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狭小的空间是个茅房,气味又是无比难闻,大量氨气味刺激着孔洺的嗅觉神经,纵是他“饱经风霜”,也还是拉起衣领捂住了鼻子。
他本想等脚步声走远再出去,但他突然想起来来者本就可能是想上茅房,如今他已进退两难。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解开了裤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蹲坑。
待脚步声到了跟前,他也没有吭声提醒。他要做的就是扰乱来者的思绪,然后装作淡定地溜出去。
“啊!”熟悉的尖叫声响起,来者是一个穿着仿古服饰的二十岁左右岁的姑娘。
孔洺眉头紧蹙,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身体忍不住哆嗦起来。
他当然没有真正“方便”,不过他看眼前的姑娘喊叫不停,却不动地方,自己都不敢起来提裤子了。
“这他喵的都是什么人啊?”孔洺欲哭无泪地想着,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想到这是在厕所,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佳佳,怎么了?”一个年轻男性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附近响起。
孔洺急忙低头装作便秘的样子,他也不管将要发生什么了,只听接二连三的“噗唧”声,他假戏真做了。
眼前的姑娘差点儿吐出来,她转过身拉着一身黑衣,急匆匆地走了。
“佳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呃……我刚才看见了一只大老鼠,它还瞅着我拉屎,恶心死我了。不说了,咱们快走吧。”
孔洺虚着眼愣了片刻,他待脚步声消失了,便想起身离开。但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纸,而茅房里也没有。
在一阵难闻的气味熏染下,他差点儿没哭出来。他扯下一块自己衣服上的布条,草草了事,然后急忙跑了出去。
孔洺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头脑又变得清醒了一些。既来之,则安之,他打算探究一下这个仿古建筑的秘密。
灰墙黛瓦,陈旧破败,这是这座建筑带给他的直观感受。他不明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年轻男女生活着。
“或许她们只是公园内的游客,这里可能并不属于个人财产。”孔洺想着,对于刚才那种无意冒犯的愧疚感也就降低了很多。
透过窗户,他发现屋子里摆设齐全,墙角也没有密集的蜘蛛网,看来还是有人经常打扫这里。
其他屋子也是如此,里面没有看见人,但像是有人居住。而他走着走着,出了门,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一座寺庙。
之前他所在之处是“群房”,也就是僧人生活居住之地,或可接待来访者(如之前那一男一女)。
他心里顿时了然,猜想他们都不在这里,可能是去上香拜佛了。而他闲来无事,便决定逛逛寺庙。
他先走到寺庙中心的大雄宝殿,其九五开间,殿外有照壁、牌坊、石狮、经幢、香炉、宝鼎、云板、台座、石灯、祭台、幡杆等;殿内有欢门、经幡、长明灯、供养台、供具、钟鼓、木鱼、磬、烛檠、蒲团等。
里面供奉三尊佛,中间是释迦牟尼,左面是燃灯佛,右边是弥勒佛。其他房间还有菩萨,以文殊、普贤、观音、地藏菩萨为主。
出了大雄宝殿,他逛了东西配殿、法堂、罗汉堂,又转回到天王殿及两侧钟楼、鼓楼,再出山门。
快要走出寺庙之时,他发现时光飞逝、天色渐晚。他心想何不装作游人,在此留宿一晚。
于是他又转身往回走,按照记忆路线,找到了僧人居住之地。此时众僧已从法堂赶回,屋子里传出饭菜的香气。
孔洺精神一振,又瞬间变得萎靡不振的样子,步履蹒跚地往屋子里走。由于他这副身体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加上他被撕扯破烂的衣服,这副模样倒是像个乞丐。
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壮汉看见孔洺往屋里走,便将其推出门外:“你这臭要饭的,怎么要到我们庙里了?”
“大哥,求求你行行好吧,我已经很多天没吃饭了,而且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孔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沾满黏液的手拉住了秃头壮汉的衣袖。
“滚!你这个败类!”秃头壮汉提起孔洺的衣领,一把将其扔出两米远。
“嘭”的一声,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阵痛感让孔洺感到痛苦的同时,还有一丝愤怒。
他忍着剧痛,慢慢站起身。他双眼变得猩红,紧握着双拳,一口血水吐不偏不倚吐在秃头壮汉脸上。
秃头壮汉本就瞪着的双眼显得更加狠厉,他不知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向孔洺扑来。
孔洺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他迅速蹲下了,导致秃头壮汉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而跌倒外地。
孔洺趁机连滚带爬地逃走,但他前进的这个方向是条死路,是之前那个通往茅房的狭小空间。
秃头壮汉被激怒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仍紧追不舍。他知道孔洺进了死胡同,他觉得除非后者躲到茅坑里,否则他要让孔洺生不如死。
不过事实总是与想像有出入,他没料到孔洺能爬上两米多高的围墙,更没想到后者还敢反抗甚至袭击自己。
一道破空声响起,秃头壮汉的头被一块砖打中了。被袭击处流下鲜血,他捂着头骂骂咧咧的,然后原路返回。
一声冷笑从他背后响起,他回过头,发现孔洺手里拿着沾满血液的砖块。
孔洺没给他再次张口的机会,他迅速一板砖打向秃头壮汉。后者这次有了准备而急忙躲避,不料砖块脱手而出,落在后者的脚下。
秃头壮汉露出邪恶的笑容,他迅速低下头捡起砖块,但他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因为另一块砖头疯狂地砸向他。这次他头上鲜血汩汩流出,血流不止。
孔洺手里扔下了另一块沾满鲜血的砖头,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不断颤抖着,这血腥味让他头痛不已。
这本来是他给秃头壮汉的最后一次改过的机会,但后者没有珍惜。他摇头叹息着,蹲下身探着秃头壮汉的鼻息,发觉后者已经死了。
他跪倒在地,深知自己罪恶深重。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任务在身,现在还不能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