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痒渴求的目光,真智点了点头,正要答应下来,却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刘师弟,你没事吧!”
一道剑光落下,来人显露出身形,刘痒一看,竟然是守仁师兄!心中不由大为高兴,叫道:“守仁师兄,你怎么来了?”
守仁整了整衣衫,先对真智行了一礼,才微笑道:“我听见山上一声巨响,所以上来看看。”
见刘痒无事,守仁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一会儿恐怕执法院的弟子还要来,我只是先到一步!”
那声巨响传遍了整个洞玄山门,当分辨出响声的来源时,守仁不禁脸色一变。如此巨大的响动,不知是怎么回事,而刘痒就在山上,他内心又如何不担心?要知道,守仁一直把刘痒当成自己师傅的再传弟子,自己的亲师弟,平时二人交情也好。
那日刘痒突然被真智截走,守仁很是担心,回到潜龙院,安排好朱湘、杜松两个弟子后。守仁就找到了院主段真雷真人汇报情况,希望院主能把刘痒想办法弄回来。哪知段真人听后,摇了摇头,叹道:“既然是被那老道拉走,我也无法可想了,或许这是他的造化也说不一定!”言下之意,竟是毫无办法!段真人又曾告诫守仁,无事不可随意上山,那是一处禁地,守仁无奈,只好在山下等候消息。
此后刘痒多次下山,二人也曾见过,言谈甚欢。只是守仁见刘痒为了吃食而来回奔波,心里颇不是滋味。只道刘痒在山上过得并不如意,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完全是刘痒自找的。
所以当听见异动,守仁第一时间就往山上赶!担心刘痒会出什么事。当守仁出发时,见到不少执法弟子也赶往同一个方向,心知这些弟子是上山查看的。守仁怕执法弟子阻拦,故意绕道避开,当执法弟子发现他时,守仁早已遁光加速,倏忽远去。一时之间,执法弟子竟然追赶不上……。
真智长老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能有什么事?老道我放鞭炮玩行不行?下去,下去!还有你们,都给我下去!”说完,真智长老指向一群刚刚到来的执法弟子,满脸不耐烦。
刚来的执法弟子愕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竟然说是放鞭炮?这理由未免也太荒谬了!
然而,领头的执法弟子却知这位长老身份不一般,就连执法院院主也要忌惮三分。是以带头一礼,什么也没有说,带着众弟子下山去了。临走前,又看了守仁一眼,当看到守仁袖口一个龙形标记时,不由一愣,心中了然,并没有多说!
刘痒不清楚执法弟子底细倒还罢了,真智却是知道的。藏经阁重地,也算是洞玄派一处禁地,平时没有各位院主腰牌,哪个弟子敢随意来这里?守仁私自上来已算是触犯了门规,可执法弟子却视而不见,把守仁当成空气,自然是因为其身份特殊,乃是潜龙院核心弟子的缘故!
因此,真智忍不住一声冷哼:“潜龙院弟子好大的威风!”
守仁一愣,旋而立刻明白真智说什么,有些尴尬的行了一礼,“弟子多有冒犯,请长老赎罪则个!”说完,丢给刘痒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小心,礼罢,匆匆下山而去。
看到守仁远去的背影,刘痒心中满不是滋味,忍不住埋怨道:“守仁师兄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那样对他?”
真智不屑道:“诸常胜的徒弟自然没有得罪过我,只是老道看潜龙院不顺眼罢了!”
看潜龙院不顺眼?刘痒眼中燃起了八卦火焰,潜龙院是什么地方,刘痒自然清楚,那可都是核心弟子所在。当初自己差点被选入潜龙院,虽然只是拜其中一个核心弟子为师,并不是真的入选核心弟子,但再怎么说,以后成为核心弟子的几率也远比其他各院强,因此曾引得无数人羡慕。
听真智说看潜龙院不顺眼,刘痒忍不住好奇:“您老怎么看潜龙院不顺眼?”
真智一怔,怒道:“干你屁事!还不给我回去抄写经书!”口中虽然这样说,老道却露出一副缅怀的神色,那段陈年往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刘痒讨了个没趣,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暗骂:妈的,多半是你老情人被段真人抢了,所以才对潜龙院不满!
刘痒不知,他所猜测的,虽不中亦相差不远了。
当年真智确实和段真雷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子,那女子也是出生名门大派,姿容秀丽,明艳无双,恍若谪尘仙子。真智和段真人当初尚在年轻时,同是翩翩少年,丰姿俊伟、英华天纵之辈,为了这个女子不知暗中争斗过多少次。
可惜,那女子对二人不假辞色,却喜欢上另一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二人均是心高气傲之人,当时就找上门去,想和那个年轻人较量一番,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得佳人亲睐。
那人当时笑着答应,要求两人一起出手,傲然之态显露无疑!这样一来,二人如何不怒?当即大打出手,哪知那人轻描淡写,反手之间,就把二人压制得透不过气来!二人这才知道自己和人家差得太远,均是心服口服,对那人心生佩服,就此视之为友,不再纠缠!
