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回到东边厢房,坐在在房间书案后的靠椅上,将怀中的《长短经》掏了出来,放在书案上,翻到刚刚正看的地方。前文刚刚简单说了下苏秦、张仪两位鬼谷门下弟子,身负纵横绝学,执掌七国攻伐大权的光辉事迹,下文则是详述二人效忠不同国家,以纵横术施展各自抱负的经过。
“苏秦师从鬼谷子,善纵横之术。学成之后,先见与周王,不为所用。又西行入秦,时秦孝公已死,故游说秦惠王兼并六国,称帝而治,惠王以为时机未到,鞅之才死,又因说客厌之,故不采纳。苏秦出关,向东至赵,肃候以其弟赵成为相,是为奉阳君,奉阳不喜之,故离之。至燕都,待之一载又余,终见燕文候,苏秦以地理位置分析燕赵两国为相依之势,又用严词批评燕国之国策:“彼忧千里外之秦国,何不虑百里之强赵乎?”倡文候合纵赵国,结为一体,文候醒悟,允苏秦:“如以合纵之策,固燕国社稷,必举国报之”,赐其车驾金帛,游说赵国。苏秦复至赵,时秦惠王攻魏,大败魏国,挥师东进,苏秦忧秦攻赵,致盟约难结,乃计邀同窗张仪投效之。张仪至,苏秦不理,又于人前辱之,张仪羞怒之下乃西行也。苏秦暗助之,得见惠王,惠王以为客卿,共商攻伐诸侯之计时,仪才知苏秦故意为之,乃为其建功立业也。张仪愧之,许苏秦当权之日不攻赵也,燕赵结盟也。苏秦至韩,见宣王,先言韩之优,在于地势稳固,将士众多,善炼兵器,再述臣秦弊端,必割地辱国,亦会助长秦之贪念,灭亡之期近也。又也言语激之:“大王既贤,军事强悍,却居秦后,吾为大王羞之!”宣王听之,脸色大变,手按宝剑,仰天叹息:“孤虽无才,亦不敢侍秦,赵王既已定计,吾必从之”。又至魏地,说于襄王,分析地势,地少田密,百姓众多,国力强盛,侍奉秦国,每岁纳贡,强秦攻之,无人愿助。又以古之武王伐纣勾践灭吴为例,提醒魏王,不惧秦国,又言魏国奉秦,未战先损,朝堂之人敢言侍秦必是奸邪。最后劝诫道:“遇事不虑,必有后患,王上信吾,则六国齐心,不惧强秦也,今赵王信之,派我来此,奉上合约,听君差遣”,魏王回应:“孤未曾听言如此贤明之句,愿从之”。继而向东达齐,向宣王阐明齐国优势所在:“齐国四面天险,兵精粮足,自有战役以来,泰山以南之军士未曾征召,亦不曾渡过清河,涉过渤海去征调二部士兵,都邑临淄,富有殷实,人口众多,居七万户,每户取三,便得二十,何比齐国?”又分析齐国策略之误:“韩魏惧秦,乃与之邻近,攻伐之间,十日可定,胜则兵力损耗,无力护土,败则国之亡矣,事故韩魏重战于秦,且易臣秦,齐之不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远离秦土,秦军攻之,顾虑重重,如此形势,却以秦侍朝臣之过也,今无侍秦之名,却有国富之实,望大王用心思之,以决策之”。宣王道:“吾虽不智,偏居东海,未闻如此教诲,今有贤至此,奉赵王之命教我,安敢不从”。苏秦向西南行进,至楚都,秦楚两国,世仇也,面见威王,进言道:“楚国地方五千里,军士百万,战车千乘,良马万匹,余粮可供十载,此楚之强盛也,如王侍秦,彼敢不服也”。接着分析天下形势,道:“楚,秦之巨患也,楚强则秦弱,秦强则必弱楚,楚秦不能并存,合纵六国,楚国王之,连横若成,秦必帝之,故需合纵以制秦国,反之强秦即出,郢都危矣”。楚王答:“楚秦交接,秦素有吞并之意,不可亲和,以楚抗秦,未必取胜,与臣谋划,尽皆骇秦,亦无良策,今君欲联合诸侯,共同抗秦,愿为先锋”。苏秦游说六国,促成联盟,举为从约长,任六国国相,配六国相印。合纵既成,苏秦归赵,途经洛阳,诸侯送行之使者,行李车马,比之帝王。周王得知,颇为害怕,命人清扫道路,遣使犒劳,苏秦乡人,匍匐在地,不敢视之。苏秦叹之:“彼之一人,富则亲人敬畏,贫则乡邻轻之,假吾旧时家丰,安能佩六国印?”故散千金与亲朋,又念往昔,去燕路途,借人百钱,今偿还百金。苏秦之随从,只一人尚未得赏赐,故询问之,苏秦告之曰:“吾未忘之,昔日去燕,百般困顿,易水之边,汝数次欲离,是故最末赐汝”。返回赵国,肃候封之为武安君,苏秦将合纵盟约送至秦国,自此秦不敢出函谷关十五载也。”
李白一口气读完,虽然对苏秦游说六国,配六国相印的故事早有听闻,如今读来依旧为其智慧,勇气和坚持所折服。苏秦家境贫寒,却志向高远,勤于学业,学成之后,虽遇挫折,先不受周显王信任,又西至秦国,一开始就因为说客的身份,遭惠王不喜,也因秦国时局原因建议没能被采纳,又一路向东前往赵国,哪知被肃候之弟,赵国国相厌恶,只能离开赵国北上燕国,苦等一年有余才得燕君接见,初一见面便将燕国的地理形貌和赵国之间的关系讲明,更不惧危险,直言燕国战略的错误,最后提出自己的主张赢得燕文候的欣赏,被其授予重任。刚出使赵国便遇到危机,还好苏秦急智,智计之下迫使同窗张仪赴秦并得到秦王信任,张仪投桃报李使得秦国不再攻赵,苏秦也得到赵王信任,并与燕国结盟,又奔赴其他四国,审时度势,分析各自优劣危机,终成合纵联盟,使秦不敢侵犯六国十几年,自己也功成名就,受后人敬仰。
