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欢聚,一夜“愁眠”,失之几何,只待花落时。
自萧逸尘(注释一)来至萧家却已有几日了光景,其中最开心的是莫过于母亲了,这些年来被此种梦魇缠身,心力颇为憔悴,五年不过便是银白了鬓发,或许痛心难眠,寂寥长夜下,悄然落泪。
对于萧逸尘这般人物出现,萧炎可谓是忌惮万分,毕竟于前生时候,纵他不知内容何几,单是那众民之所怒、四方之忿言便是可窥之一二,其中更是贬多于褒,语话之讽刺,内容之寒恶,无不把这一人物绘如狰狞之凶兽,生厌恶之感。
且尚不言这么,凭是这般通神之力,硬是处斗宗之期悍下半圣之力而不败,更不想其成圣·帝之业位,那般大能又是何等光景,那···还是这大陆之人可以抵抗??
如斯恶人,这般妖孽,若是为敌···决计难以想象,可是看着母亲如此,噙有泪花,那如花笑颜,似曾久···未有这般了。若是为友,纵如虎伴君,兴许···萧炎也只能试着相信了。
然而族中对于突然而现的四少爷,诧异·惊奇之余,更多的是反对声音。
年已十四岁的萧逸尘,身上却无丝毫斗气痕迹,人们听闻他是与萧家三少爷同胞而出,单是那萧炎废物之名,便对他毫无期可望,并非所有之人都能如同萧辰一般,创出这鬼才之惊骇,且已过修炼佳龄的萧逸尘,在大多数人眼里早已然毫无价值可言。
不过萧战族长之位仍在,倒没有多少胆大妄为之人敢于把这些事情说是如此直白,为了一时逞欢而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显然殊为不智,当然了,也并非无人对此问津,有着‘谋篡’族长之位的长老派系,可不会放任如此打击萧战的良机。
历来斗气大陆血脉传承看得尤为之重,一族血脉自古流今更是无法更改·无法交替,若非同族之戚想要享于一族血脉之力,至少在萧家众人看来却是绝无可能。
虽说大陆奇事不断,也可能有着几许邪功恶法拥有换血改天之效,但此等法子不说代价奇大,更是在某种方面而言有伤天和,可萧逸尘一身正气飘逸,没有半点的邪恶煞气沾身,人们也是自行忽略了这一点。
所以在这几日中,萧逸尘的血脉验证之礼,则是成了家族年轻一辈的饭后笑谈,更多有猎奇之人于暗处开设赌局,只是他是萧战族长四子的赔率大得有些夸张便是了。
数日后的结果一出,下了另一赌方的人们,如同死了爹妈似的嚎叫,声震天际可谓是输的极惨。
当日大厅之中,围观之人不在少数,连萧薰儿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萧炎自然也在其中,先是萧逸尘的一阵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听得萧炎也是起了一层疙瘩,在之后的血脉糅合中,萧逸尘的精血和萧战的精血在众人眼下,没有丝毫阻碍的融合到了一起。
在无人所知之下,萧炎的双眼不留痕迹的划过在场的所有人,其中便有着:饶有兴致的萧薰儿,面色平淡无奇的萧辰,以及稍显错愕的萧逸尘···
萧家后山
纳兰嫣然单手举剑,一指虚引前方,身上的青色斗气奔流不息,身形一颤如飞花飘絮,眨眼间的功夫,便出现在一米之外的萧炎身前。
无痕长剑,划过空中,如秋水荡漾,刺出几道剑影。
萧炎脚步轻晃,身体时倾时仰,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剑光,左手一拳探出,直取对方空门。
虽然萧炎并没有多少斗之气,但是纳兰嫣然清楚,对方锻炼了十几年的肉身却是有着硬悍自己的实力,从以前到现在,纳兰嫣然从不敢托大,左手附上斗气,其上淡青色的光芒反而比之其他地方厚重了多许,更像是墨绿深痕一般。
一掌拍出,噗嗤声,拳掌相抵间。
萧炎是挪跨小步,微屈,前倾,犹一斜峰。
整身合势,竟乎通天,右肘似缓,长驱进入,力实而气尽,点下寸芒。
纳兰嫣然,面容微是一惊,可无分慌色,似还从容,兴是已习惯罢。
见得,她一转手腕,秀掌轻压,身体倒飞而起,腾身之际,已至于萧炎天灵上方。
长剑微寒,轻灵而颤,却泛点锋华,犹是无声,自然直削而下。
如此这般,左手如电光一侧,轻指一弹剑身,剑身轻颤,发出清脆嗡嗡声鸣,另一右手夹住长剑,巧劲一送,遂用力一夺,长剑自纳兰嫣然的手掌脱出。
萧炎反手一甩,定定的插入了树干上。
虽仅交手数招,却也是险恶至极,稍有不慎定会落得不好下场,不过纳兰嫣然已然身上淋漓香汗,反观萧炎却是全然无事,能让得一名斗者如此耗力虚脱,不免是在这已经好长时间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出,速度甚快,几个跺踏冲俯,便步至萧炎身前,拳掌探出,和萧炎斗到了一起。
可是两个人却无分毫斗气,连力道都并不多大,像是切磋更多。
萧逸尘是龙组出生,虽无半分斗气,但常年生死间游走,拳掌身手·刀剑枪械自然无一不精,看着萧炎与纳兰嫣然对武,相比他人更是多了一份灵动,观看时间一久也是弄得心痒痒的,情不自禁间也是冲了出来和萧炎比划一二。
持续良久,两人再对一拳,皆是后退数步。
“厉害!”
