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位于断龙江以北,大唐极东之地,其山状若龙尾,高耸入云,仿佛擎天巨柱,因此得名天柱山!天柱山之东,乃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山崖挺拔陡峭,怪石嶙峋,风疾浪险,人畜难至。山之北,山高路险,飞鸟难越;而西则与断龙山相连,亦是群峰险恶,鲜有人至。只有山南,景色瑰丽,四时如春,又有断龙江冲击形成的千里平原,出产丰富,仿佛人间天堂!
唐、齐两国,以断龙江为界,江北为唐境,江南则由齐管!两国征战十四年,而战火并没有波及到这里,两国平民相安无事,种田的种田、打渔的打渔,有唐人娶了齐女,也有唐女嫁了齐男,两国人隔江相望,互通有无。江北的麓山城和江南的临水城,虽作为两国东方重镇,却四时承平,安宁祥和!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天柱山南麓的一个修道门派——洞玄派!
洞玄建派千年,其祖师洞玄子乃是千年前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据说早已羽化成仙!千年来,洞玄派人才辈出,每一世都有杰出人物入世,震慑群魔,威凌当世!
多年来,洞玄派虽不问世事,但在天柱山一带信奉者极多,不论唐人还是齐人,几乎家家都供奉洞玄派香火;而洞玄派也时时有真人下山,救难扶困,施医赠药,极受两岸民众爱戴!就连大唐国师颜青真人,也曾经亲自上门拜会过洞玄派。
这一日,一艘小船顺流而下,抵达了江北的麓山城,船还没有停稳,就见一个小道士急急地从船上跳下,趴在岸边大吐特吐!好不容易吐完了,小道士仰面朝天,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师傅!这船真不是人坐的,你有没有感觉这天一直在转?”
“你浮游乱想,这天当然一直在转了,屏气凝神,凝神观心!快起来!”一老道施施然走下船来,见状轻斥道。
这二人正是云真子、刘痒师徒。那日在乐业城,刘痒很是得了些好处,可是紧跟着云真子就带刘痒到北岸施粥,短短三日,刘痒荷包空空如也,这才不情不愿的随云真子坐船东去,路上非止一日,终于在今天到了麓山城!
麓山城依山傍水,是一座典型的大唐城池,高大的城门下,行人、车马、货物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显得十分繁华!
进入城门,沿街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各种行当应有尽有,因为没有受到战事影响,其繁华程度,比之乐业城甚至犹有过之,看的刘痒目不暇接。
“咦!有齐人?”看到路边有一个齐人在和唐人的小贩讨价还价,刘痒大讶!齐人服饰宽大,与唐人的窄袍短袖颇不相同,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刘痒虽出生在齐地,但自幼饱受战争苦楚,所见之人多薄情而寡恩,最后更是连亲人也要把他与人相易而食,若非见机得快,刘痒早就成了别人腹中之物。古井村上下村民更是全都被齐军所杀。所以刘痒非但没有身为齐人的自觉,反倒颇为羡慕唐人的生活。在麓山城这个唐人的城池中,见到有齐人大模大样的与唐人讨价还价,刘痒不由惊讶万分。
“这里和乐业城颇不相同,齐人可以随意进出,不受限制,唐人也可随意进出南岸的临水城……”云真子解释道。
“难道就不怕有奸细混进来?”刘痒大脑有些短路!
“洞玄派治下,哪里有什么奸细?”云真子轻笑道!
“洞玄派?”刘痒茫然。
云真子点了点头:“走吧!一会儿带你去见识见识!”
……
对于两岸城民来说,最神圣的地方,既不是城主府,也不是南北书院,而是坐落于麓山城西二十里外的洞玄别院!洞玄派虽不问世事,但并不代表不食人间烟火,不受世俗供奉,为了不受干扰,洞玄派专门在麓山城外设立别院,负责打理俗物!
二月十五,洞玄派山门大开,洞玄别院代表山门接受俗世供奉,且开门纳徒!两岸城民喜气洋洋,沐浴斋戒,推举出德高望重的乡老,备下三牲祭品,焚香燃纸,祭拜着洞玄派开山祖师洞玄子,洞玄子的塑像在烟气氤氲中,越发显得庄严肃穆!
特别是五年一次的招收弟子,更是让两岸城民激动万分,张家的儿子,李家的侄子……,早早把过年的新衣拿出,穿戴的整整齐齐,以期能被洞玄派仙长看中,入选洞玄派。若是能够选中,那以后可就是神仙中人了,不但光耀门楣,还能惠及乡里,要是家里出什么事,洞玄派绝不会坐视。可以说,如果谁家的孩子能选入洞玄派,那可是比做了状元还要令人高兴的事!
且不管外面的气氛如何庄严肃穆,乡民们又如何的虔诚!在一群喜气洋洋、眼中充满兴奋与期盼的孩子中,唯有刘痒郁闷的无以复加,却还要强装镇静,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坑爹啊!老子到底还是不是云霄派的?
这些孩子最小的六、七岁,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脸上表情或是激动、或是紧张、或是自信、或是畏惧,各有不同。
刘痒心中暗骂云真子不积德,居然把自己甩到了这里。还美其名曰:借鸡生蛋!我鸡你个头!
原来,那日二人到了麓山城,当天云真子就让刘痒改变了装束,成为一个普通男孩;自己也摇身一变,扮成了一位落难的员外,对外说是从齐境叶阳城逃出来的,叶阳城破,二人散尽家财,好不容易逃出,却路遇盗匪,二人死里逃生,辗转千里,来到了麓山城!老道本领高强,装神扮鬼不在话下,刘痒本来就是叶阳城一带的难民,深知地理,满嘴方言说的极溜,当真是说什么像什么,毫无破绽!
乔装打扮、游戏风尘,本就是传说中世外高人常做之事,老道是地地道道的高人,刘痒是其徒弟,再怎么也算是小高人,偶尔游戏风尘,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刘痒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还十分得意!
第二天,二人来到洞玄别院,刘痒本以为云真子只是带他来见识见识,或是做些别的什么,自己只需要看戏就好!哪知,云真子来了以后却和洞玄别院的余院主密谈,谈的什么刘痒不知道,只知道从此之后自己却要留在洞玄派了!
天坑啊!这老小子绝对是故意的!难道他在报复我上次把烧鸡吃光了,只给他留了一个鸡头?刘痒认真想了想,却又摇头,老道早就可以不食五谷杂粮了,吃东西也就是应应景的事儿,吃不吃都无所谓!
难道还真是他说的借鸡生蛋?自己像个鸡蛋么?
要不是云真子离开前曾叮嘱过自己,刘痒说不定早就跑了!妈的!老子云霄派也不入了,洞玄派也不进了,老子到外面花花世界逍遥快活去,在叶阳城老子都能活出来,在这地方,那还不是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只是云真子离开时,曾传音道:“好好在洞玄派呆着,我云霄派的秘法也不要落下了,云霄一派的根本大法我已尽数传你,却没时间教你基本功夫……。
你还是我云霄派弟子,以后杀尽仇寇、天地驰骋,尽在于此!只是洞玄派和我有些纠葛,千万不要在外提云霄派三个字,更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我云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