稍稍回味片刻苏秦的传奇人生,李白继续翻看起来。“苏秦始轻于周王赵候,后受赵肃候重用,因救赵国于强秦,又才能彰显,顺乎君臣百姓。周王惧之,骇其执掌权势,惧报前仇之。归之根底,在周无名,其主亦庸,在赵为人不喜,难得重用。如何改之?应徐图之,先扬名乡野,再投与大夫或自荐朝堂,或有不同。而赵相不喜,需究其原因,转而变之,或从亲近左右,使其改之俱可。”这段话就是分析苏秦一开始学富五车,却不受人待见的原因和给出更优方案。苏秦刚刚学成下山,心中带着傲气,想直接受到周宣王的重用,可周王明天都会接见不可计数求官之人,亦无心听取苏秦的宏图抱负,打发出去。一开始步子就迈的太大,虽古往今来有不少人可以从布衣之身见得君主,凭借满腹才华博得高位,但也要遇到贤明的当权者和运气,周显王显然不是什么贤明君主,不然也不会七国纷争,作为整个中原地区名义上的君王却只能无所作为,更害怕自己的臣民,屈尊遣使相迎。在赵国被国相厌恶就一走了之,确实也不太应该,东岩子道长给出的建议是查找原因,针对性的转变奉阳君对自己的印象,或者通过奉阳君周围亲近的人来达到同样的目的。虽然没有直说,但肯定是需要大量好处才让说动别人在赵国国相面前美言的,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来说,还是有相当高难度的,不过也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案。继续下看。
“面见惠王,顺君心意,倡其兼并六国,诱之为帝,本该成功,却时机未到。孝公时用商鞅变法,孝公薨,而惠王继位,商君立毙。其时新旧之法异也,社稷未稳,惠王虽有吞灭六国为帝之意,却无意任用,本可留待秦国已候时机,必成大事,然离秦赴燕,虽配六国相印,掣肘强秦,比之助秦一统,未置可否。”前段先是肯定了苏秦面见秦王前就知道君主的心意,并且以“帝”诱之,但没有看清秦国国内的动荡,急于求成,反而没有受到秦王任用,又设想苏秦如果能留在秦国等待时机,凭借苏秦的才能,帮助秦惠王一统六国建立不世之业和后面合纵六国压制强秦的功绩,两者俱为壮举。李白看到这里,也不免感叹东岩子道长想象力之丰富,先不说苏秦继续留在秦国是否能得到重用,单是凭借苏秦一人之力就能助秦国提早百年兼并六国,这个实在很难说清楚的,毕竟秦惠王时,秦国虽强,六国也并不是全无还手之力。苏秦如果留在秦国蛰伏起来,同样身为鬼谷传人的同窗张仪或许就会代替历史上苏秦的位置,施展合纵之术联合六国一同抗秦,这些细微的改变造成的影响,就算是使用二十一世纪最为先进的超级计算机,恐怕都无法预测。
“待燕数载终得接见,此乃坚毅之功也。至于游说之功,一则所言之论,有理有据,深合君心,二则燕君亦明,故得所愿。”这句话先是称赞苏秦坚毅过人,后面则总结苏秦得志燕国的原因。在赵被人讨厌就一走了之,到了燕国却能忍耐一年多时间,看来苏秦在多方碰壁之下,耐心见长,又成功说服燕候,相比学识也有长进,也是苏秦多年坚持之下,得到的收获。
“复至赵地,奉阳已死,说之赵侯,分析利弊,提出合纵,共同抗秦,终得赵之重用也。订立盟约,说于六国,论其原因,阻碍已去,直达君前,身居贤名,事半功倍也,无论韩魏,莫不遵从,齐楚国君,尽皆信服,乃顺势而为也。”这是说苏秦在燕候的资助下,再依次来到赵国,而当时厌恶苏秦的赵相奉阳君也已经不在,苏秦贤明的已经被世人知晓,在他分析赵国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提出合纵之策后,顺利成章得到赵王认可,并在合纵盟约上签字,之后又前往其他诸侯国游说,此行愈加顺利,韩魏齐楚的君主都同意合纵抗秦,缔结盟约。
“合纵既成,苏秦佩印,衣锦荣归,诸侯相送,周王惊惧,乡邻左右尽皆匍地,乃权势之显也。贫富之论,散金之举,留名青史,百金相还,情义也。末之恩赐,赏罚有度也。”最后则是说苏秦功成后,众人对其的尊崇至极乃是因苏秦手握大权,对于贫穷富有时,人们对他的态度转变,苏秦散发千金之举都铭记史册,以百金偿还百钱之恩体现了苏秦的情义,最后才给与欲在困境中离开的仆从赏赐,更说明苏秦赏罚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