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迟家兵丁骑快马将慰迟焕祥死亡的消息报到西牛岭李荣宾庄园之时,李荣宾正和李有贵、岳从正、李延安、窦家珍、柴锦堂、卢永贵、李启会等在堂屋喝酒,李荣宾听完送信人报告完消息,心里又意外又难受。他示意窦家珍亲自招乎来人到客厅吃饭,然后礼送来人离庄,返回渔科。
李荣宾十几天前才死了亲家,可如今又出人意料地死了自己的姑爷,这在李荣宾看来无疑是亲眷中雪上加霜的事,给李荣宾带来了较大打击,特别是女儿凤珍听到此不幸的消息,更是悲痛欲绝,在一旁搂着母亲泣不成声。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它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既然灾难已经降临,李荣宾一家也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事实。
李荣宾说:“凤珍和焕祥结婚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可谁能想到这姑爷却这么年青就命归黄泉,让人好不惋惜啊!”说着,用帕子揩去止不住流出的眼泪。在坐的人也为之惋惜,静默无声。李荣宾继续说:“然而从古至今,无论谁家,女儿一旦和别的孩子订了婚,生就是男家的人,死也是男家的鬼,谁也不能违背这一约定俗成的规矩。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到时,让女儿嫁去慰迟家去,一去就得守寡,这不是让我女儿去活受罪吗?我想还是将女儿这桩婚事给退掉算了。”
在一旁的小窦氏却不这么看,她说:“孩子他爹,你的想法虽然在理,但却不妥。你想想,慰迟家和我们李家在恩乐山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不能说退就退,如果要退婚,也得慰迟家先来退才行。慰迟家这么富有,他们又没有别的子嗣,只要她们不退婚,愿意按时将凤珍接过去,也等于她们得到了一位女儿。等凤珍去那边戴满三年孝期,再在她们慰迟家找个合适的同辈来做上门女婿,还愁女儿下半辈子不幸福么!”大伙听了小窦氏的话都觉得在理,点头表示赞同。“焕祥离世,张氏也许会听信慰迟家族之言毁了婚约,如果陆师兄在他或许会给我出个好主意。”“|为了使慰迟家人继续进行这段婚约,我到有一个小小的主意,但不知团总赞不赞同?”李启会说。“启会兄有何建议,但说无妨。”李荣宾和桌边一干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李启会身上。“我们只需派人带几个弟兄到昆明写封信,如此如此,即可使事情顺利进行,以达到女儿顺利嫁到慰迟家的目的。”李荣宾听了李启会的计策,虽觉得无此必要,但做一下总是好的。于是他命令岳从正带着柴锦堂、卢永贵、龙增贵、江双几个弟兄,立即骑上快马起程,向南洒昆明方向奔驰而去。
十几天后,岳从正等人飞马回来报告他们去昆明的情况及慰迟焕祥的灵柩已被发回渔科的消息。于是李荣宾才带着女儿凤珍、四弟李有贵、侄儿李延安、李和安、李世安、李颂安等一帮亲友卫兵,几帮锁呐锣鼓队和一些纸做的瓜钱、动物等祭品,去参加慰迟家对姑爷进行的祭奠活动。李荣宾一行仍然像慰迟宴宾下葬时一样,被安排在原来住的地方住宿,受到高规格的接待。
下葬那天,李荣宾、李有贵因是长辈和悲痛莫名的张氏、袁氏一样没有戴白孝,而是按风俗戴蓝孝。女儿凤珍、延安、和安、世安、颂安则都和其他(她)慰迟家平辈一样戴白孝。吃过中饭,所有送葬的人们,男女老幼,戴孝不戴孝的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的火枪声,哩哩啦啦的锁呐声,咚咚作响的锣鼓声中将焕祥的灵柩护送到六台坟场下葬。
下葬仪式在村民们帮助下,四方抬杠的汉子,将绳索套着的黑色棺体缓缓放下,再将绳子抽出。几个村民汉子按照先生的意思将棺盖打开,张氏、袁氏和亲人们都想着最后看一眼儿子的容颜。然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张氏、袁氏以及亲友们往棺里一看,里面穿着兰色衣服躺着的分明不是焕祥的尸身而是一对长长的牛的腿脚。所有人被眼前的这一奇怪的现象所震惊,人们面面相觑,都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张氏更是急得“啊!”的一声差点没晕了过去。然而细心的管家李会还是在牛脚边发现了一样东西,他让人下去将它取上来一看,原来是一封信。李会立即将信拿过来给张氏说:“嫂子,这信好像是焕祥的笔迹。”张氏取出信一看,上面模仿着焕祥的笔迹写道:
敬爱的母亲:见信如面
请宽恕孩儿不孝,在此全家即将为我举行婚礼之际不辞而别。记得几个月前我回到家里向你们二老请求前去报考昆明军校“讲武堂”,二老因为我是慰迟家唯一的一棵独苗而未被允准,我也因此打消了投笔从绒的念头。然而谁能料想,省主席龙云因我父亲交给省上的钱财税款甚巨,早已知晓我父亲乃滇中首富的大名。又因他的儿子龙绳祖和我是同窗好友,获知我即将与李团长之女结婚的消息(龙主席同样知道我岳丈大名),为了表示对我祝贺,他并让他儿子邀请我到他家里做客。吃饭的时候,龙主席问我:“想不想像你父亲一样当大人?甚至当比大人还大的官?”我听了不假思索地回答:“想,当然想,连当高官、当皇帝我都想过,只怕没有这个命!”没想到这句玩笑话却惹恼了龙云,他表情阴郁地说:“想不到你们慰迟家官瘾还真大呀!这样吧,焕祥,你中学也毕业了,回家去帮我招幕八万兵丁,来参加护国平乱。等你平乱凯旋归来,我就会封你个军长的官衔给你当。”我当时听了他的话心里很高兴,以为龙主席很器重我,可没想到他把话锋一转,说:“不过,焕祥,你招来的兵是去打仗的,是要流血牺牲的,所以你每招一个兵都要付给家属一千二百元钱,八万个兵你要拿出九仟六百万块钱,限你三个月必须完成此任务。我知道你家有很多钱,这件事决难不倒你,同时也算是你们慰迟家对国家的一点贡献吧!”说完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