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悬
灯火通明的闹坊街市,往往来来的人群,不复初早般各行他事,偶有伫立结群而聚,或是携伴相谈而行,熙熙攘攘间,似都谈论着什么。
每当人们行路而过之时,或多或少的总会禁不住注目,侧上三分,朝着这座华院府邸望去。其内明光甚是,比之白天也是不差分毫,几处祖古瓦顶更数粉新,不惹一尘,檐角似有红装裹素,连是屋外新竹也被变了一番模样。
哪怕是没有机会进去能够瞧上一瞧,隔着老远,也是能感受到院府里那喜庆结彩之意,就连位立大门两侧的看守之人,脸上也都抖擞着精神,尽职而严,若之他期更具威武,然而如此却也笑脸迎人,时不面露微笑,心情似乎极是不错,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路过的行人皆是清楚其间事由原委,其实这亦并非什么隐秘之事,也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乌坦城。
萧家族长夫人顺利诞下了两麟子,据传而言,似乎都有着不弱乃至是极强的修炼天赋,为此萧战族长大为欣喜,特设盛宴,无论地位身份,招族中之人而聚,款待群下附庸之商,更有大发手笔,赠予族群附属一笔不菲的资源。
毕竟分属这方地里三大霸主之一的萧氏一家,也是时刻被其它的势力所关注着,下代的培养自是极其的重要。
若族中能够出现一位不世之才引领者族群,不另他想,至少家族未来数十年间可高享安稳无忧,若存争霸枭雄之心,甚至在这片加玛国土上,闯出一片不朽之迹,亦未言不可。
因此并非何人都是怀有祝贺之心望向了这里,偶尔间,总会有着一两道的目光,隐含着阴毒诡秘的异芒,在其不经意间闪过。众有百态或福或祸,乌坦城中的另外大两霸主——加列家族、奥巴家族,他们犹是如此。
然而,对于萧炎而言,穷其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天,如此的漫漫长夜,却是那么的难熬。
点淡阴霾,慢慢的笼罩着整个萧家,在没有人能够察觉的地方,悄然蔓延着,只是所有人都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哪怕是萧炎的母亲。。也是没有办法察觉。
翌日晨间,坊市仍旧是非凡热闹,仍旧的,每当人们路过这同一处苑邸时,都会不自觉的纷纷测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着不同的精彩,不过更多的是诡异,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萧家大宅中,走走停停各施其职的人们,只是与往常有所不同,今天更多的是一些文衣袖袍总有着一锊白须的医师,在那间有些压抑的闺阁中进进出出。
看着这样的景象,族中更是嘘声一片,昨天刚刚举行了那样的喜宴,现在却走出现了这样状况,又是动用大量的人脉,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终究会引起族人的抱怨,可是却没有人敢在这节骨眼上把那种不满说出来。
可昨天刚刚生下来的萧家三少爷,竟是无缘无故大病一场,诡异的是,原本应该好好的天赋却变成了周身经脉阻塞、精神虚浮恍惚,据医师和族中长者的判断,这个孩子未来定然难有成就。
就算如此也罢,逝去的天才已经不再是值得花费心思留神的对象,只是碍于族长之威严无有人胆敢说出来罢了,不过还好另一个小少爷也是有着不错的修炼天赋。
作为中流砥柱的四少爷,仍旧是不能够忽视的存在。
可是当第二天的时候,另一个孩子却是也离奇般的失踪了,族长震怒交加之下,更是派出了萧家所有的底蕴成员,只是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却无法寻得一丝线索,唯一的情报便是:
有名醉汉似乎在月色下看到,一个模糊黑色倒影一闪而过,好似幻影一般,也不知是否喝醉了。
就是如此,这则消息也是花费了大代价,方才从当事人模糊的印象中,续续而得的。
眼下萧家,杂役仆从、族女子嗣互相成群,更多有白衣黑衣,是为异士能人,乱乱纷纷,有何人入是已不足为奇。
人群间,却也有一人,如一般旁人静立庭菀之外。
此人身着麻衣,朴素寻常,气质却迥乎异同,润如温玉多有书生雅士之味,腰系白玉,其上却无文物雕刻,反之琢有祥瑞龙凤之型,极是漂亮,也是如此,隐隐间,此人身上多了那么一丝丝枭雄之意,两者相驳却是糅而有道,并无稀奇处。
这一稍大上青年几个岁数的麻衣人,双手负于后背,却是稍紧握拳,面色上十是有些复杂,望着那闺阁中,定定良久,适才微平了手掌,不知莫名的轻叹了口气,细语低喃透尽无限苍凉:“炎帝吗!”
