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聚福楼,同样的座位上,刘痒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杯在手中缓缓转动。片刻后,刘痒猛地一饮而尽,眼中的神色说不出是茫然还是萧瑟!
“我记得你并不怎么会喝酒!”朱湘胖乎乎的脸上带有一丝忧色。
从赌坊出来,刘痒一直很沉默,直到现在还没有怎么开过口,朱湘想出言宽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吗?”刘痒淡淡笑道,“以前我很想杀他!可是今天只砍了他一手一脚,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朱湘沉默片刻,道:“可是他毕竟死了!”
刘痒点头道:“不错,是死了!同样是死在我手上!或许我真的想看着他死掉!所以一直看着他慢慢地流血……”
朱湘轻轻一叹,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又哪里能说的清楚?不禁摇了摇头,道:“他那是罪有应得,你也不必介怀!你说我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个什么秦爷会有什么反应?”
见刘痒似乎沉浸在往事不能自拔,朱湘忍不住移开话题。
刘痒看了看窗外,忽然一笑,道:“自然是找人来对付我们了!”
朱湘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刘痒笑着指了指楼下的街道,“那不就是么?我想应该是来找我们的吧?”
朱湘顺着刘痒的指向看去,只见街道上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围绕着一位满脸煞气的锦袍汉子向着聚福楼走来。那锦袍汉子看上去大概有四五十岁年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之极,可是一双眼睛亮若晨星,不时有寒芒闪动,想来是内功已修炼到高深境界。
朱湘皱眉道:“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先走?”以二人的功夫,显然不用在乎这些身怀武艺的普通人,只是纠缠起来又实在麻烦,所以朱湘有此一问。
刘痒缓缓地握拢拳头,发出一阵咯咯声,道:“我现在就想打一架!”
朱湘白了刘痒一眼,为打架而打架,很好玩儿么?
尤其是和普通人打,胜之不武,纯粹是没事找事,太也丢修士的脸了,对于刘痒的毫无原则可言,朱湘瞬间失语!
“要打你自己打,我先走了!”朱湘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不等刘痒回应,身形一闪,跃出窗外,仿佛一道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个胖子在哪里?”朱湘刚刚离开,就听一个声音猛然大喝,声震屋瓦,房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看着落满灰尘的酒菜,刘痒忍不住皱眉,转头望去,只见二十来个人站在那锦袍汉子身后,已然踏上楼来,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说话的是其身旁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身量足有八尺,声音犹如洪钟,端的是一副好嗓子!
此时,聚福楼的客人们见到恶客临门,早已作鸟兽散,楼里的掌柜、小二也纷纷不见了踪影,显然知道这群人不好惹!
刘痒故意露出一副狞笑的模样,阴声笑道:“有你家刘爷在此,还不够么?”
“果然是你这个王八蛋!”
“好大的胆子!”
“就是他杀了鲁二爷!”
……
见刘痒如此猖狂,这群大汉哪里肯罢休,忍不住纷纷呵斥!
那锦袍汉子一抬手,呵斥声渐敛,只听他冷声道:“你就是那个姓刘的?不知我如意赌坊何处得罪了阁下,竟引得阁下出手,杀了鲁管事!”
刘痒嗤道:“杀就杀了,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要动手,放马过来就是!”
“哼!”那锦袍汉子一声冷哼,手一挥,狠狠道:“把他做了!”
“杀!”
众人一拥而上,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着向刘痒狠狠砍来,看其架势,非要把刘痒剁成肉泥不可!
刘痒一捏拳,发出轻微的鸣响,挥动着拳头迎了上去!
只听啪啪声不绝于耳,夹杂着阵阵呼痛声,人群顿时人仰马翻,不时飞出几个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是奇怪的是,这些人摔在地上后,却又很快昏呼呼地爬了起来,微微一愣后,再次加入战团!
那锦袍汉子见刘痒厉害,众人拾掇不下,只好再次派出几个高手加入战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那几个高手再次飞了出来,同样狠狠地摔在地上!
