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掉在地上的两截尸体,血魔齐无伤脸色铁青,一身僵直的血袍无风自动,眼中绿光颤动,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洞玄派只是派出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而已,就让己方连输两场,这还怎么比?
最重要的是,己方不少旁门修士都是面色难看,仿佛死了老娘的样子,若是接下来的比斗再不能取胜,那可士气全无了!
见到这个情形,身旁的碧发周术不由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可不能再输了!”
齐无伤咬了咬牙,突然对一旁的黄大仙开口道:“黄真人,看来这次比斗,还要您老来主持大局不可!”
金丹修士、化神修士齐无伤也有所准备,可是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万一对方再派出两个怪胎,那干脆不用比了。
那刘痒只是一名练气修士,就可以对付己方两个筑基高手,如果再次失利,齐无伤可有些承受不住。于是,干脆请出己方修为最高的黄大仙,先胜两场再说!
他早已发现,对方只有真智、霓裳、霓云三个人是分神期。霓云只有分神中期修为不用提,真智、霓裳才是分神巅峰修为,与黄大仙乃是同一个级别的高手。
真智早年受了严重的伤,至今不能恢复,境界虽高,可一定不是黄大仙的对手;而霓裳更是女流之辈,修为勉强达到了分神巅峰,未必能斗的过早已达到分神巅峰多年的黄大仙!
如此看来,这两场己方是赢定了,就只看真智、霓裳能不能从黄大仙手中逃出性命来。对于黄大仙,齐无伤可是极有信心,此人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又有诸多诡异手段,连自己都远不是其对手。有他出场,因该可以手到擒来,连胜两场。之后,再慢慢拿捏三派修士。
想到这里,齐无伤眼中绿光闪烁,对待黄大仙的态度更是恭敬起来。
黄大仙呵呵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轻摇着蒲扇走了出来。那蒲扇一扇一扇的,送来阵阵微风,吹拂起了黄大仙那缕精美的胡须和两鬓之间犹如白雪一般的银丝!
只听他笑眯眯道:“那也好,接下来就由我来会会巨龙大陆的高手!”轻描淡写的语气,犹如晨钟暮鼓一般,竟然震得人心神嗡嗡作响!
颜青、燕常青、霓云等人忍不住露出骇然之色,光是这份功力,就已经可以傲视群雄,与各派宗主比肩了。也不知黄大仙在堕落之地是什么来头,端的不可小觑!
分神期之后,就是返虚、大道、合道的境界,再之后就是成仙了道了。可是无数年来,也没有听过有谁真的达到仙道,就是返虚修士都难得一见。各派宗主一般都在分神巅峰,或许灵峤、洞玄的等大派内,有隐世不出的返虚期修士;就是云霞派,前代掌门也有可能走到了那一步。但是各派现任掌门,不管是灵峤派的张智极,还是洞玄派的王真阳,似乎并没有跨进返虚的门槛。
至于大道、合道期的修士,多年来均没有听谁见过,那都是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般的隐士高人,举世难寻其踪,说不定整个神州大陆都没有这种高手。
因此,在神州大陆上,分神巅峰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修为了,足以与各派宗主比肩!
现在旁门修士中,除了碧发周术,有四个都是分神期高手。这已经让颜青大感吃力了,若不是己方有三个分神高手,其中真智、霓裳更是达到了分神巅峰,颜青还真没有信心与对方一比。
黄大仙一站出来,就显露了高深的修为,明显就是分神巅峰的修士。颜青暗自震惊的同时,忍不住转头看向真智和霓裳真人,自己这边的修士中,也只有这两人可以作为那黄大仙的对手,其他的人都不行,就是霓云真人也差了一截。
霓裳真人一声冷哼,莲步轻摇跨出一步,风姿绝世,恍若凌波仙子,只是脸上却满是肃杀,一双如水的眸子仿佛瞬间就变成了万载不化的寒冰,冷冷道:“我神州修士岂是你堕落之地修士可以随意轻慢的,今天就由我来伸量伸量,堕落之地的修士到底有何了不得!”
她乃是云霞派宗主,说出的话自有一种别样的气概,英姿勃发、气吞万里,与悦铃那股柔弱的女儿之态太不相同。
黄大仙那双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霓裳美好的身形,眼中露出诡异的寒芒,呵呵笑道:“仙子果然是不同凡响,今天能有幸和仙子交手,真乃黄某毕生的荣幸,待会儿还望仙子手下留情,无论胜败,事后咱们也可以多多交流嘛!”
