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电话里告诉是订在七点,“这群家伙挺有心眼,提前跑来看看地形。”我正犹豫要不要冲上去的时候二郎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那群大学生认识二郎,抽出几根木棒就冲向他,我马上从卖店里捡起一瓶啤酒就跑了过去。
冲的最快那家伙不认识我,也没防备我,结果让我迎面一酒瓶干倒了。没等我看清楚砸的严重不严重,东子他们也冲上来,一个个的还都给我玩飞腿,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有个大学生个子挺高,当时我有175左右吧,他至少有185公分。他的棍子被我踹掉以后就跟我互相揪着领子对砸,一人一拳,也不躲。
我当时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这么文明又野蛮的方法都想得出来。不过周围已经围上很多人看热闹了,好歹咱也是个职业的混子,怎么能被学生打怕?我当然不能丢了面子,只能硬挺着。
那家伙力气比我大,我的眼睛都被血溅上了,只觉得四周风平浪静,所有的声音都在凝固。这时候倒不是看谁力量大,就看谁能扛,先怕的那家伙就是输。
就这么互相砸了十几拳,我甚至都没想过去踹他下阴。这家伙的虎劲终于过去了,看着我满脸的血他也有些害怕,突然推开我就想跑,我一脚就从后背把他踹倒了。转头找了一圈,我操,二郎他学校确实有钱,满地居然没有一点砖头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旁边举了一辆自行车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可能是吃亏或者丢人了,我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了疯一样冲到其他人那里继续打。
很快,那几个大学生都被放倒了。只有那个来参加运动会的家伙精明,偷偷的扭头就跑。
我小学是校队的,练短跑和三级跳,念职高的时候百米速度还是12秒以内呢。推开人群我就开始追那个穿运动服的家伙。追出五六百米我就岔气了,运动服还在继续跑,转眼就不见了。
回去以后那几个大学生还挺有种,一个个都不服气。跟我对干那家伙让我挺欣赏的,我告诉他:“想扎刺就明天继续来,那个女生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泡。”
那家伙脾气很暴,抹了几下脸上的血:“谁不来谁是孙子,******的,明天你等着!”
二郎抬手又抽了他一嘴巴,我拦住了他,“就这么样吧,让他们走。”
那群学生一个个搀在一起,灰溜溜的逃出后,我才想起来追运动服的事情,气喘吁吁的开口就骂:“我操,干过那么多次架,第一次遇见比我跑的快的。”
二郎当时就笑了,也骂道:“废话,被你逮到就是个死,人家生命潜力都爆发了。等以后你参加全国运动会,让东子他们在后面拿刀追着你,你肯定能破世界记录。”
东子马上发誓不敢这么做。
大家笑一笑就这么过去了,晚上二郎请客,我们找了家饭店没命的喝着酒。忽然二郎接到那个女生的传呼,回电话的时候女生告诉我们大学生约好明天晚上再来一次,让我们等着。还说让我们多带几个人,免得到时候被打的不认识家在哪里。
我抢过电话就骂:“告诉那群废物来了就别跑,我他妈的要是让他们竖着回去,我就跟他们一个姓!”
当时我挺来气的,拿着家里的钱不好好念书,为了个女生到处惹事,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的小外甥前一阵子刚刚死了,眼癌转移。死的时候浑身都发青,难受的喘不上气,瘦的没有人形。医生说是骨癌,因为发现的晚,所以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并且告诉我,在他住院的时候家里人居然没有二十四小时看护,有时小家伙疼的大哭,直到惊动了护士才能得到照顾。
小外甥死的时候刚念初中,在北京动完移植手术后一直不让我看他的右眼,那只眼睛换成狗眼了,看起来总是别别扭扭的。他的同学总嘲笑他,小姨告诉我之后我想去修理那群小鬼了,不过我的小外甥不让我这么做。他说:“我好好学习,以后赚很多钱给妈妈,不再让爸爸回家耍酒疯打妈妈了。我还要给姥姥买一辆小汽车,你帮我开,好不好?”
