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球，你来干嘛？”
“打铁跟耕田有什么区别？乡下小子就应该回乡下去放牛！”
王贵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前面。
咋一看，两个胖子在巷子里对峙。
古乐双眼通红，这大概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大岛骂道：“凭力气吃饭，你凭什么看不起人？”
“我就看不起了，咋了？还想打我？”
古乐忍不下这口气，抄起板凳就冲过去。
门口的陆风一把抓住古乐的胳膊，摇了摇头。
可惜陆风哪里是拉得住暴起的古乐。
一旁的力王赶紧过来帮忙，这才堪堪止住古乐。
王球嚣张的指着古乐，冷哼道，“不是陆风他老爸让了环岛大桥的工程，你以为你小子还能好好站这里？还想回学校？做梦吧！”
古乐通红着双眼，问陆风：“他说的，是真的？”
“真什么真。”陆风骂道，“我家缺那点小工程？搞笑！”
“好，很好！”古乐甩开束缚，假装回头，却突然暴起。
只见古乐手中的板凳，‘嗖’一声，朝着王球飞去。
“啊！”
王球躲闪不及，只能用手去挡。
凳子被打飞了，王球的手也当场骨折，耷拉了下去。
“啊，你敢……打死他……啊……”
王球气急败坏，万万没想到古乐居然敢动手。
王球带来了六个人，平时都是好斗的好手，此刻纷纷亮出后背的家伙，竟是一节节的钢管。
古乐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这些痞子善斗，但在古乐眼里，不过是一群狠一点的小孩罢了。
只见古乐一脚踢飞了一个痞子手里的钢管，借机欺身而上，拉着那痞子帮着挡了几道。
那痞子早已吐血倒地。
王贵退不及，挨了几棍子。
西罗和力王、陆风三人，几乎同时抄起了板凳，加入了战斗。
古乐压力骤减，又收拾了一个痞子之后，终于一手抓住了王球的衣领，愣是把一百八十斤的王球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你敢？”
“啪！”
古乐一巴掌打在王球脸上，五个手指印立刻显现出来。
“哼！”古乐双目通红，冷笑道，“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会死的很惨……”
“啪……”
“我……”
“啪……”
打到最后，王球话也说不出来了。
除了挨古乐打，还时不时被古乐提着挡刀，搞得他遍体鳞伤。
“滚！”古乐把王球往青石板上一甩，“敢多说一个字，老子一锤子砸死你！”
丢下一句话，他走回了店里。
那些痞子知道占不到便宜，哪里还敢停留，驾着王球一瘸一瘸的逃之夭夭。
王球走到巷尾，大骂起来，依稀骂什么：“三个月不让你滚蛋，老子王字倒着写”，之类的。
陆风几人也回到了店里，各人都受了或多或少的伤。
沉默了许久，陆风先说话了：“听我的，走吧，去上京，让我爸给你转校！”
“你爸，你爸，什么都是你爸！”古乐咬牙切齿，眼睛通红，“为了我，你一求再求，有意思？”
陆风他爸早些年做了一些对不起陆风母子的事情，导致陆风这些年从未给过他父亲好脸色，这些事情，古乐他们都清楚。
既然王球说出了那些话，那肯定就是陆风去求他父亲了。
大岛沉思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哥几个不用算那么清，现在形势所迫，走吧。”
“对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重新找个地方，把书念完，我相信你还会杀回来的。”
“烟，给我根烟！”
力王掏出烟盒，丢给古乐。
古乐点了一根，烟雾缭绕，几个呼吸以后，逐渐平静了下来。
“客气话不说，感谢的话也不说，哥几个心意我懂。”古乐平静道，“让我想想吧。”
力王愠怒：“还想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
王贵拦住力王，示意他冷静。
“古乐，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那王球的家族生意，遍布港口、制造业、重金属和房地产。”
王家在魔都，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势力。
陆风继续道，“最关键的是，王球有个叔叔是军方大员！”
一句话，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都懂得，军方大员代表的，就是滔天权势。
“这个破店，能干嘛？去哪里不能开？你喜欢打铁的话，去上京城，哥几个合伙开一个，中心地段，让你打一辈子。”
力王明显带着些许怒火。
古乐抬头，眼中含泪：“中心地段，上千万起步，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
力王更怒，欲要上前跟古乐干架，被西罗架住。
“就算不走，以后这条路怎么往下走，你想过吗？”大岛忍不住质问起来，“这破刀连个商标都没有，你能怎么营销？你以为像今天这样的舞台是说搭就能搭的吗？”
“我确实没想好，可是……”古乐缓缓站起来，苦笑道，“你们考虑过我吗？”
“田静的事，我不去打他混球，我还是个男人吗？”
“现在王球找上门了，我撒腿就跑，我还是男人吗？”
“三十万的债务，平白无故就找上门来，我不弄清楚就走，我甘心吗？”
“一走了之容易，可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啪！”
力王终于挣脱了西罗的手，一巴掌打在古乐脸上，古乐嘴里的烟也掉在地上。
力王指着古乐，骂道：“男人？打一架喝顿酒，被别人骗了三十万；为个那样的女人，不见了个大工程，你不走？你能兜多大的篓子？”
古乐摸摸脸庞，捡起地上的烟头，吸了一口，才把烟头在地上狠狠掐灭。
“我不找麻烦，但也不怕麻烦！”
众人嘘声，大岛舔舔嘴唇，欲言又止。
片刻后，古乐笑了，“打我？也就没什么兄弟做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哼！烂泥！”
力王甩开西罗手臂，朝外面走去。
“这样的兄弟老子不稀罕。”
王贵摇摇头：“何必呢！”
“你再想想吧！”