他这番话不带一丝淫亵的意味,可是不知怎地,霓裳真人听了后,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像是被一只可怕的凶兽盯上一般,没来由地背上就升起了一股寒意。心中不禁一凛,暗自提高的警惕。
真智眼中精芒闪动,突然开口道:“霓裳真人,这一场就让给老夫如何?”
他已经看出了不妥,霓裳真人修为虽然是分神巅峰,不在黄大仙之下。可是对方似乎有一身诡异功法在身,霓裳乃是女流之辈,一路顺风顺水地坐到了云霞派掌门之位,只怕未必有多少与高手战斗的经验。
更何况云霞派乃是以炼丹出名,并不是特别善于战斗,与灵峤、洞玄两派根本不能相比,因此,真智忍不住想替换下霓裳!
霓裳如何不知真智的好意,只是真智当年受伤颇重,现在未必还能发挥出与之修为相符的实力。摇了摇头,道:“真智真人请放心,区区一场比试,还不放在我霓裳眼中!”
黄大仙呵呵而笑,眼睛更是眯得连细缝都看不见了,任谁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他用一种温和的声音道:“霓裳真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气度无双,让老夫好生敬仰!”
他的话仿佛带有一种磁力,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心生好感,仔细一想,像是果然如他所说的一般。
当再看向霓裳真人那举世无双的丽影时,人人都忍不住心中由然生起一股钦佩之感!
真智眼中精光更浓,断喝道:“休在老夫面前卖弄你的摄魂魅眼,今天我倒要领教领教堕落之地修士到底有何神通!”
他这一声断喝,响如天雷,尤其是“神通”两个字,更是带上了无上玄功,震得众人身形一晃,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是任何声音都听不见了!
不少人背脊冷汗淋漓,从黄大仙的摄魂魅眼中回过神来,暗道:好厉害的眼神,怎地不知不觉就遭了他的道了?
那黄大仙眯着一双眼睛,犹忍不住让人去看,不知不觉中了他的术法,若是睁开双眼还不知有多厉害!
霓裳真人刚才也是一阵失神,但她毕竟乃是分神巅峰修为,不等真智断喝,刹那间就恢复了清明。只是高手相争,短短这么一瞬间就已经能决定胜负了,她这么短短地失神片刻,实是已经输了半筹!
霓裳真人贝齿轻咬,美目含煞,狠狠地瞪着黄大仙。她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明知此事关系重大,自己又弱于对方还非要进行比试,只是真智情况实在令人担忧,于是低声问道:“李真智,你可有把握?”
真智轻松笑道:“我这把骨头还没有老透,想来还可以抗一抗!”
霓裳知道真智当年乃是可以和段真雷比拟的高手,这些年修为日深,他说自己可以,必不是虚言。于是点了点头,道:“那霓裳就在此恭睹真人神技了!”
见霓裳抽身而退,黄大仙暗道可惜,如果霓裳坚持出场的话,他说不定还有机会制住霓裳,从此任凭自己为所欲为。没想到却横插进来一个李真智,而那霓裳真人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一见事不可为立刻引身而退,当真是杀伐决断,好生了得!
真智走出两步面对黄大仙,脸上一片淡然之色,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可是黄大仙却知道,这老道看着不起眼,实有深不可测的实力,刚才两次都是他喝破了自己的术法,当真是一个劲敌!
齐无伤看着走出场真智连连冷笑,黄大仙乃是堕落之地的修士,不清楚真智的底细,可他却是神州本地修士,又怎么会不清楚?
真智年轻时收了伤,一直恢复不过来,他那驼背就是当年受伤后留下来的。要说真智修为日深,齐无伤也承认,可是肉体终究不能和年轻时比了。以真智的情况能发挥出八层实力,那还算是好的,说不定就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因此,齐无伤一点也不担心这次比斗,说不定战到一半,真智就旧伤复发了,那还不是任黄大仙拿捏?
“小子,把腰牌拿给我!”真智突然回头对刘痒说道。
刘痒闻言,心中大奇:你要进行比试了,不问我拿龙雀剑,却要哪门子腰牌?
