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元四十七年,统治大唐长达四十二年的唐皇李启,终于闭上了双眼,溘然而逝,太子李固即将登上皇位。
宰相苏纪年迈,早已不理朝政多年,中书侍郎孙长生升任中书令,成为了宰相。而最让人意外的是,自从唐皇李启登上帝位开始,就一直担任国师的颜青真人也辞掉了国师之位,新一任的大唐国师由颜青的弟子凌志真人担任。
唐皇李启的葬礼浓重而肃穆,大唐臣民陷入了万分悲痛之中,齐国、楚国还有一些偏远的小邦都派出了使者前来吊唁。姑且不论诸国怎样想,可是齐、楚两国,以及各邦使者亦同样面露悲痛之色!
葬礼由新任国师的凌志真人主持,而一旁的储君李固则一一给前来吊唁的众人回礼。李固面色悲痛,泣不成声,据说曾几次哭得昏了过去。
二皇子李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灵堂,他是唯一一位可以回到长安的皇子,而其他的皇子们则被严令留在各自的封地,不得进城一步。这也是历朝来的规矩,生怕这些皇子在皇帝驾崩后,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举动来。
二皇子李治跟随颜青修道多年,早已言明无意皇位,算是世外之人,而且现任国师凌志真人就是其师兄,因此特许回到都城参加葬礼。
李治走进灵堂,恭恭敬敬地在灵前磕了九个响头,然后看也不看一旁的李固,转身就离开了,其状甚为无礼。
李固看向李治飘然而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分阴狠之色,瞟了一眼身旁的凌志真人,却终究没有发作。
李治出了灵堂,很快就走出皇城,来到了威武将军府。
“节哀吧!”一个英武的青年看到李治一脸沉重地走进来,轻轻拍了拍李治的肩膀,出言安慰。
而另一个年轻人则默默地喝着香茶,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治看了看这二人,不禁摇头苦笑,“父皇逝世,举国皆悲,我看最高兴的却是大皇兄了!”
那个喝茶的年轻人淡淡道:“你这话还好是在这里说,若是被人听去可就不妙了!”
那个英武的年轻人嗤笑道:“你老子当了宰相,对那李固有顾忌,我们可没有,怕什么?”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喝茶的年轻人脸色一变,放下茶杯,显得有些忿怒。
李治摇了摇头,道:“元武兄,少说两句,孙烈不是那样的人!”
原来英武的年轻人正是威武大将军之子:元武;而那喝茶的年轻人却是孙烈;他二人都是名门之后,从小与李治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后来李治拜了颜青为师,修习道术,孙烈也不知为何,突然独自一人离家出走,来到天柱山,拜入了洞玄派;只有元武是在老子的逼迫下,拜入洞玄派的,想来威武大将军元啸天并不想儿子走自己的老路。
唐皇李启驾崩后,威武大将军元啸天军权就被削去,为国征战多年的元啸天早已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极好的结局了。他生性通达,对此并不在意,由于没有获准参加唐皇葬礼,这几天却是偷偷地跑出去,同几个好友喝酒去了,单单留下了从洞玄派赶回来的元武在家。
唐皇驾崩后,孙烈、元武就被人从洞玄招了回来,就连李治也是在颜青真人的转告下,得知此事,特许回来吊唁。
葬礼将会历时数月之久,现在三人已经在长安城待了快一个月了,皇宫里充满了约束,就是灵峤派在长安的驻地也有诸多规矩。因此,李治就一直留在了威武将军府邸。
由于元啸天军权被削,现在算是个闲人,他自己又常常跑出去喝酒,所以这里就成了元武的天下,元武性子本来就跳脱,哪里会在意世俗礼法?因此,同李治在将军府的日子也过得甚为逍遥。
孙烈可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老子新任宰相,府邸内又有诸多规矩,他虽然不在意那些,可毕竟身为宰相之子,有众多的眼光盯着。过不了几天,孙烈就受不了,干脆也住进了将军府来。
此时,听元武嘲笑,孙烈赫然变色,愤然道:“我孙烈岂是那等样人?他当了中书令,你当我好稀罕么?我早已立志寻真求道,世俗权力更替,与我何干?”
