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修士看起来甚是年轻,身着月白色长袍,刀削般的面容,脸上神冷漠,自有一种孤傲的气质;高耸的鼻梁上,一双丹凤眼,不时闪耀着精芒,两道剑眉斜飞,整个人显得十分冷峻。
“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刘痒暗中观察着这位年轻的修士,心中却暗暗嘀咕,不久之前,他长安城碰到过这个人。
当时刘痒遇到了虎贲将军刘雄,心中一直犹豫要不要杀了刘雄,于是一路跟着刘雄到了军营,正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一路杀进了军营去,直接斩下了刘雄的人头。
事后,刘痒欲上前结交,可这人却给了刘痒一剑,并骂刘痒是走狗,骂完转身而去,因此,刘痒对其印象极深。
那树干的切口是刘痒使用万剑归一法诀,用两把飞剑同时切下的,因此切口甚是奇怪。那人显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是皱眉苦思,又不时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显然是看出了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放弃了查探。紧跟着却拿出了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了不少符纸,就这么席地而坐,拿起一支笔,就着朱砂,画起符篆来。
“画鬼画符么?”刘痒远远地看到,并不清楚他在画什么!
洞玄派并没有专门传授弟子过画符之道,就刘痒所知,就是灵峤派也没有人专门修习此道。
在刘痒眼中,画符的大多都是一些旁门散修之士。在麓山城,刘痒甚至见过有道士贩卖这种纸符,洞玄派的弟子都戏称之为鬼画符。其中大多都没有什么效用,不过也有个别制作精良的,微微有些作用。对于这些人,洞玄派大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是打着洞玄派的招牌就行了。
洞玄派最为精通此道的就是炼器阁,只不过符篆大多都刻在了法器,或是玉器上,每一个符篆都有特别的作用,并不是那种画在纸上的所能比拟的。
这些法器或是玉器,多数都是洞玄弟子自己在使用,也有一部分是帮像云霞派这等并不精通符篆的门派所制作。而世俗间所流传的洞玄符篆,却大多是玉器,就像是一般洞玄弟子赠给亲朋好友的护身符。
炼器阁精擅制作各种各样的符篆,刘痒倒也去过多次,也跟着学了不少制符的手法。在跟随真智长老的三年中,刘痒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学到了洞玄派高深的法诀,而是阵法之道,而阵法正是由无数个符篆组成。
藏经塔楼作为洞玄派最强大的法宝,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中蕴含了神妙至极的阵法。藏经塔上,大大小小的阵法怕不有成千上万个,正是这成千上万的的阵法组合在一起,才最终使得藏经塔成为一宗无上的法宝。
真智长老掌管藏经阁多年,对此道浸淫极深,在洞玄派,地位之高,也只有掌门王真阳、潜龙院主段真雷能与他比肩。因此,当初刘痒持了藏经阁令牌胡乱使用,洞玄派各院的师叔,还有弟子们,虽然对刘痒持有令牌深感诧异,但对刘痒所提的要求却无不照办。也就是刘痒这个当事人,才不知道这块腰牌代表了什么。
三年前真智以这块令牌大战堕落之地的黄大仙,那黄大仙修为似乎并不比真智低,但是在这块腰牌下,黄大仙却被搞得死骨无存。让齐无伤等修士感到仿佛遇上了一座不可仰望的高山,自知不可战胜,这才认输退败。而这腰牌所发挥的威力,也仅仅是藏经塔的十分之一罢了!
这三年来,刘痒除了跟随真智修行洞玄派的诸般妙诀外,最多的时间却花在了这快藏经阁令牌上;这令牌是真智自行炼制的,真智曾言,他对藏经阁的参悟最多只有十分之一,而仅仅是这十分之一的领悟,所炼制的令牌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三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并不长,虽然真智长老潜心教导刘痒,并把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可是就连这十分之一的十分之一,刘痒依然没有领悟到;只不过囫囵吞枣般的全部记下了,尽管这样,刘痒的眼光也变得非同一般!
