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前世,修行道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口水仗打到最后说不得还是得以武会友。
金刚门人年和尚循环鏖战八部,最终略胜一筹,得了满意的弟子,只因小姑娘不愿意剃度,就做了俗家弟子。金刚一门隶属禅宗,向来不拘泥于形式,开山祖师九如和尚更是呼佛骂祖,喝酒吃肉,自成一尊。金刚后人们虽以佛门弟子自持,但对戒律向来不放在心上,早在明朝嘉靖年间就出过一个俗家弟子,不仅娶妻生子,更是做了西城之主,之后又将金刚一门的道法传给佛家弟子,此后“周流金刚本一家”传为一时佳话。
西城道法均传自《周流六虚功》,周流六虚,法用万物,只可惜后世弟子天资有限,学不到最上乘的六虚功,祖师只好把道法一分为八,让各部弟子各持一门神通,就好比大理天龙寺的和尚六脉神剑练不成,为了抵御鸠摩智,单个学其中的一剑,还是可以学成的。
八部部主虽有不甘,但也是愿赌服输,不再纠缠。少年们按照自己的天赋属性,一一选定各部。
陆鸣犹豫半晌,拜在雷部周冲门下。
天方夜呵呵一笑,站在了沈若虚身后,朝人群中的天廷会心一笑。
遥想前世,自己独立修行,哪里搞得清楚藏火六算,为了弄清楚其中的谜团,贸然行事入了火部,不止家族震惊,就连火部宁烈都错愕不已,宁烈顾虑重重,既不想恶了和天部的关系,又不敢真把核心道法传给天部的天方夜,最后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天部虽大,处在核心的只有沈家和天家两家,这两大家族轮流出任天部部主,既是同门又有竞争,两家弟子向来都是敏感人物,其他非嫡传弟子想入别部就算了,也可能是天赋使然,可是这两家的弟子,绝不会放弃家族和本部投入的巨大资源,而另择其他,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前一世,天方夜在火部精进迅速,借助火部百年经验积累,领悟《藏火经》中的谜团,短时间内在同批之中出人头地,少年不知收敛,又被各部部主盯在眼里,擅自偷学别派道法的秘密终于露馅,这才惹下大祸。成为众矢之的,想起那一幕,三堂会审,自己被锁在大厅,遭受责问,连带爷爷、父亲统统受罚,最后废掉修为,破门出户,天方夜此时仍然背后发凉。前世娘家收留了自己,但自己废人之躯,在娘家也受尽白眼,险些放弃修真之路,干脆做个凡人,谁知后来又得奇遇,母亲私盗家族灵宝药材为他洗精伐髓,再加上那段时间闲来无事,钻研《藏火经》颇有新得体会,祝融山下问一朝领悟,竟可以改变自身体质,重回修行道。再加上娘家秘传的《五行阵妙诀》确实妙用无穷,自己只领会了一些皮毛,对锻体大有帮助,练气修行以《藏火经》为主,锻体炼身以《五行阵妙诀》为主,两大功法齐出,补齐短板,又重燃了修行的希望,之后流落魔兽大陆,魔兽英雄们尤其是力量型,个个锻体十分厉害,气血充足,天方夜以人类之躯混迹其中,尚能不落下风。
这一世,火部的精髓他已全盘领悟,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修行也大有心得,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环境,更是对西城那一派老顽固的行事派头深恶痛绝。
天机宫,各部部主长老领着自己门下弟子回归各部,转眼间场下只剩下天部一干人等。
沈若虚看着眼前一众年轻弟子,虽不能和那两个妖孽相比,但是对比历年来天部弟子,已经算是不错。三十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将组成一个少年班,在本部培训三个月,完成入门的八部比试之后各自选择下山或是待在门派中苦修。人世繁华,九年义务教育更是普及大众,小小年纪在山上面呆个十几年,下山之后简直白痴,不通人事。西城早已知道这一点,入世出世同样重要,不可废缺。
沈若虚将一众少年勉励一番,便打发引领弟子带着他们四处熟悉,交代传功长老仔细教授,切要在三个月后的大比之上压过其他各部一头云云。
说罢便要离场,走之前向着天廷瞧了一眼,天廷赶紧带着天方夜紧随其后,来到部主的私人大堂。
这里再没什么部主威仪,大家都是叔伯长辈,反倒轻松许多,分宾主落座,茶水果品一一端上。
“小廷,你家这小子打算谁来教?”沈若虚亲切问道。
“沈叔,家父退隐已久,近些时日静极思动,却是动了收徒之念。”
“哦,原来是天林公亲自教授,那这小子可有福了,不过你还是要当心隔代亲,别把好好的良才美玉,惯坏成温室的花朵。新一代天部虽然门人不少,能领袖群雄的却没几个,我看这小子大有希望啊哈哈。”天方夜生的高高大大,比同龄孩子稍高半头,又儒雅清秀,有沈若虚极爱的书生气,此时更是不吝称赞。
“沈叔的话,天廷谨记,那我带他在西城逡巡几日,游览一下各部风景,就带回家去了。”天廷恭敬道。
“不急不急,呵呵呵呵。”沈若虚忽的轻笑起来。
“不好,果然来了。”天廷神经紧绷,蓄势待发。
下一秒,沈若虚忽然出手,周流天劲从浑身各个毛孔涌出,分袭天廷周身各处穴道。
天廷急忙施展星罗散手,在身前搅起一团漩涡,将对方真气打乱。
沈若虚双手在胸前一合,所有真气化零为整,合成一股强劲的螺旋状气流,凝成水晶状,里面几粒星光闪烁,构成法阵。
“接我一招星尘钻!”沈若虚喝道。
沈若虚的气劲像电钻一样,几个呼吸就突破了星罗散手的防线,马上就要到达天廷进前。
只见天廷右手收回,在身体右侧看似随意的画了一个圆,一个蓝色半弧出现,犹如一轮弯月,蓝色月刃上又有两颗大星,就像两只眼睛。
“星月刃!”法随意动,蓝色半弧脱手而出,撞向星尘钻,两者一触及分,去势不减。
星辰钻被割裂成两半,却在裂开的一瞬分化成两个小钻,分袭天廷。
而星月刃斩断一物后不仅没有减速,反而通体变成幽蓝色,更快更疾,直奔沈若虚头颅。
这两样招数看似简单随意而发,竟然都有不错的后手。
只见沈若虚右手伸出,一记“拈星指”使出,食指中指竟将那道光刃夹在手上,月刃嗡嗡鸣叫,却不能挣脱。
眼见星辰钻及身,星月刃上的两颗大星脱离月刃,倒飞回去追上气钻,在天廷身前相撞泯灭,连天廷的毫毛都未伤及。
沈若虚双指一拧就要将月刃拧断。
幽蓝色月刃上面光色一阵动荡忽的爆炸开来,尽管沈若虚以周流天劲抵消掉大部分能量,还是被波及不轻,一阵灰头土脸。
“哈哈哈,若论操作的细腻,西城八部,无人能出天家其右。”沈若虚不仅不怒,反而开心至极。
“惭愧,我家一向浸淫此小道,在微末法术间极尽细致,即使切磋,也是娱乐,部主见笑了。”天廷谦虚道。
当晚,天家父子便下了天机宫,在西城游览一圈,回归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