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筱曼隐隐觉得裴逸晨那天在车上的要求可能还有后续。
果然,几日后的一个周末傍晚,裴震钧夫妇将四个小辈招入书房,开家庭会议。
“其实逸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把他送出国读书了。”裴震钧解释道:“当时逸晨的外公一直鼓吹,可是逸晨刚拜了师父学画,而你们的裴妈妈和我也舍不得他一个人这么小就离乡背井,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裴震钧对坐在身边的妻子微笑,裴夫人轻捏一下丈夫的手响应。虽然性格冷淡疏礼,她和丈夫实是鹣鲽情深,十数年如一日,很少流露名门富户的高姿态,很给丈夫做面子。
裴震钧望着坐在对面的左筱东,左首边单人沙发上的裴逸琪,以及右侧双人座上的裴逸晨和左筱曼,继续道:“本来读完初中我们又动了一次念,让逸晨兄妹俩一块儿出国,可是逸晨当时又换了新师父,学雕塑不久,我们也觉得不是时机,如果让逸琪自己出去的话,又担心她受不了苦,无法适应——”
‘我才不要出国!’裴逸琪连忙比划道:‘你们要抓人出国,就让二哥自己去。’
裴逸晨横了她一眼,换回裴逸琪一个歪嘴吐舌的鬼脸。
裴逸晨懒得理她,长臂舒展,横搭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左筱曼另一侧肩膀上的系带。
左筱曼静静地坐在一旁,倘若只是安排裴家两兄妹的求学之路,不会把她和左筱东也一起找来,裴伯伯想必还有后话。
“逸晨的英文我是放心的。”裴震钧微微一笑,“早期教他水彩画的陈先生是香港人,从小逸晨就是中、粤、英三文都通,语言上倒不是问题。这一次会动了念,再想送逸晨出国,是因为我们终于说动了英国的名雕刻家丹尼尔?罗杰斯先生,让逸晨投入他的门下学艺。”
受裴逸晨的影响,左筱曼知道这位大师,据说是被艺术界誉为“成就堪比罗丹”的雕刻大师,他只收过一个徒弟,若此次肯收裴逸晨为徒,那真是件难得的好事。
“罗杰斯先生曾看过逸晨的几次个展,对他的作品很是赞赏,说他很有才华和天分,确实为百年难遇的奇才,最后答应了拜师学艺这件事。我想这种事情,赶巧不赶晚,正好借着机会把逸晨送到法国,相关手续也在办理。只不过,逸晨一个人过去,我有点不放心,想找个人一起过去做个伴。”
裴逸晨撇了下嘴角,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彷佛大家在讨论的主角不是他。
“逸晨既然要课后学艺,就不方便住在寄宿学校里,而让他一个人出来住,我们又不放心。”裴夫人终于开口了,轻轻慢慢的语调非常悦耳。“本来应该是我陪小晨一道去的,可是这两年我父亲身体不太好,我也不太方便留在国外太久。”
“所以我们是想……”裴震钧接过话,仔细地打量左筱曼和左筱东姐弟俩的神色,仿佛是做了一个决定一般,问道:“筱曼,如果让你和逸晨一起去法国深造,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