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源一语出口,身形一晃便冲到了护山大阵外围,站在了鬼面蛛吐出第一根蛛丝的位置,轻轻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护山大阵之上,仔细的感悟着那根蛛丝在护山大阵中的动静。
鬼面蛛吐出的那根蛛丝,在和护山大阵相接的位置,竟然如同开水淋到雪地上一般,轻轻松松便将护山大阵消融出一个窟窿来,并且护山大阵后继的补充力量也被那逐渐扩大的蛛丝力量牢牢的阻隔在了圈子之外,只能任由那个窟窿越来越大。
宋浩源这才明白了为什么鬼面蛛如此的让人恐怖,它的这种法门,比起自己那个好“瞒天过海”的法术还要霸道无数倍。根本就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直接就要将其硬生生从原本所在的地方抹了去!
宋浩源见到这等情景,心中微微一凛,望着那眼神不善的鬼面蛛,突然轻轻露齿一笑,一道玄冥真水所化的细小水蛇蜿蜒游动,轻轻渗过护山大阵,将那已然扩展到半尺方圆的窟窿紧紧围了起来。两种真水甫一交汇,登时便冒出了丝丝雾汽,而那蛛丝消融护山大阵的过程也同时停了下来。
鬼面蛛察觉到情景有异,猛然咧开大嘴,发出一声凌厉的嘶吼声,嘴里绿光一闪,那条蛛丝突然间便涨大了许多,原本已然停止了的消融过程突然又开始有了轮动的迹象。
宋浩源心头一惊,这鬼面蛛果然强悍,自己的玄冥真水居然无法将其控制。转眼一想,突然冒出了个极为大胆的念头来。左右一衡量,索性将心一横,手上催了把劲,开始行动。
丹王宗的护山大阵上,突然光华猛闪,那样子,便如同护山大阵遇到强敌来袭时的反应一般无二。然而在光华之后,在护山大阵的外表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另外一层阵法,而这个现象,除了在争斗中的宋浩源和鬼面蛛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鬼面蛛虽有数千年修为,灵智早开,可它毕竟只是妖兽,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中有什么不妥,只当是护山大阵的有力反击。却没注意到,这层阵法,其实与护山大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借着护山大阵反击之力,宋浩源悄悄将自己的天禽大阵铺在了护山大阵之外,硬生生将鬼面蛛的蛛丝拦了下来。鬼面蛛不明究里,这两种阵法对它来讲,也并无区别,反正在它的印象中,只要自己吐出蛛丝,这种阵法必然就会像积雪遇到阳光一般消融无踪。
鬼面蛛被阵法反击一激,心头怒火甚炽,再度加强了蛛丝的力度。然而此时的蛛丝,在遇到天禽大阵之后,非但没有将对方消融,反而有一种陷入其中,被困的没了方向的感觉。鬼面蛛越发恼怒,抬起头来,仰天大吼数声,猛然一张大嘴,五六道蛛丝一同迸出,飞针一般刺了过来,狠狠的撞进了天禽大阵。
宋浩源猝不及防,被这五六道蛛丝狠狠一刺,登时感觉到天禽大阵中那五六个交汇点一下子便没了感应,心头一惊,看来这鬼面蛛的功力确实也不可小觑,在这等情况之下,竟然也可以偷袭自己得手。
修为已然达到化精期圆满境界的宋浩源,此时的功力早已非昔日初得天禽大阵时可比,只是念头轻动,便有无数法力汹涌而出,化做符箓修补起那被鬼面蛛攻破的几处地方来。
鬼面蛛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似乎远非平素对付的护山大阵那般呆滞,反而如同有灵性的修士一般,在自己出招的同时,也会同时变招应对。这让鬼面蛛那颗兽心怒火冲天,以至无可抑制之境。这鬼面蛛本就是个目中无人的性子,又在这数日之间,连颇无数门派。无论从过往的功绩,还是得手的利益来看,它都不能容忍有人将自己前行的脚步阻拦。
脑门上,七八只怪眼同时精光闪闪,高高举在前方的两只大蛰猛然一扬,一块云彩突兀的在两只大蛰间出现凝形,随后飘悠悠的沉了下来。宋浩源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但却根本不知道这块云彩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有何用处,因此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待得它降到头上发作时,再琢磨应对之策。
那云彩渐渐下沉,不一时便贴到了天禽大阵之上,只这一贴,宋浩源便不由的叫起苦来。原来那云彩居然也是由天一神水所化,它这一贴,登时便将方圆近一丈的地方消融了个干净。宋浩源连忙催动法力,试图将那处漏洞修补,岂料,那处变故之后,这鬼面蛛居然大嘴一咧,扑的吐出一道足有半尺方圆的水柱来。