见孙烈认真起来,元武反而有些尴尬,“对不住,我开玩笑的,你可别介意啊!”他与孙烈关系极深,知道孙烈与他老子不对付,据说是同孙烈生母的逝世有关,现在的中书令夫人却不是孙烈母亲!
见孙烈脸色仍然有些不好,李治插言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剩下来也没我们什么事,不知二位什么时候回洞玄?”
李治一直对李固为了争夺皇位而不择手段有些看不上眼,过不了多久,李固就会正式登基为帝了,留在长安也是气闷,因此,有心同二人一起到洞玄派散散心!
孙烈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这次我离开,怕是很久以后才会回来了,有些事不得不交代一下!”他老子孙长生刚刚升为中书令,这一段时间有不少事要做,却是没有多少时间回家,孙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同其说话!
元武无所谓地耸肩,道:“我无所谓,随时都可以走!”
李治不知想起了什么,面露笑意道:“不知刘痒师兄怎么样了,一别三年,想来他现在成就更为惊人了吧!”
说起刘痒,孙烈面露异色,摇了摇头,道:“自从三年前刘师弟被真智长老带走后,就一直没有回到山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三年前那一战,他们三人只有靠边站的份儿,对刘痒层出无穷的手段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这三年来,他们都以刘痒为目标,努力修行,誓要达到并超过刘痒当年。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三年的努力,三人均已达到了筑基期,只是回忆起刘痒当年的风采,三人中,却没有一个人有信心已经超过了刘痒。
李治叹道:“三年前,刘师兄的成就已经让我等惊为天人,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山,想来一定跟随着真智长老修行。再次出现之时,还不知会达到何种境界,怕是早已远超我等了。”
元武突然露出笑意,道:“刘痒自然修为不凡,只是他老是不回来,可急坏了云霞派的美人儿啦!”
李治大奇道:“什么云霞派的美人儿?”
孙烈瞪了元武一眼,道:“云霞派是那么好拿来消遣的么?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当心霓裳真人找上执法院,严真世真人定不会轻饶你!”
孙烈提到的严真世就是执法院主,元武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乖乖地闭了嘴,元武乃是执法院弟子,严真世真人的名字对他可是有极大的震慑力。
见元武突然不说话,李治一头雾水道:“怎么回事?云霞派有女弟子来找刘师兄么?”
元武看了孙烈一眼,见孙烈没有表示,忍不住道:“当初那个给刘痒治眼睛的女弟子你还记得吗?”
李治露出回忆的神色,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后来刘师兄与邪门修士比试后,她还拉了刘师兄的手。看起来她似乎对刘师兄颇有好感,倒果然是一位举世难寻的美人;怎么,她难道到洞玄派来了?”
元武大是兴奋,道:“岂止到洞玄派来了,你可知道,她……”
孙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还是我来说吧,让你这么说下去,最后还不知成什么样子!”
说着,瞪了元武一眼,接过刚才的话题,“这名云霞派的女弟子叫做顾悦铃,在当年就有筑基修为,现在更是了不得,被称作云霞仙子的就是她了!”
李治忍不住一惊,“她就是云霞仙子?”
元武点了点头,道:“可不就是她么!”
近三年来,修真界年轻一代人才辈出,灵峤派的何畏之,洞玄派的杜守松、还有云霞派的顾悦铃可谓其中翘楚。其他各派虽然也有不少出色弟子,但都不能和这几人相比。倒是散修之中却出了两个响当当的年轻高手,让人眼睛一亮,分别是无情公子白元朗,百花仙子凌小棠!
