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我真佩服小野,这家伙早就打算好了,炉钩子的钢质很硬实,不过四周没有刀口,他摆明的是要一下捅漏文锋。如果是砍刀,两个人也许可以坚持到警察来的时候,还能来得及送去医院抢救,命大的话应该不会死。但是用这种东西就不同了,就像军刺,一刀毙命。
小野干掉文锋后马上就跑了,一直没有投案。相信山屁哥也不会亏待他。
文锋一死,他原来那群兄弟马上就乱套了,不敢再跟我们这里的人作对。王总放出来的话收不回去,让他的面子没地方摆,当天晚上他就派了几个人去小野的家里。那几个人都带着枪,不过晚了,小野已经去南方逍遥了。
蓝眼睛第一次见到死人,我也是。她吓的紧紧搂住我的胳膊,人群散了之后她看着救护车,轻轻的说:“你以后别再混下去了,万一你也碰到这种事情的话,你叫我怎么办?”
如果说我是条疯狗,或者是只倔驴,那么那个时候只有蓝眼睛能够驯服我。我笑着告诉她:“我一定会学好的,我才不会傻到跟人家决斗,又不是抗日救国,死了也没勋章带。”
说着说着我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家的钥匙递给了她,说:“要是我再去砍人,你就把门反锁着不让我进门。”
蓝眼睛想了一会,悄悄把钥匙放进了兜子里。我感觉到她的手有些抖,其实我的手更抖,真担心她会拒绝我,或者翻脸骂我。
因为小野是山屁哥的人,所以那些场子里山屁哥占了一半。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是不敢说出来,毕竟这是用命换来的,不是谁都用这种勇气。
老大有了钱,小弟也能摊到一点好处。吃饭庆祝的时候山屁哥把我也叫去了。“最近挺乱,老K进了监狱,小野让我安排到外地住一段时间。新出来的人里面我觉得你有前途,以后好好听我的话。”说完山屁哥递给我一部电话。
周围的兄弟都恭喜我,说:“老大看得上你,你好好干。以后爬的快的话记得照顾一下兄弟。”
我觉得挺有面子,见缝插针的拜托山屁哥说:“山屁哥,我女朋友快要毕业了。我怕她毕业以后回自己老家,您朋友多,能不能帮她找家医院工作?”
山屁哥没推辞,笑着说:“小样,已经开始为兄弟们找后路了?没事,那些医院我没少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多少都给我点面子。等你女朋友毕业以后我一定给她安排到最好的医院,以后兄弟受伤的时候也方便点,有自己的弟媳照顾不用排队。”
我扬着嘴角,笑着说:“谢谢山屁哥,以后只要觉得我能解决的事情尽管叫我。”
山屁哥拍着我的肩膀,说:“废话,自己人谁还跟你客气。这里你辈分最小,其他兄弟出事你碰上都得帮。”
我点头应承着,心里异样的充斥着快感,似乎被万人瞩目般眩晕。
过后我把工作的事情告诉了蓝眼睛,她挺高兴,但是也挺生气。大约是责怪我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进一步成了别人的打手。不过年轻的时候谁还有那么多顾虑,只要贪得一时快乐,至少在那一秒不会后悔。
老K在监狱里混的挺惨,那里跟外面的社会一样,每个牢房里都有号霸。号霸的意思就是某某号房间里的老大。
吃饭的时候号霸没吃完,别人是不许吃的,探亲送来的东西也都得敬奉给他。那些号霸可不是靠外面的势力当上的,想出头全得靠自己。所以说一个个都是彻头彻尾的狠人。
老K家里人在他进去后就不理他了,虽然拿了山屁哥给的钱,但是没有一点为自己儿子打点的念头。
山屁哥知道老K在里面挺苦,偶尔会叫我去看看。看守所还挺黑的,从上到下都得送到位,否则想递点东西都不行。
外面一条五十块钱的烟在那里要卖到两百块,最让我奇怪的是,看守所门口的商店居然挂满了手电筒。
当时我挺好奇,跟一个警察套了半天近乎才知道原因。原来那个商店是某某人的亲戚,看守所的外部电源就连在他们那里。有时候那几个无聊的家伙会把电掐断,准备不足的警察只能去商店买手电筒,一支一百块,就这价。
我操,这比走私汽车还赚钱。
当时我挺为老K惋惜,如果他还在外面,一定能帮着山屁哥抢下不少场子,一定也能上位窜红。