“佩服!”
两人相识莫名而笑,旁人若见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萧炎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睡正香甜的纳兰嫣然,也是莞尔一笑,对着萧逸尘摆了摆手,便坐到了纳兰嫣然旁边。
萧逸尘也是有些奇怪的看着萧炎,几些日子来,他发现纳兰嫣然不但年幼之时便入住了萧家,而且她的关系与自己的三哥可谓相近无间,相反的与萧薰儿却如同淡水之交,并无过分生疏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亲近。
“三哥,没想到你的这么精通近身搏斗技巧,身体力道也是大极,其中还有着八极拳和八卦掌的影子,要不是我以前也学过还真看不出来,开来族里的人都是小看你啊。”萧逸尘有些感慨的说道
萧炎脸色上有些诧异,甚至有点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萧逸尘:“你怎么会知道八极拳和八卦掌的?”
萧逸尘翻了翻白眼,对着萧炎竖起了中指。
萧炎起先有些疑惑,也有些茫然,旋即身体一振·再振,有些惊喜的问道:“你哪里人啊?北京?上海?怎么过来的?”
“北京,在龙组工作的,至于怎么过来的我自己也不清楚。”萧逸尘笑了笑,也是为萧炎解答了先前的一些疑惑。
萧炎闻言也是释然了:“原来是同乡啊,没想到还做了兄弟,啧啧,真是‘什么事情’都有了,难怪你身手那么好,原来如此啊。”
“三哥,是谁教你的啊,身手这么厉害,别告诉我是无师自通的哈。”萧逸尘有些打趣道。
萧炎也是讪讪的笑了笑,不过旋即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下次再告诉你吧,顺别也把师傅介绍给你认识。”
萧炎伸了伸懒腰,与两人大量的实战练习,也着实累坏了他,便往后一倒,躺在了纳兰嫣然旁边微闭起了眼睛:“四弟,我先在这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多陪陪母亲,免得她担心。”
过了良久,休息了一段时间的萧逸尘也是站起身来,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睡在一旁的纳兰嫣然,再看了看酣睡的萧炎,用着‘似乎’仅自己一人可听的声音低喃道:“看来三哥还信不过三嫂啊。”
转身便离开了,只是轻抬的脚步,有些不自然的在地上轻擦了一下,可是微微一顿,望着不远处,灯火院菀似有嬉闹,种种红尘,竟梦幻不真,自己何处是为,些许又为何所作····萧逸尘眼中有着许些茫然。
清风拂掠,凄凄冷冷,画,格外幽寒,似,那般心酸。
旋后,一双眸子幽幽张开,有些失落的看着睡得正熟的萧炎,先前的对话,纳兰嫣然自然都听的清楚,特别是萧逸尘的最后一句低喃,彼伏的心绪,或是那几言间,可···又该如何??终究是闭上了双眸,选择了如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萧炎的睡相,也是不比年幼时的纳兰嫣然好至哪里,翻身一个,整个人贴近纳兰旁边,额头紧贴那微蹙画眉的光净额头,轻屈小臂,手掌隔寸那细腰,似揽月,抱怀中。
树下凉风,璧人相漆,颇为温馨。
纳兰嫣然也是一惊,睁开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秀脸,感受着额前传来的温度,也是微微一笑,十分安心的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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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萧炎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托着腮,在一张草纸上圈圈画画,时不时的拿起另一卷宗,看了看后又埋下头来继续挥笔。
“老师,你怎么看?”萧炎对着旁边虚空处问道
一道虚幻身影从其间显现,也是认真的看着萧炎画出的东西,低头沉思着并没有给萧炎答复,而萧炎也没有着急也是看着草纸,冥思着。
“地点分错,并无刻意安排,从时间算···萧家之人居多,其它的更像是刻意添上,其间仓促间隔,纵然情报有误,死亡时辰亦可伪造,可些许能量变动的那几次,我还是感应得到的。”
“加上你们萧家近年来,得到几大势力的资助稳居乌坦城,情报上也是精准了许多,不然我也是看不出来其中端倪。”
药老抚抚下首,指尖轻弹,又虑半响,徐徐再道:“不过却能够从中体现来一许范围,且从你们萧家值班的时间·动向来看,八成也是这一带了····为师也无法确定,这次便允许你使用玉坠吧。”言说之时,手指在草纸上圈画最少一方,小圈一方。
萧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不过也有些犯难了:“老师,近身技巧不能用,斗技不能用,你的冷火也不能用,要是被人看出门道,太过于冒险了。”
“可是又要隐匿身形,我才八星斗师,没办法斗气外放啊。”
药老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你小子要借我的力量了,不过只是支持到五星大斗师而已了,不能再多了。”
萧炎点了点头,清楚药老的意思,也不再多说,看着窗外渐入夜深的孤月:“希望这次能够抓住对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