其中尤以云霞仙子顾悦铃和百花仙子凌小棠,最让年轻一代津津乐道。无他,两个人都是罕见的绝世美女!
论修为这五人其实也未必是年青一代中最高的,只是这几人均不到二十岁就筑基成功,可谓修行上难得的人才,因此比较有名。
元武颇有些酸味道:“哥哥我比杜松大了一岁,又比他晚筑基两年,到了现在也没人知道我名号,何其苦也!”
孙烈不屑道:“杜守松天赋惊人,虽然两年前才筑基,但一路高歌猛进,已有了筑基二层的修为。你刚刚筑基成功,连境界都不稳,怎么和人家比?”
元武自嘲道:“当初云霞仙子到洞玄派,我一见是她,连忙巴巴地赶过去问她还认不认识我。哪知,人家根本就对我没有印象,反而听过当时同我在一起的杜松的名号,你说我能不失望吗?”
李治道:“难道她到洞玄派是找刘痒师兄?”
“可不是么?云霞仙子听闻杜松认识刘痒,拉着他问了半天,对哥哥我爱理不理的,让人好不气闷!”元武自怨自艾道。
孙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杜松、朱湘和刘痒很熟悉,问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瞎掺和什么?”
李治闻言,不禁好奇道:“听闻朱守湘师兄当年也是惊才绝艳之辈,为何这几年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还有云霞仙子到底找刘痒师兄何事?”
元武插嘴道:“朱守湘的大号你可别在人前提起,为这事儿,他非和你急不可!”
李治恍然,朱守湘,猪手香,听起来没有任何分别,确实容易让人误解,遂点了点头,耐心地听孙烈下文。
只听孙烈道:“当年朱湘和刘痒是一同下山的,比我们晚了好几个月,据说是被罚闭关!”说着,看了李治一眼,这事当初还和李治有些关系。
“下山后不久,朱湘就和刘痒分开了,听刘洋说似乎当时他们被人追杀,朱湘受了伤,藏了起来,这事当年你也在场,应该知道的!”孙烈看了看李治,见李治点头,继续道:“后来刘痒又去找朱湘,哪知朱湘突然筑基成功,刘痒当时以为是敌人,不敢露出,因而两人再次错过。刘痒被真智长老带走后,朱湘也一直没有回过师门,三年来,了无音讯,燕常青师叔非常担心……”
听闻朱湘当时就筑基成功,李治暗暗骇异:怎地洞玄派的几位弟子都如此厉害?不要说刘痒当时以练气修为力敌筑基修士,就连朱湘也那么快就筑基了。我派的何畏之师兄可未必能及得上这两人啊?
元武插口道:“何止朱湘没回来,就是同是潜龙院的守仁师兄也一直没有回过山门。为了此事,燕常青师伯、段真雷真人不止一次下山,可始终找不到二人踪迹,倒是刘痒一直跟着真智长老,让人可以放心!”
“那云霞仙子据说自小就认知刘痒那小子,这几次来洞玄就是为了打听刘痒消息,不过刘痒一直没有回来,云霞仙子来了几次都失望而归!”
最后,元武撇了撇嘴,总结道:“妈的,老子以前怎么认不到这种美人?”
听元武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孙烈眉头大皱,忍不住就要呵斥两句。在这里说说也还罢了,如果回洞玄后,也这么胡说八道,说什么云霞派美人之类的,被霓裳真人听到了可大大不妙。这几年,云霞派霓裳真人可没少往洞玄派走动,如果传到了她耳中,霓裳真人非翻脸不可!
正在这时,只听将军府外传来一震躁动,脚步声乱成一团。不时有人在大声呼喊着什么,一队一队的军士从外面跑过,甚至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
孙烈等人都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耳力何等厉害,虽然将军府的下人们什么也没有听见,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做着手头的工作,但是外面的声音却不住传入三人的耳中。
这时候,长安城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调动军队?尤其是唐皇新丧之期?难道说……
想到这个可能,三人不由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