蓝眼睛也陪我去了几次,偶尔会提醒我混子的下场。我总是点点头,随后便忘掉。
老K的那群兄弟一直挺散,虽然我答应照看着他们,不过我没那力度也没那辈分。很快,一个叫海滨的家伙冒了出来。以前我见过他几次,不过觉得这小子太傲,所以不怎么喜欢他。
海滨家里有钱,打完架赔的起,所以从不留后手。不知道他从哪搞来一把电枪,有次在KTV一群家伙跟山屁哥抢小姐,海滨上去就把带头的人电抽筋了。从那以后,山屁哥就让他暂时顶着老K的位子,不过我觉得海滨似乎压根就没把老K看在眼里。
我看的场子以前是由老K来放钱,海滨上位以后主动要求来放债。但是这小子心黑,一直劝赌客借钱,追债的时候也毫不留情。渐渐我的场子名声很臭,我跟他谈过,不过他只是瞟了我几眼,没理我。
我不是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毕竟账目每个月山屁哥都会来查,我没必要去做个白脸。
因为海滨的关系,场子里的人很少借钱了,一些熟客开始去其他地方玩。山屁哥知道以后把我单独叫过去了,事情摆在桌面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山屁哥想了一会,问我愿不愿意单独管理场子,本钱他出,不过每个月我得交一定数目的钱。
其实赌场里除了高利贷以外我们并没有多少捞头,最近新收的场子让山屁哥忙不过来,小姐都得换成自己的,这样子才能拢到更多的钱。因为这些,山屁哥已经没心思搭理我这些小事情。不过,这对我却是一件大事情。我立即就答应了要求,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让他满意。
年轻人办事就是莽撞,我当时居然忘记提如何处理海滨的问题了。
回去以后,东子和鸡头他们乐的蹦上了天。东子是替我高兴,鸡头是为自己找到一个免费旅馆而高兴。修鬼刚退学时家里还管着他,现在也有点绝望了,于是他开始整天泡在我身边。
第二天我们把社区彻底打扫了一遍,还放了串鞭炮,跟过年一样,门口的一对财神是蓝眼睛买的,晚上我带他们去吃了一顿海鲜,和尚开始改口叫蓝眼睛为大嫂,这个称呼让她一直脸红到不敢抬头。
可能是山屁哥忘了通知海滨,这小子还像往常一样跑到我那里,带着几个人进门就往账台那里走。当时我叫住了他,说:海滨,山屁哥把场子交给我了。以后放钱的事情也让我来做。
海滨愣了一下,马上就沉着脸问我:你多大了?这点事你也跑去跟山屁哥告状?
我没理会他,举着欠条说:这些事一眼就能看明白,用得着我去告?你要是觉得我不讲究,自己找山屁哥说去。
海滨登时就火了,把嘴里的烟头吐在桌子上,说:给你脸你不要脸?你算老几,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
他带着的那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有的已经开始摸兜。
我也没生气,挺平静的说:我跟老K是朋友,看在他面子上我不跟你吵。我哓峰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不信就拉倒。家法里不准自己人互相打,我不是怕你。
海滨啐了我一口,指着我脑袋就笑:就你这德行还提家法?谁他妈的认识你啊?
修鬼那时候刚进门,我那天忙着算账,让他帮我接蓝眼睛过来。
他进门看见苗头不对,就抄起了后面的凳子。海滨的兄弟马上拔出了刀,我对修鬼说:你把凳子放下,没什么事,你帮我给健国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想请他吃顿饭。
海滨听完这句话马上不敢嚣张了,他知道健国哥对我不错,有空就开车来找我。
海滨让他的兄弟也把家伙收回去,用手指头戳了戳我的胸口,说:你给我等着,这事不算完。
当时蓝眼睛也在,我有点生气,回了一句:行,这事先记着。有空好好谈谈。
海滨把旁边的桌子掀了,临走的时候狠狠瞪着我,说:别以为有人罩着你就没事,你给我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