房屋中,绝美的女子,脸色上却是十分的惨白,颤谔的双臂用尽了温柔怀着手中的孩子,似乎没有一刻想要放下的念头。
目光怜爱的看着萧炎,眼角是有些红肿,顺着眼角处画下的泪痕已早干枯,羊脂般的玉手,轻轻的抚摸着不断颤抖着身体的萧炎,嘴角边总是挂着令人心疼的笑容,显得有些凄美。
甚至带着疲倦的身体,抱着萧炎,就那样低垂了眼帘倚靠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时不时的呢喃着,一些苦涩的声音。
吱呀
是一中年男子,带着两个五、四之岁出头的孩子走了进来,行至桌边,摸了摸已是发凉的稀粥,见里面仍是盈满,没有移动丝毫的痕迹,男子脸色上有种深深的无力和疲倦。
走了过去,废了好些气力才从绝美女子的怀中抱出了萧炎,转过头来,对着身后自己的两孩儿说道:“鼎儿、历儿,你们先照顾一下弟弟。。你们娘,她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
不同于族中同龄的孩子,这两个人都有着意外的聪慧,看了看床上的绝美女子,从萧战手中有些小心翼翼的抱过幼小的萧炎,那粗糙的方式,显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只是两个人都是不敢丝毫的马虎。
“知道了,父亲。”
哪怕是有些早熟的聪慧,可他们毕竟还是孩子,抱着萧炎用着一些甚至可以称为傻瓜的方式,哄着萧炎,而萧战则是默默的待在绝美女子的身边。
处在混沌意识中,不断在恐惧中徘徊的萧炎,能够感受到那一丝异样的温暖,疲惫的心神让自己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次萧炎睡得很安心,因为他是在这里。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过去了四年之久。
这近千来日的时光,萧炎没有一天是好过的,可以说基本上都是在浑浑噩噩与昏睡中渡过,每当正午时分,幻天道境都会强行把萧炎的灵魂吸扯进去,扔进心境之门中接受异火焚烧之苦。
虽然当灵魂待在道境的时候,外界的时间几乎如同停止,看上去不过就是一瞬之事,可每当灵魂回到肉身之时,那伴随而来持续痛不欲生的滋味,使得萧炎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意思力气下床走动,这还是没有叠加肉身上的苦楚的情况下。
也是如此,萧炎的身体都是十分的屡弱,甚至有着一种病恹恹的感觉,脸上那种病态的苍白也已经成为了萧家中的一大诟病,这样的状况萧炎能做的,也只是拖着快要垮下的身体偶尔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这对他而言却已是最大享受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非全都是坏事,至少相对于刚刚到来这个世界的萧炎而言,现在的他心性确实是坚韧了不少,而且灵魂在心境之门内不断的锤打、涅灭、重生,不说那凝实了许多的灵魂质量,哪怕是灵魂力量、精神意志都是有着质的飞越。
从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普通凡人,能够在这般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承下四年,确也着实不易,也正是有着四年的煎熬,萧炎已经能够在异火焚烧中坚持上好一段时间,虽然最后还是逃不过被焚毁殆尽的下场的说。
在三岁那年,当萧炎不需要靠着系统力量的加持,能够凭着自身的意志在异火中坚持下来,本以为事情就快要到头了,可是当萧炎从死亡中苏醒过来,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新的幽暗空间时,萧炎终于深深的了解到,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犯贱,因为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在随后的一年中,心境之门的历程似乎加快了许多,一道又一道的门扉不断的开启,无穷无尽一般:
像是武动乾坤里面,收服雷之祖符的万雷加身
吞噬祖符,继承之礼中的无尽幽洞
轮回道劫中的三劫轮回
火影忍着,九尾的怨念之力
FATE/ZERO,承载全世界的此世之恶
七原罪,甚至是不断的进行着各种方式的死亡。
每当想到这里,萧炎的嘴角总是不断的抽搐着,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没有亲生经历过这些是不会懂得其中的可怕,不过在七宗罪中的色欲之念,没有直接下体爆炸,给自己留下可怖的阴影,对此萧炎就已经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