不久之后,那女子与那年轻人结为连理,过上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真智和段真雷,心中只有默默祝福,为他二人高兴。
多年后,突然有一天修真界流传出一个消息,说那老友是一个大魔头,在修真界搅动风云,用心险恶,就连老友的师门也承认了!这一下,修真界风起云涌,一时不知多少门派被惊动,派出高手参与围剿。
不管外界如何传言,而那女子却始终不离不弃的站在男子身边。这让那女子的门派大怒,发誓要把二人一起剿灭。哪知老友实在是了不起,这么多人围剿,竟被他杀出了重围,而各门派却死伤惨重,各派大怒,纷纷再次派出得力弟子。
真智和段真雷自然听到了消息,只是二人一开始却无论如何不信,二人和老友打过交道,均知那人虽然骄傲,却气度非凡,风姿无双,说什么也不像魔头,因此第一次均没有参与。哪知事后消息传回,各派弟子死伤严重,就连洞玄派也死了不少人,二人再也坐不住了,双双出动,想去一问究竟。
也是二人运气好,在一次围剿后,很快就把老友截住了。再见面时,只见老友浑身是血,筋疲力尽之态尽显,只是眼中依然如同多年前那般骄傲!那女子花容惨淡的躺在老友怀中,双目紧闭,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见到二人追来,老友苦笑:“没想到最后却是两位仁兄,也好!总比死在那些鼠辈手中强!”
竟然连解释都欠奉,双目一闭,等待命运的到来。那老友已经看出,真智和段真雷这些年并没有搁下功夫,多年的苦练,二人早已再上层楼,比起自己实在差不了多远,何况己身早已力尽,哪还有力气再战?
见老友闭目待死,曾经苦恋的佳人也奄奄一息,真智忍不住大怒:“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天下人都说你是魔头?你还杀了如此多的人?”
老友闻言,睁开眼来,摇头苦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我说是被人陷害的,你们信吗?”
真智怒道:“难道你的师门也陷害你?”
老友摇头苦笑,“我确实做了对不起师门之事,但那不是重要原因,是因为……”
话音未落,一股惊人的气息瞬息而至,这股强大的气息像是要搅动天地!霎时间,日月无光,天地昏暗,让人什么也分辨不清。真智和段真雷只觉一股无比阴冷与恐怖的气势逼近,铺天盖地而来。
只听老友叫道:“二位快走……”
“轰!”一声惊天巨响,竟是老友挺身而上,接下了那股惊人的气势。
二人自然不会走,正要迎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就听一个声音道:“难道洞玄派也要管我清理门户么?”只见一个英伟的中年道人从昏暗中走出,冷冽的面孔上,一双眼睛犹如黑暗深渊,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要陷进去,右手擎一座宝塔状法宝,正目光森然地注视二人!
“擎天塔!”二人惊呼,认出了此人来历,不由后退半步!
“哼!”那中年道人一声冷哼,满脸傲然之色,手中宝塔一举,顿时一股惊人的气势再度升起,竟是不管不顾就要出手!
真智大怒,喝道:“就算你灵峤派再如何强横霸道,也不能无视我洞玄派!”说完,挺身而上,手中光华一闪,本命飞剑****而出!
“师兄且慢……”段真雷略一犹豫,真智就已经冲了上去,无奈之下,只好跟上去相助!
四人激烈交锋,一时间风起云涌,闪电雷鸣。狂暴的劲风猛烈吹拂着,地面上大树被连根拔起,乱石穿空,地皮足足被削平了三尺有余!
尽管三人竭力抵挡,可依然不是那手持“擎天塔”的灵峤派道人对手,无穷的压力下,三人均被死死压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地元气搅动,很快有人发现了这里,纷纷赶来。
“二位师兄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趁着擎天塔攻击的空隙,老友奋力抵抗着强大的压力,勉强说道,面色甚是焦急。
两人充耳不闻,只是奋力抵挡擎天塔威压,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已经竭尽全力。
老友只好再次大叫道:“二位若是有心,请帮忙照顾内人!”说完,把怀中女子向二人抛了过去,头也不回只身向擎天塔冲去,其神色一往无前,竟是抱有必死的决心!
眼看着那女子飞了过来,段真雷一把接住,还没等接稳,一股绝强的法力波动突然袭向段真雷的后背,其狠辣凌厉之处,绝不在擎天塔之下。看样子似乎想把二人一起击毙!真智大惊,什么也顾不得,一跃而上紧紧抱住二人,只来得及运功布满后背!事后到底如何,真智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期间似乎听到了掌门师兄的声音……
等真智醒来时,已经是半年之后。在病床上昏迷了半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只听人说,那天的事情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那位老友并不是魔头,真正的魔头反而是那手持擎天塔的灵峤派道人。而袭击自己的则是那道人的同党,一击之下,真智脊骨尽碎,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几乎死去!好在掌门及时赶到,驱走了强敌,只是真智伤势过重,回到门派全力救治,也无法完全恢复,从此成了驼背!
战斗的余波也波及到了段真雷和那女子,段真雷还好些,吐了几口血,养了一个多月就好了,而那女子却伤上加伤,不幸当场亡故。
自己那位老友并没有死,虽然误会解除,但他依然是背叛了师门,加上各派众多好手都直接死在他手上,虽然情非得已,却是不争的事实。各派顾忌各自面子,当时并没有为难他,而老友则抱着心爱女人的遗体默默退去。
往事已如过往云烟,早已消逝在茫茫的岁月中,真智怔怔的看着刘痒灰溜溜的背影,忍不住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