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老虎的小子二十出头,梳了个大背头,长的挺好,可惜总皱着眉头,就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健国哥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纹身那小子叫小昆,小一辈的人叫他六厂之虎。下手狠,翻脸快。你留点神。”
“是挺虎逼(就是傻逼)的。”我念叨了两句就把东子他们叫过来,低声告诉他们:“盯着纹老虎那家伙打。”
小昆的老虎纹身挺拉风,天气都冷了,他还特意穿着小背心,遇见这种人谁能不来气。东子对这东西比我还要敏感,点头附和:“知道了,他要是敢装逼就把他皮扒掉。”
和尚在饭店门口刚骂几声,小昆拎着碎酒瓶走了出来。
我冲上去就骂:“小鸡吧玩意,来健国哥的饭店闹事,活腻歪了?”
小昆没见过我,拧着眉头反骂:“哪来的装逼货?你他妈是谁啊?”
我把手里的刀丢到他的面前,没回答。
小昆愣了一下,低头看刀的时候我冲过去一脚就把他踹倒了。
饭店门不大,出来的都是挺野的那几个家伙,其他人还站在里面看热闹。
我一动手,东子他们也干上了。教训而已,健国哥让我们别打的太严重。
东子一人砍两刀,就冲着胳膊屁股砍,和尚这次挺猛的,可能想在健国哥面前露脸,他用碎酒瓶子把一个小子的大腿给扎了。
小昆被我踹倒以后就没起来过,我拽着他的头发一直往脸上踹,周围的人用椅子砸我,我硬扛着没有闪躲,最后用鞋跟刨小昆的后背,几下就让他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甚至一直没来得及抽出兜子里的刀。
里面的人全被堵住了,一个个都举着酒瓶,但是没人敢出来。
我捡起刀后到门口指着他们喊:“都鸡吧把瓶子给我放回去,老老实实滚出来!谁敢跑,我把他筋挑了!”
挺好使,这群孙子乖溜溜的放下了家伙在健国哥面前排成一排。
健国哥一人踹了一脚,让他们先滚,但是把小昆他们留下了。
婴儿不怕刀是因为他不知道刀有什么用,长大了谁都怕刀是因为都知道刀有多狠,而混我们这一行的更怕这玩意了。敢拼命的家伙就是不想最后被人按在刀子下面才会那么猛。
健国哥用我的刀砍在小昆面前的桌子时,我清楚的发现小昆浑身哆嗦了半天。他自己可能都没发觉,离着两三米,我看见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泛出来了,挺恶心的。
没等健国哥继续问,小昆抢着说:“我赔钱,你要多少都行。我就是喝酒喝浑了,大哥别当真。”
这种事我没资格听,有我们在场健国哥也没办法翻脸跟人要钱,于是我带着其他人在饭店外面等。
健国哥的姐姐给我们一人买了一盒三五烟,其他人开始没敢要,我说:“这是大姐的心意,难道你们还想让大姐请你们去吃麦当劳啊?”
东子的脸马上红了,第一个接过了烟,其他人也笑着把烟拿过去了。
其实三五也不是抽不起,只不过这是大姐买的,意义不同而已。按道理说,这种事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把自己的传呼号抄下来留给了大姐,告诉她说:“大姐,以后有事要是不觉得我没用,尽管找我。谁要是敢动你的饭店,我一定把他手扎废。”
大姐笑眯眯的接过去了,现在想一想,可能当时她觉得我纯粹是个傻子,主动为别人卖命。
健国哥把小昆他们赶走以后带着我们去吃了顿饭,几个受伤的还被他封了红包,是用酒店的餐巾纸封的,我没问他们到底给了多少。其他没受伤的兄弟都很自觉,把红包退给了健国哥,有的时候少拿一份钱会给自己留个台阶。
吃完饭健国哥带我们去找了小姐,不过我觉得反倒是便宜了小姐。这群小子都是十七八岁,还有几个是雏。
我依然没要,把陪自己的小姐让给了和尚,脑子里想的还是蓝眼睛和那个老虎纹身。
出事第二天山屁哥便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家了,“晓峰,最近留点神,六厂那里的人准备教训教训你。”
挺有意思的,打来打去都是我们这种小角色,那些大哥就是坐在桌子前数钱。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客客气气的回答。
山屁哥似乎根本不在乎我会说些什么,自顾自的说:“最近我很忙,没时间什么事情够管。健国的事情得谢谢你,过段时间我找个师傅帮你纹身。以后提起精神,别给我丢人。”
纹的图案当然不是老虎了,是那个水手锚,这句话让我很高兴,挺着胸口保证:“放心吧,一定不会让别人看不起。”
“别人看得起或者看不起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不是看得起。”山屁哥说了一句让我不大理解的话,随后便让我离开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健国哥带我们去红灯区的事情被蓝眼睛知道了,可能是她同学看见的,或者是她看见的,不管怎么说,我算是倒上霉了。
有句话说的挺对:世界上不吃饭的女人能找出几个,不吃醋的一个也没有。就连我和她这种关系不明的也得泡在醋里。
山屁哥的承诺让我喜出望外,第一时间跑到了蓝眼睛的医院。可是我打招呼的时候她爱搭不理,开始我并不清楚原因,询问了好久她才冷冷的说:“昨天你是不是去红灯区玩了?”