尽管如此,刘痒还是把藏经阁的腰牌抛给了真智,然后好心地问了一句:“龙雀剑要不要?”
真智摇了摇头,淡淡道:“对付这种邪门外道,还要什么龙雀剑?”
说着,真智把这块腰牌仔细地挂在腰间,身子挺了一挺,似乎连那驼背也不那么显眼了,整个人也像是年轻了一些,一种特别的气度流露出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黄大仙却看得分明:在挂上腰牌的那一刻,真智整个人都变了,一种特别的气势散发出来。在黄大仙眼中,真智的身躯猛地高大起来,一派宗师气度尽显,威严而肃穆,像是一位让人高山仰止的巨人!
黄大仙知道,战斗在这一刻已经开始了,真智的这种气势只是针对自己而发,而其他人丝毫没有察觉。这种功法,与自己的摄魂魅眼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一正一邪,泾渭分明,可是大有不同之处。
黄大仙感受到真智带来的压力,眼神凝重起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把蒲扇摇动的频率猛然一变,忽快忽慢,带上了一种特别的韵律。
蒲扇送出的微风也开始有了变化,一会儿似乎和煦的春风,让人身心皆感到舒适;一会儿却犹如凌冽的寒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整个天地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昏暗,让人目不能视物!
这时候,观战的众人才忽然发现,真智和黄大仙两个人都不在场地中,而是早就飞到了高高的空中。
天地气息紊乱起来,一会儿暖风拂体,一会儿又熏风阵阵,再接着凉风袭来,最后却开始刮起了凌冽的寒风。似乎四季更替,均在这一瞬间完成,天地一片昏暗,众人连上面两个人影在哪里都看不真切!
最诡异的是,天地元气如此暴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仿佛这一切都被隔绝在一件巨大的透明罩子里,众人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场面诡异得可怕,很快就有人发现,除了自己,甚至身边同伴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哑巴。
渐渐地,天地越来越昏暗,连一丝风也没有了,四周一片黑暗,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众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够感觉到自己无声的喊叫,可是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就连空气的流动也感觉不到!
像是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魇,这个梦魇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众人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的这个梦魇多久,也不知道这个梦魇会持续多久!
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侵袭这每个人的心灵,不少修为较弱,道心不稳的修士开始疯狂地大喊,可是除了能感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从远处看,却可以看见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的巨大罩子载沉载浮地悬浮在山林间。里面天地元气激烈碰撞,没有一丝光线,黑的仿佛幽暗的深渊,又像是魔神的巨大眼睛。里面的元气激烈的冲突着,像是随时都会爆开,把山林都摧为平地。
渐渐的,黑色的椭圆罩子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黑,仿佛凝为了实质,像是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突然,黑色的罩子猛地一缩,凝成了一个黑点,然后快如闪电地向外膨胀……
“轰!”一声巨响,整个天地都在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鸟儿的轻鸣声渐渐响起,山风轻柔的拂过,带来山林中的种种气息,有青草的芬芳,花儿的馨香,还有泥土的腥味,整个山林又鲜活起来!
众人只感觉到浑身一震,然后就从可怕的梦魇中惊醒过来,所有的感官都恢复了。
营地内,三派修士、旁门修士人人脸色苍白,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背脊冰凉,冷汗淋漓,仿佛是从水中捞出来得一般。
真智独自一人站在场地中,手中轻轻地托着一面腰牌,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而那笑眯眯的黄大仙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腰牌正是刘痒无比熟悉的藏经阁腰牌,刘痒曾经凭着这块腰牌在洞玄的炼器阁、炼丹阁,甚至洞玄派的厨房里无往不利,只要见到这块腰牌,人人都会给刘痒几分面子!
然而,现在这块腰牌正轻轻地悬浮在真智手中,上面散发着丝丝黑色的虚影。那虚影,刘痒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特别眼熟。随着腰牌在真智手中缓缓地旋转,那虚影的形状完全展露出来,竟然是藏经阁的形象!
突然,真智手掌一握,那道虚影猛地敛入了腰牌中。黑黑的腰牌,仍然是一副毫不起眼的样子,其中一面刻着洞玄二字,另一面却是一座塔楼的模样,其样式正是与藏经塔楼一模一样。
“藏……,藏经塔!”一声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颜青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那块腰牌,眼中尽是骇然之极的神色,仿佛那块腰牌有无穷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