每次我小姨被打以后,他都这么说。我拍着他的头答应他:“我马上就去学开车,以后带着你和家人去蒙古玩。”他一直喜欢那里,想到那里去买奶茶。
其实羊奶茶并不好喝,不过小姨以前去蒙古的时候没有机会喝,偶尔抱怨的时候被小外甥听见了,从此他就一直希望能找到奶茶给妈妈。
在学校他学习也是最好的,不像我只是靠小聪明混日子,我的小外甥放学以后基本就在家里看书,我要带他打电动都不去。
他死了以后我也想过自己,或者我好好学习的话,父亲也会高兴吧?他做完手术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晓峰的考试成绩怎么样了?”
可惜我彻底让他失望了,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遇见那些不用心学习的学生都很生气,有的孩子想好好念书报答父母却没有这个机会,而他们和我,却白白放走了这些。
小外甥烧三七那天我去了,殡仪馆烧纸那里都有念咒的,大概就是跟超度差不多。当时那个人说我小外甥名字太硬,会克父母,死了也好。
我把买给小外甥的葡萄酒砸在了那家伙的脑袋上,让他滚。
虽然姨夫每个月都会给家里钱,但是大多都用在姨姥和小外甥治病那里了。小外甥的衣服都是捡我以前剩下的穿,辅导书也是我的那几本,他挺喜欢喝葡萄酒的,都是我偷着给他喝的。
那个念咒的说:“你打扰了我的法事会不得好死,死者的鬼魂也会混缠着你。”
我当时就笑了,从我决心出去混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得到‘好死’。至于小外甥的鬼魂,如果这样能让他来见我,我可以天天来砸这个嘴贱的家伙。
小姨夫怪我多事,把我拽到一边准备向做法师的人道歉。我冲上去就把那家伙踹倒了,“快他妈的给我滚!再罗嗦我把你舌头搅烂!”
那家伙灰头灰脑的跑掉了,一路上不停的诅咒我,小姨夫铁着脸骂我:“小峰,你他妈的滚回家去,来这诚心给我捣乱?”
“我到哪用不着你管!”我对他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看你小,我不爱揍你!”小姨夫推开了旁边的人,挥着拳头冲我吼。
“要是我再大几岁,我早把你腿敲折了。你儿子怎么死的你知道,要不是耽误了,他至于走的这么早?你别以为有点钱就能跟我废话,我他妈的从来没把你当姨夫。要是我再知道你打我的小姨,我非把你手废了!”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纸上一起烧给了小外甥,我想他一定不会介意再穿一次我的旧衣服。
虽然我觉得自己没错,但是姨姥却从此把我视为仇人,不再让我进她的门。过了一段时间小姨也离了婚,她去南方之前让我有空去上上香,我发现她身上有很多淤痕。
这个世界多奇怪,有了钱一个人就可以随便打自己的家人,有了钱一个人就可以不顾自己儿女,有了钱,一个人甚至可以任凭自己的儿子在医院等死。
挂掉电话以后二郎把筷子丢在了地上:“我去找人,你们不用担心。”
我没反对,也没赞成。
他能找什么人?打架那时候我亲眼见到他出来时身后也跟着几个同学,不过动起手来那些人只站在远处看,用句形容词吧,就是“别人****他起哄”。
第二天二郎说找了几十个同学,我随口问了问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来不来,结果张冶居然又请假跑了。
真的,土鳖是什么?土鳖就是这种男人。
中午的时候我又跑去二郎的学校,当时二郎不在,我找到了那个女生。
挺不错,打扮的像个淑女,白白净净的,侧脸有点像菲菲。
女生也有点害怕,我笑着问她:“你到底喜欢谁?”
她磨蹭了半天才回答:“我没说喜欢那些大学生啊。”
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个老师模样的年轻人气冲冲的跑到我面前:“这位同学,把烟掐了,学校里不准抽烟。”
我有些蒙,张着嘴反问:“刚才我看见几个老师也在走廊里抽烟,怎么没看见你出来制止?”
这位老师被我顶的有些生气,“你哪个班级的?”
“对不起,我不是学生。我现在挺烦的,你赶快走,行不?”
打量了几眼,老师瞪眼说:“你这人怎么一点也没教养,家里人死光了没人管你?”
我眉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阵痛的感觉让我有些厌倦,我扭头问向女生:“他是干什么的?”
女生垂着头说:“新来的老师,你把烟掐了吧。”
年轻老师听完很得意,眼睛翘的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