当年刘痒杀了李白后,也曾在李白的储物袋里得到过一些纸质的符篆,和那种有毒的会释放黑烟的法器。虽然当时搞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但是现在那些东西对刘痒来说再也不是秘密。
纸符不用说了,只是一些害人的玩意,刘痒并不在意,只是把它收好了事;而那会释放黑烟的法器,刘痒研究一番后,去掉了其中的毒素,该成只能放黑烟,再加上一股恶臭,从而迷惑人心。当初在长安,刘痒就是凭借此物,从而逃过了那灵峤派供奉的追捕。
刘痒身上还有一样东西也是通过符篆之道制作而成的,那就是灵峤派的灭世雷珠。这是这玩意儿实在太恐怖,里面蕴含了阳雷,稍不留神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其表面就有一层密密的符文,刘痒也能看的懂,可是鬼知道这层符文下还有什么,若是稍稍有些差错,不免死无全尸。因此,刘痒只敢拿着观摩,却不敢拆开。
当见到这个修士也在画纸符时,刘痒好奇之心不免大起,暗道:搞什么鬼画符?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画好了四五张纸符。只见他小心地把画好的纸符一字铺开,然后手上掐动了一套繁复的法诀。
这套法诀虽然繁复,但细腻之处却仿佛绣花一般,似乎甚是奥妙!
“搞什么鬼?”刘痒精修了三年符阵之道,藏经塔的符阵是何等厉害,虽然刘痒只领悟了不到百分之一,但是这套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复杂无比的手法,在刘痒眼中却不难懂。
只是看到这套法诀后,刘痒十分奇怪:这套手法明明是炼制飞剑用的,对着纸符搞个什么劲?
片刻后,这名修士面色越来越凝重,法诀也越施越快,到了最后,额头上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只听一声轻斥,修士手中忽然光华大放,连续五道炽亮的光芒陆续打入了五张符纸之中,符纸顿时亮起耀眼的光芒,隐隐间,其上似乎有剑气流转。
只见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仔细端详着这五张符纸来。
突然,伸出手来轻轻一勾,其中四张符纸顿时飘了起来。
紧接着,手法一变,施了一套法诀,那四张符纸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化为了四道流光,嗖地一下,飞向了天际!
“飞剑?”
看到这个情景,刘痒顿时吃了一惊!
“妈的,这样也行?”看着空中飞射的四道剑光,刘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纸符也可以作为飞剑,那大家还辛辛苦苦收集材料炼制个什么劲?都画符好了。
可是见到四道纸符划破长空,灵活无比的翱翔的轨迹,刘痒却不由心中一动。这四道纸符虽然不能和真正的飞剑比,甚至一碰到真正的飞剑就会被切碎,但是如果有一套特别的法诀,在符篆上附着极强的法力,也不是不能与真正的飞剑交锋几个回合!
如果,自己的万剑归一能同时使用几把真假混杂的飞剑,假中藏真,掩人耳目,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想到这里,刘痒看向那四道飞翔天际的剑光,眼中充满了热切。这人同时能控制四道剑光,显然神念不弱,可是他并没有分化神念,四道剑光更是没有诸多的变化,只能直来直往的同时飞行,比起刘痒的万剑归一实在差的太远。
可尽管是这样,四道剑光翱翔天际之时,也显得光华夺目、气势非凡,让人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很快,那年轻的修士就收起了四道纸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就这么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这个人坐着不动,刘痒心中却并不着急,也没有上前结交一番的打算。上次这人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自己一剑,现在上前,多半也是自讨没趣。刘痒可没有兴趣上前再解释一番,而且这人一副冷漠而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未必有兴趣听自己鬼扯。
刘痒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心中暗自思忖,以纸符飞剑取代真正飞剑,修炼万剑归一的可能。
若是能够成功,刘痒能操控的飞剑就不是两把了,而是一群。只要能够成功,这无数的飞剑一拥而上,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威力何止暴涨十倍?
只是很快刘痒就发现这只是妄想罢了,万剑归一诀对飞剑的控制要求极为严格,每一把飞剑都有自己独特的剑路和变化,光是操控这么多把飞剑所需的神念就已经极其惊人。以刘痒现在的修为来说,能控制四五把飞剑就已经是其极限了,更何况几十柄飞剑?
虽然估摸着自己只能够控制四五把飞剑,但是刘痒已经是心中窃喜了;能有四五把真假飞剑,威力又大了不少,对刘痒堕落之地一行来说自然是好事。只是如何炼制纸符飞剑,刘痒并不是很清楚,刚才虽然见了那修士炼制的过程,可纸符上究竟画的什么,法诀如何施放,还有没有特别的手法?等等这些细节,怎么可能看一遍就知道?
不过刘痒并不担心,他跟随真智修行阵法之道三年,对符篆得精通非常人可比。既然知道了有这种手段,自然有信心能够研究出来!
很快,又是一道修士的气息接近,刘痒心中一动,暗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