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继业却摇摇头道：“我们是台资，去那些地方找不到文化认同感。最重要的是，就算那些地方和曾经的大陆一样，可以暂时给我们提供廉价的劳动力，但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像深圳甚至整个大陆一样，不再适合我们生存！”
总裁有些愠怒道：“那照你这样说，我们只好关门大吉了！”
康继业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有成竹地说：“我们FKS要想继续成为全球代工之王，中国要想继续保持其世界工厂的名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人口红利’变成‘头脑红利’！”
总裁脱口而出：“‘头脑红利’？你的意思是？”
康继业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我知道，早在2005年，集团就已经在X省实施‘百万机器人计划’了。我们自主研制的‘Fksbot’牌机器人，不但在国内处于绝对领先水平，在国际同行业也算是佼佼者。现在，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将‘百万机器人’全部放到流水线上去！”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郭川凌率先反应过来，冲康继业伸了个大拇指，连连点头道：“康总的这个提议太好了、非常好！我个人认为，未来代工行业的竞争，将不再是非法压缩人力资源成本，而是工业化程度进程的竞争！最重要的是，如果用上了机械人，不但提高了出货效果，也可以解决环境污染问题！”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不易察觉地望了望总裁。
总裁用命令的口吻道：“说下去！”
郭川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众所周知，对FKS而言，AP产品出货的压力，主要来自于我们事业群抛光等金属加工等工序。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FKS，才能为AP产品提供最精密的铝合金外壳生产，可这道工序呢，干式抛光会产生大量金属粉尘，再加上车间通风设置不好，工人容易患上尘肺病甚至发生大爆炸；而湿式抛光呢，又会喷出一些抛光液，虽然可以让部分粉尘沉淀到抛光液中，但在此过程中，乳白色的抛光液均为化学药剂，气味刺激难闻，对人体同样有不可估量的伤害。此外，金属加工车间噪音大，工人不得不佩戴耳套进行工作，倘若摘掉耳套，听力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影响。为了防止劳资纠纷，以前的做法，就是每半年最多一年调换一次工人。但是，如果整个车间都能用上Fksbot，就再也不怕环境污染了。可惜，到目前为止，这道工序只有两台机械手！”
我立刻意识到，郭川凌的这番话，虽然真诚，却指出了FKS存在的严重污染问题，这正是总裁的心病，他会很不高兴的！
果然，总裁已经一脸地不耐烦了，眉头紧皱道：“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郭川凌讷讷道：“其二是？”
总裁郑重其事道：“现在我们生产的Fksbot，严格地说起来，还不能叫机器人，只能叫机械手。我们原计划的目标是其智力相当于18岁成人，但是现在，却只相当于5至8岁的水平。这样的水平，目前只能部分出现在抛光、镭射打标、焊接等等工序，从事较为粗略和重工性的工作，但是，很多精细流程，由于工作温度和湿度的变化，会引起严重误差。我们就拿郭总刚才提到的抛光工序来说，AP公司要求的抛光精度是0.001毫米，而我们的Fksbot,却只能达到0.01毫米！目前，机器手只能用作‘协助’而非‘替代’人类！”
听了这话，室内的空气，好象凝滞了一般！
过了好久，程青河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试探着问：“Fksbot这个方案如果行不通的话，我们就只有压缩人工这一条路可走了。但是，因为我们一直比BDY人工高，所以肯定拼不过他们。如此一来，我们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AP的第N代手机和平板电脑的订单，和我们擦肩而过了？”
总裁摊了摊手，无奈道：“除此以外，还能怎样呢？”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次拿不到订单，不但意味着，FKS每年的赢利将减少50%，更意味着，FKS会迅速失去其“全球代工之王”的名头，或许不久的将来，不得不宣告倒闭！
总裁也很沮丧，沙哑着声音道：“大家要是没什么可说的话，那就散会吧！”
边说边站起身来，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与会人员，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也都站起身来，陆续走出了会议室！
康继业回到AP大楼总经理办公室，一边来回在房间内走动着，一边不停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接不到订单，FKS就完了。FKS完了，我这个总裁接班人，也就一文不值了！”
看他像个困兽似的，我也是心烦意乱。
所以，当下班的铃声响起时，他提议道：“我很郁闷，不如去跳舞唱K，好好发泄一下吧。”
我断然拒绝了：“不！”
他诧异道：“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想和你走得太近！总裁正心烦呢，他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会更加心烦的！”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便连忙按了接听，我赶紧知趣地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我的手刚接触到房门，他却惊喜地叫起来：“什么？让我和海燕一起到你别墅去？好好好，马上见！”
我心中一凛，不由回头，吃惊地望着他，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总裁他、他为什么让我们一起去？是不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他毫不在意道：“知道才好呢，省得我主动和他说了。”然后一把挽起我的胳膊，亲热道，“我们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掉他的手，正色道：“如果总裁没有主动提起我们的事，你就什么都不要说，等AP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再说，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去总裁别墅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心里七上八下的：前段时间，我和康继业那么高调地秀恩爱，双宿双飞的，集团内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但转念一想，总裁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最讨厌别人向他打小报告，特别是有关私德的小报告。所以，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康继业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于，车行至偏僻路段，还捏了一下我的脸蛋，打趣道：“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害怕奸情败露？”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你已经有老婆了？”
他正色道：“当然！”
我心中一冷，好半天，才生涩道：“是谁？”
他嘿嘿一笑道：“杨海燕！”
我立刻释然，但还是假装生气道：“没有老婆，那你为什么要说是奸情？”
他无辜道：“我没说错啊，不受法律保护的性关系，都叫奸情！”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他说得很对，不受法律保护的性关系，都叫奸情。虽然我们现在浓情蜜意，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将我们分开！想到这里，我刚才还很忐忑的心，更加不安了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歉然道：“你千万不要多想啊，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我苦涩道：“我知道！”
但我再多想又能怎样？事已至此，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了！
这样一想，我心中反而坦然了不少！
让我意外的是，我们刚一走进别墅，总裁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海燕，你来啦，快请进！”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连忙招呼道：“总裁。”
康继业却径直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道：“爸，你现在怎么和白天在会议室内判若两人啊？是不是被AP公司的事气糊涂了？”
我也只好跟上去，心虚地坐在离他稍远的另一张沙发上。
总裁一边帮我们摆上水果，一这不屑地撇撇嘴：“切，你老爸我是谁啊？这辈子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怎么可能在小阴沟里翻船呢？”
康继业茫然道：“难道你今天让我和海燕来，是想谈我们的......”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幸好，总裁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对，我是想谈谈你们的未来计划！”
听了这话，我和康继业同时“啊”了一声，不相信地望着他！
好半天，康继业才结结巴巴道：“爸，你是说，未、未来计划？我和海燕的？”
总裁干脆地说：“对，你和海燕的！”
我和康继业互望一眼，心中立刻一喜！
康继业反应过来，甚至兴致高昂道：“爸，谢谢你！不过，我们的未来计划，还是我们自己来计划好了，不用你操心。”
我没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被轻易解决了，下意识地睁大了眼晴，不相信地望着总裁！
总裁笑眯眯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这个计划，事关重大，我不插手的话，凭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根本办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