锦袍汉子目瞪口呆,本以为这几个人上去就可以手到擒来,哪知那姓刘的小子甚是厉害,居然突然爆发,连续踢翻了好几个好手!
但见刘痒依然啪啪地挥动拳头,打的甚是猛烈,锦袍汉子只有亲手上阵。料想自己功夫比那鲁天衢高出一大截,加上又有这么多帮手,这次一定可以宰了那小子!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发现,人群中虽然一直都有人摔出,可一个受到沉重伤害的也没有!
锦袍汉子抽出一把长剑,瞄准了刘痒身上地一个破绽,狠狠地刺了过去,剑尖不断晃动,让人摸不准到底要刺向何方,实乃一记精妙招式!
眼见长剑就要及身,刘痒身子一转,剑尖不知为何偏向另一方;那锦袍汉子一惊,暗呼不妙,就见一只拳头向着自己狠狠砸来!
“嘭!”的一声,锦袍汉子高高飞起,像其他人一样重重地摔落!
那锦袍汉子甚是了得,不等身子落地,一个鲤鱼打挺已经站稳脚跟。这才发现被拳击中的地方虽痛,但自己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受害!
咬了咬牙,锦袍汉子挥剑再上,这次可不是试探了,而是使出自己平生绝招,剑上附着浑厚的劲力,带着厉啸声,犹如闪电般狠狠斩向刘痒!
“嘭!”锦袍汉子再次中拳摔了出去,这次摔得可重多了,让他一阵气血翻腾,过了好半响才爬起来,虽然痛彻心扉,然而身上同样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此时,锦袍汉子脸色苍白,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人耍得团团转?看见依然噼里啪啦围绕刘痒打得热闹无比的众人,忍不住高声喝道:“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众人一脸茫然地停下手来,眼露奇怪之色,不知道为何打得好好的,却要停下来,而有的却早就发现了古怪!
锦袍汉子脸色阴沉,在临济城混了一辈子,还没有谁敢这样耍自己,不由沉声道:“阁下好手段,原来一直在戏弄我们,不知是何居心!”
“唉!难道你们现在才发现么?”一个飘飘渺渺的声音传来,在酒楼上空飘荡着,让人听不出声音来自何方!
锦袍汉子不禁脸色一变!
这声音显然不是来自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光听声音就知道此人功力已入化境,达到了常人难及的地步,自己这些人就是一起上,也抵不住别人一根手指。
刘痒嘴角微微一翘,轻笑道:“既然早就来了,又何必装神弄鬼?”
话音方落,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空中飘落下来,犹如一片枯叶,仿佛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重量!
锦袍汉子目露骇然,来人显露了这手功夫,实在是鬼神难测,甚至连他都有些搞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人是鬼,是人的话,哪里能像这样仿佛没有丝毫重量一般飘落?
只见来人一身灰布长袍,六七十岁年龄;头发已经半白,却整整齐齐的披在肩上,一缕长须微微的飘动着,脸上光滑的犹如婴儿一般,配合着清瘦的身材,整个人显得仙风道骨!
这仙风道骨一般的老者看向锦袍汉子,脸露不屑之色,傲然道:“杀人怎么能似你们这般胡搅蛮缠呢?看好了,应该是这样!”说完伸手向刘痒轻轻一捺。
一只洁白的手,散发着如玉的光泽,仿佛是在捏一只蚊子,姿势优雅而完美,刹那间划破二人间长长的距离,来到刘痒面前。
一时间,刘痒眼中完全被这只手占据了,仿佛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刘痒顿时感到浑身像是被束缚在一团冰水中,行动迟缓起来,身体也难以移动。
老者嘴角露出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刘痒死于自己手下的情形。
不过,他的脸色马上变了!
在接近刘痒的刹那,老者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一下子拍进了泥沼,滑腻腻、粘糊糊,仿佛浑不受力,而且就连想拔出来也难以做到。
刘痒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寒芒,像是在嘲笑,又像是怜悯!
然后,老者就感觉到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胸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