西罗和王贵也走了。
陆风走过来，拍了拍古乐肩膀。
古乐甩手，打在陆风手上：“你不就是有两个钱吗？你也走，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好，好，很好！”
陆风连续说了几个好，也朝外走去。
大岛冷冷的望着古乐：“到我了，你怎么赶我？”
过了许久，古乐才说道：“赶？我敢不赶吗？今天是三十万，你们可以凑，现在是一个工程保我一条命，明天呢？我……”
大岛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
“我不能继续连累你们！”
“你不该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那么轴？”
“我失去的，一定要亲手拿回来，大岛，你不明白我这种感受，纵使面前横亘着王家这座大山，我也不会畏惧！”
“没人说你畏惧，不能用其他方式？”
“其他方式？学校不给我去，连在这个角落开个这样的打铁铺，都要赶我走，我还能退到哪里？”
“就算我去了上京，王球就会放过我吗？”古乐凝视着大岛，“他王球可以剥夺我的学位，可以让我一无所有，但他不该拿我兄弟的工程！”
不该拿我兄弟的工程！
这个，才是古乐最在乎的软肋。
“可现在这样……”
“现在我古乐，已经退无可退，你不明白吗？只有兄弟们都走远了，我才能放心大干一场。”
古乐目露凶光。
大岛又长吁一口气：“好吧，我留下来帮你！”
“不需要。”古乐哭笑着，“你也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羁绊！”
大岛也很坚决：“是兄弟，就不要再说两家话！”
“你不走，你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吗？”古乐缓缓道，“在魔都，王家的倾轧，陆风家族都只能服软。”
“有你在，我就不怕！”
古乐摇头苦笑，他实在没办法狠下心再把大岛赶走，但他又很不想她留下。
他一筹莫展，甚至想要捡起地上的烟头，但他发现烟早灭了。
“我去给你买一包，老板。”
大岛擦干眼泪，朝外面走去。
等烟重新点起的时候，古乐掏出一串钥匙，丢给大岛。
“明天开始上班吧，月薪三千！”
“中！”大岛咧嘴笑了起来。
大岛默默的收拾起来。
古乐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终于发现人们为什么要抽烟了。
因为会让自己变得坚定！
每一步，每一个决定，都会改变未来。
赶他们走，一定是对的吗？
不一定！
留下一定是对的吗？
也不一定！
他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于是他需要不停的坚定自己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十八巷尾的另一栋房子里，坐着两个老人。
“他不过十八岁，真的扛得住吗？”
“你指的是王家？还是传承？”
“有区别吗？”
“没区别，如果连小小王家都扛不住，也不配继承传承！”
“你永远那么自私，凭什么给他那么大压力？”
“压力不是我给的，是他自己选择的！”老头微微笑着，悠闲的抽着旱烟。
“这小子，已经有了自己的道！”
“他确实心智坚定，老头，你眼光不赖！”
“是啊，好一句不惹麻烦，也不怕麻烦！”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似乎，都是有关铁匠铺的事情。
“我们真的不出手吗？”老太太又问。
“出手？”老头呵呵笑道，“小小王家，还不值得我们亲自出手。”
老太太点点头。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老头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夕阳西斜，老太太倚在老头身侧。
“能不去吗？”
“不行，东海灵力波动异常，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是那东西挣脱封印了吗？”
“恐怕……”老头磕了磕烟灰，凝重道，“会更严重！”
“带我去？”
“不行，这边你还得看着。”老头望着老太太，郑重道，“传承不灭，古道永存！”
“明白了！”
这些话，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玄之又玄。
传承不灭，古道永存。
如果古乐在这里，他会认得，这老太太，正是莱奶奶。
而那老头，如果仔细看，会有几分六叔的样子。
可古乐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古乐把钥匙给了大岛，接着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打铁的工作台，搬到了地下。
挖矿、炼矿、打铁，成了古乐全部的生活。
每天，大岛过来开店，就会发现，柜台上又多了几把刀具，或是多了一件套装。
至于古乐去了哪里？
她没问，既然他不说，那肯定是不想说。
两个人，像互不干涉的日头和月光，彼此关心又不交融。
连续半个月，古乐不眠不休，渴了喝点水，没有吃一粒米饭。
他在验证，验证一个猜测。
这里怎么会有如意金锤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这套打铁的招式，已然改变了自己的体质。
这个看起来封闭的地方，能有源源不断的氧气，还可以排出炼矿的废气，肯定有异常！
半个月后，他气喘吁吁把最后一把菜刀丢到一旁，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手机已经没电了，肚子也早就饿到了极点。
可是经过这半个月，他反而适应了这里，黑暗中，他能准确拿到他想要的任何工具。
当炭火熄灭，这里全部归于黑暗。
寂灭一般的黑暗，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其中一整面墙，有不一样的蓝色气体萦绕，好像一幅画，又好像一个人，在墙上一招一招的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