的。”“师弟,这些天我见陈子凯等人与姓赵的来往频繁,并让二弟收买了一个赵的部下,让他注意赵与这些人的活动,果然有了些收获。”“说说看,有些什么收获?”李荣宾好奇地问。其他弟兄也专注地听着。“据二弟收买的那位眼线说,他听到赵、陈等人闲谈时,赵天富说他们已将你强收他们赌场抽头的事和税收等事告到新任县长唐家仁那儿去了。县上准备派人下来抓你去坐大牢。等你坐了大牢,他们并要在狱中害你。”“另外两人说了什么话没有?”“另外两人虽然没说上告之事,但陈子凯却说,你这个人不好惹,要他谨慎小心点。”李荣宾听完陆冰罕的话义愤填膺,嗔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说:“狗娘养的赵天富,老子让他三斤姜,他还以为老子不识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虎嘴上拔毛。锦堂!你去会馆喊一下江双,让他马上过来见我,是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了。”
柴锦堂去了不多一会,团脸矮个子江双并随陶二来到李荣宾面前,“团长,喊我来有啥吩咐?”江双敬礼说。“江双,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知道,团长。我觉得昨晚上你不该那样忍着他的。你这么隐忍着,这几个小子还以为你惧怕他们呢!”“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曾经认识一些不远处的土匪小头目。我想让你去和他们联系一下,喊几个人来,教训一下赵天富这小子。不过,你得提醒他们一下,要在晚上动手,而且只劫财,不得伤人性命。”李荣宾说着话,眼睛瞅着江双。“团长,我认识的也就是过去抢过你盐场的汪大爷和江西的王三飞虎。”“我知道汪大爷,他们自从那次盐场事件后,停手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他带人抢了宏启志的亲戚,败在宏的手里,差点没了命。现在也不知他的下落。不过此人离此太远,你还是说说王三飞虎吧。”“王三飞虎平时活动在独山、柏定、梦源一带,听说最近就驻扎在凤翥乡的打鸟山附近。”“好,你这个‘草上飞’、‘神行太保’,日行五百里,你马上动身,去一趟打鸟山,将王三飞虎请过来,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保证完成任务!”江双说完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走出了庄园。
第二天晚上,赵天富一家才刚刚睡下,就听到两声枪响,有人喊:“土匪来了!”赵天富吓得赶紧穿上衣裤从枕头上拿出手枪冲了出来。“弟兄们赶快拿起刀枪将土匪赶出去!”说完他向冲进来的土匪啪啪打了两枪,土匪被撂倒了一个。后面冲进来的土匪见自己弟兄被伤,急忙举枪向赵射击。赵身中数弹,倒地身亡。十几个家丁虽然进行了一些还击,但都被这些玩命的土匪通通打死。土匪冲进去抢夺了赵家的钱财后离开现场,撤回了打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