这道水柱一冲下来,一下子便将宋浩源所化的天禽大阵整个罩了进去。眼见情况不妙,宋浩源连忙运转法力,将天禽大阵中的所有结构尽数转为了玄冥真水。鬼面蛛控制着天一神水将天禽大阵整个困在其中,费了半天劲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其消融。待辨认出其中的玄冥真水之后,鬼面蛛鬼叫一声,欢天喜地的将所有天一神水和困在其中的宋浩源一口吞下,摇头摆尾的撒着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这是怎么回事?观阵中的两方人马都傻了眼。丹王宗诸人眼见宋浩源出头将鬼面蛛拦下,又看着那鬼面蛛将宋浩源拐了去。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总算保全了护山大阵,可保满门无恙,却也算得上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邱寒珚,望着鬼面蛛消失的方向,神态扭捏,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刘沧海瞟了她一眼,也不与她答话,只是静静望着前方,等待着端木耀扬的后招。
那一边,端木耀扬带着最近收来的诸多小弟马仔,正欢欣鼓舞的等待着鬼面蛛像往日那样,为自己打开这修士根本无力应对的护山大阵,然后再将传说中最为富庶的丹王宗好好洗劫一番,谁知等了半天,却等来了这么个结果。眼看着那鬼面蛛仰头大叫一声,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也不回本阵,也不动冲锋,却掉了个头,避过所有人,就这么逃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宫主!”一个修士望了半天,狐疑的打量了一番,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是打还是不打?”
端木耀扬自打上官离鸾飞升此间之后,便自封为广寒宫宫主,虽然没几个人承认,但好在他很快就收集了一帮并非广寒宫弟子的随从,整天听着这些人宫主长宫主短的奉承着,倒也挺爽的。
正在这纳闷合作了这么久一直都挺顺利的鬼面蛛为何今天来这么一出的时候,听到有人这么问,端木耀扬登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声间中也没有多少喜怒哀乐的问道:“你的意思呢?”
那人没听出来端木耀扬话中的烟火气,奉承着说道:“打吧!一个小小的丹王宗,在宫主眼前,还不是土鸡瓦狗一般,哪里能当得一击?听说这丹王宗立宗数万年来,可是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光是那些灵药灵丹什么的,就比五大宗加起来还要多上一些……”
端木耀扬冷笑道:“原来你是想让我出头打拼,然后让你来拣那便宜?”
那人这回听出味来了,连忙低头回话:“小的绝无此意!”
端木耀扬哼道:“绝无此意?那你说什么丹王宗在我眼前如土鸡瓦狗是什么意思?你知道那护山大阵是什么来头么?若破不了那护山大阵,纵然是大罗金仙亲至,那也只能望阵兴叹!谁敢说这护山大阵当不得他一击之力?你这么费心费力的撺簇我去攻打一个护山大阵完好无损的宗门,到底是何居心?”
那人这下吓的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不住声的解释自己是一时口快。端木耀扬眼见鬼面蛛返回无望,正愁没有台阶不好收场呢,哪里能轻易放过他?冷冷道:“护山大阵不破,谁也拿丹王宗没法子!你这么没头没脑的给我灌迷魂汤,分明便是得了那几个叛徒的好处,想要除了我好谋那宫主之位!这等吃里推扒外之徒,要你何用!”大手一挥,一下便将这个倒霉蛋拍成了一摊肉泥。
将这个家伙一巴掌拍死,端木耀扬扫了一眼自己的那些随从,这时候哪里还有人敢说半个字?又回头扫了一眼丹王宗,恨声道:“这次就算便宜了你们这些家伙,且让你们再逍遥几日。哼!等得鬼面蛛返回之后,看你们还有没有今日这般好彩!?”
一回头,端木耀扬很理直气壮的将手下一帮人拉着飞离了丹王宗,也不知接下来要向哪一家动手。但丹王宗的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无不庆幸。同时对宋浩源那慷慨的行为也有了几分感激之情。
此时,鬼面蛛已经裹着宋浩源飞到了数千里外的一处荒山之中,寻了一处山洞钻入地下,在一处极是僻静之处,鬼面蛛停了下来,八只长腿同时曲起,两只大蛰遥遥相对,摆出了个古怪的姿势,这却是它修炼时的模样,它要在这里,把那道来历古怪的玄冥真水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