我脑袋顿时炸锅一样的开始眩晕,这事怎么解释?我去那里是为了站在桑拿房的休息室里听别人做爱的声音?
我捧着脸回答:“昨天晚上帮大哥解决点事情,事后他带我们去的。你也知道,大哥说话我不能不听。不过我只是在那里溜达了一阵子,没找小姐,和尚他们都能证明。”
“废话,和尚是跟你混的,他当然帮你说谎话。”蓝眼睛一个字也不相信,甚至说话时眼神都不会落在我的身上,仿佛觉得我肮脏一样。没办法,我费劲力气就差没切腹明志了,一直解决了半个小时终于才让她消了火。
离开医院后我觉得有点郁闷,不知道为什么扭头去了蓝眼睛的学校,找到了她男朋友的教室。
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学生大多聚在操场上玩,教室里的人不多。见到我去的时候,蓝眼睛的男朋友站起来就想走,可惜被我叫住了。他的几个同学装模作样的跑过来问问,我不想给蓝眼睛惹麻烦,笑着搂着那家伙走到了楼下。
蓝眼睛的男朋友挺高大,不过看上去就是个炕头汉子,只会在女人面前吹牛那种人。站在我面前一直躲避着我的眼睛,似乎没有一点想跟我交谈的念头。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找你没什么事情,就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没别的意思。蓝眼睛是我姐,起码我也得跟你混个脸熟,是吧?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好好聊聊,你别想歪了。”我把‘姐夫’两个字吞到了肚子里,那小子点头的样子像蚂蚱,脖子与脑袋一起动,可能吓的僵硬了。
有的人就这样,你不扎他一针,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只气球。这件事晚上就被蓝眼睛知道了,她男朋友竟然歪曲我的原意并添油加醋的说我恐吓他。
蓝眼睛电话里挺生气的,一直埋怨我不干好事。我更生气。虽然我挺喜欢她,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对我呼来喝去。我当时就吼了:“我他妈的以后不找你了,不过让那小子给我老实的等着,我明天找他好好谈谈。”
第二天我自己去的医校,蓝眼睛担心我找她男朋友的麻烦所以一直在寝室里等着我。
她男朋友更绝,居然约了几十个同学在自习室一起恭候着,整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我先去宿舍找到了蓝眼睛,随后把她男朋友也叫来,让那小子把我昨天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当然,这小子的同学晃晃荡荡也跟在屁股后面,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骂我的话。
让我想象不到的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背熟了台词,非常顺溜的诬陷出一大堆东西,说我恐吓他离开蓝眼睛,并且说我还对他动手动脚。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讥讽,我耸耸肩,笑着说:“好,没事了,跟你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刚说完,那群学生冲过来就把我围住了。一个长的有些瘦弱的家伙用手指戳我的胸口,骂:“你他妈的真能装逼,来这玩玩就想走?”
我冲着蓝眼睛的面子本来不想惹事,推开他的手,我抖抖领子说:“我不走还留在着陪你喝顿酒?”
没在意他的表情,我径直的走向学校大门。但是刚迈出几步,那家伙突然从背后把我踹倒了,旁边的人也通通冲过来一起踹。
我心里憋火憋大了,追女孩没追上已经够丢人了,还得被一群废物打,这不更丢人?
捂着头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过四周都是拳头和鞋底,有些像暴风中的废纸,不论我想落在哪里都会被拽起来继续折磨。毕竟是学生下手有一定的分寸,踹了一顿这群人就散开了。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后,觉得浑身骨头散架一样疼,脑袋也有点沉,似乎走两步就要倒的样子。那个瘦小子又冲过来把我揍倒,嘴里还骂着:“让你装逼,给我老实的躺着!”
我歪着头望了望他的脸孔,费劲力气再站了起来。这时又有其他人冲过来把我揍倒。
就这样大约十来次,那些拳头落在身上已经让我没有了痛觉。蓝眼睛站在一边哭,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她男朋友却在旁边拦着死活不肯让她过来阻止。
教室外面是锅炉房,地面上的土有许多煤渣,我的衣服上面全是黑乎乎的血,不过没觉得痛。大约是鼻子和嘴破了,其他地方擦伤很多处,眼睛也挺难受,勉强还能看清楚是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