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只觉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刹那间如中梦魇!等到清醒过来时,只见一张年轻而干净的笑脸出现在面前!
“杜三哥!好久不见!”面前的年轻人似乎十分高兴,表露出一份久别从逢的喜悦!
“你是……?”杜三眼中露出迷惑的神色,头脑也不是很清醒,见来人似乎认识自己,刚刚到口边的骂词不禁收了回去!
“怎么?杜三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痒啊!”
“小痒?”杜三有些疑惑。
“当初在叶阳城……,杜三哥你不记得了?”刘痒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杜三忽然露出吃惊的神色,眼珠圆瞪,惊道:“我想起来了!你,你就是当初那个脸特别干净的小孩,小痒!”
刘痒高兴道:“对啊!可不就是我吗!杜三哥终于想起来了!”
看了看刘痒,又看了看刘痒身旁的胖子朱湘;只见二人衣着都十分光鲜,一看就价值不菲,杜三忍不住道:“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不但还活着,看样子还挺滋润的。怎么,这一向在哪里发财啊?”
刘痒指了指朱湘,笑道:“托杜三哥的福,最近跟着朱老板做了一笔小买卖!打算在临济城进点药材,贩运到北方去,听说这里的木桐皮特别便宜!”
看到朱湘一副胖呼呼的样子,杜三的眼珠子转了转,热情道:“原来是朱老板啊!小痒你这就不对了,怎么不早给我介绍介绍?”说完,一副好客的样子拍了拍朱湘的肩,见朱湘年龄也不大,于是笑道:“走!今天三哥高兴,咱们去酒楼喝几杯,一来算是认识了朱老板,二来也和小痒叙叙旧!”
朱湘脸上的肥肉抽动,好悬没有笑出来,这次又成了老板了!
见刘痒正瞪着自己,朱湘咳嗽两声,做出一副有钱人的派头,大手一挥道:“怎么能让杜三哥破费?我和小……,小痒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今天这酒我请!走,咱们这就上聚福楼好好喝两杯!”
聚福楼?杜三眼中光芒一闪!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看来这主儿可不是普通的有钱啊!
“小二,上一桌最好的酒菜!”刘痒及时担当了小弟的角色,点了酒菜,又把凳子用衣袖扫了扫,挥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客气地请朱湘和杜三坐下!
杜三心满意足地落座,翘着腿不住地晃动!
刘痒道:“还不知杜三哥这些年来在哪里发财啊?”
听了刘痒的话,杜三放下腿,叹了一口气,颇有感慨地说道:“三哥可不如你啊!还是老样子,瞎混呗!”
刘痒笑道:“当年谁不知道三哥义气为先,为了营救几个兄弟,硬是杀了两个官军!”说着,刘痒伸出大拇指!
“好汉子!”朱湘适时赞道!
杜三脸上露出笑容,刘痒的话正好挠在他痒处!当年有几个同在一起混饭吃的混混被两个官军抓了去守城,杜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热血,硬是抢了一把刀,杀了两个官军救出众人!此乃平生唯一一件得意之事!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杜三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落!
刘痒道:“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当初你救过鲁老大一命呢!对了,不知鲁老大逃出来没有?”
“他?哼!”提起鲁老大,杜三似乎很生气!
“怎么?鲁老大没逃出来吗?”刘痒问道!
杜三冷声道:“他活得比谁都好!”
“怎么了?”刘痒关心道。
这时,热气腾腾的菜肴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朱湘连忙给杜三斟了一杯酒,道:“杜三哥喝酒,咱们边吃边说!”
“对对对!先喝酒!来,吃菜!这熘鱼片最是嫩滑!”刘痒给杜三夹了一箸菜!
杜三喝了一杯酒,夹了两口菜,停箸道:“小痒啊!你是不知道,那鲁天衢不是个东西!”叹了一口起,不等刘痒追问,杜三继续道:“当初兵围叶阳城,日子艰难,大家尚能团结一致,好歹总能弄口饭吃!叶阳城破的那天,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你当时走散了不在,你可不知道,那天鲁老大为了能活命,亲手砍了几个兄弟……”
刘痒一惊,道:“怎么?”
杜三眼中露出愤恨之色,道:“城破之时,官军、城民一涌而出,那些官军生怕跑得慢了,见谁挡路就举刀乱砍!鲁老大舍不得钱财,非要带走,又哪里走得快?与官军发生冲突,死了好几个兄弟;好不容易逃出来,他又怕几个受伤的兄弟拖累,当场就砍死几个人!路上兵荒马乱,到处都是乱军,一路又病死了好几个人,最后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逃到了临济城……”
刘痒沉声道:“那小铃铛呢?她不是也跟着你们在一起吗?”
杜三露出回忆的神色,有些不确定道:“小铃铛?你说的是那个羊角辫子的小女孩?”
刘痒点了点头!
杜三回忆道:“那小女孩长得很乖巧,鲁老大确实一直带着,当初在城内鲁老大就说这个女孩可以卖出大价钱!城破之日也带着她,只是逃出城后,大家都过的很苦,有一天鲁老大对我们说他先去把女孩卖了,好换些食物和伤药,其实我们都很清楚,他是想把那女孩杀了食用……”
“咔嚓!”刘痒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化为碎末!
杜三一惊!
朱湘骇然道:“难道你们吃了她?”
杜三摇了摇头,道:“兵困叶阳城之时,城内多有易子而食者!然而我们这一伙人总能找到吃的,所以从来没有做过这等事!”说完看向刘痒,道:“你也知道,就算是吃人,在当初也是平常之事!”
刘痒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是很平常,后来怎样了?”
杜三苦笑道:“哪知我们都猜错了,鲁老大那天果然带回来了食物和伤药,而不是人肉!只是鲁老大像是被人恨恨地揍了一顿,样子很惨,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死也不说!”
杜三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我们都猜测,鲁老大可能是遇到了高人,那小女孩恐怕被人救走了!之后我们一路向东而来,路上乱军、盗匪不断,翻过小莲山时,剩下的几个兄弟伤病发作,都死了。只有我和鲁老大来到了黑水郡,然后我们都拜在秦人雄秦爷手下讨口饭吃!”
刘痒闻言,沉默片刻,突然道:“杜三哥,你能带我去找鲁老大吗?”
杜三神色复杂地看着刘痒,道:“我知道你这些年恐怕学了一身好本事,不过鲁老大所在的赌坊是秦人雄的地盘,里面好手可不少,鲁老大本身功夫也非常了得,早已远超当年!你……”
。刘痒正色道:“做了这么久兄弟,杜三哥当年对兄弟多有照顾,我一直记在心上,又怎么会让杜三哥为难?”说着,掏出一叠银票,塞进杜三手里,道:“不管发生什么,杜三哥再也不要回来了……”
杜三看着手里的银票,不禁骇然!
自己就是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这么多钱啊!
知道现在刘痒实是非常之人,自己怕是再也不能拒绝,之前的小心思早已收起,望着刘痒那依然干净的笑容,杜三不由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