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受到惊吓的那一刻开始,左筱曼的耳朵里就仿佛塞进了棉花,周围人讲话声都是嗡嗡的,含混不清,她龟缩在自己透明的防盾里。
内心的羞耻和恐惧,还有焦虑都让左筱曼无法面对目前的状况,周围的人太多,各种眼光都有,她不想接受旁人的审视。
左筱曼知道弟弟不高兴,知道逸云哥哥很生气,她知道裴逸晨也很生气,她还知道裴逸琪在呜呜地喊叫,她更知道裴家夫妇俩都说了话。但,每个人的声音都像是隆隆的低响,必须经过好一会儿才能抵达她的脑子里,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对话。
周遭的争吵还在继续。
然后,裴逸晨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尖,他滚烫的胸膛熨帖着她的冰冷。
左筱曼突然鼻腔一酸,闭上眼,泪珠就那么直突突顺着脸颊滚落下来,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走到哪里都是不幸!
贴在她耳边的震动感停了一下,裴逸晨感受到胸前潮湿的气息,抱着左筱曼的双臂紧了紧,一双唇怜惜地在她头顶吻了一下。
“放开他!”裴逸云爆发出一声怒吼。
各种争执又在继续,左筱曼浑浑噩噩,什么都听不清楚。
“总之,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左筱东坚定的声音突然穿透层层迷雾,直直进来。
左筱曼心头一震,直觉就要从裴逸晨的怀里走出去。
“放屁!筱曼要留下来,她要嫁给我!”裴逸晨扬高的拒绝声犹如第二道惊雷。
霎时,所有争论都停止了。
世界一片诡异的寂静。
“逸晨,你在说什么?”裴震钧连忙问道。
“我刚才已经向筱曼求婚,她要嫁给我,我们一起回法国去。”裴逸晨酷酷地说道。
在场的人似乎都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不过很快,裴逸云就怒目反驳道:“你休想!筱曼今年才十八岁!”
刚才还强烈反对的左筱东突然没有了声音,他静静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个对立方。
“十八岁又如何?”裴逸晨挑衅道:“我和筱曼已经认识了十年,这难道还不够吗?筱曼跟我是两情相悦,我们已经决定要结婚,你有什么立场阻止她的幸福?”
“逸晨,筱曼,你们是认真的吗?”裴震钧的眼神轮流在两个小辈之间流动。
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好办,毕竟自己儿子占了人家清白不是什么光明的事情,不过倘若他们俩人是有婚约在,那就是另外一番情况了——这也算是私定终身吧,他作为家长起码可以给人家一个交代,不至于百年后无脸见九泉之下的好友。
而且,左筱曼也算是他们夫妻俩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温柔和才情他们是最清楚。
裴逸晨一直以来的态度也都表现得很明白,他早就料到这两个人最后会走到一起,现在只不过是时间提早了几年而已。
裴震钧想定一切,心理默默接受了左筱曼这个儿媳妇,他又转首看着妻子,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