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护士离开,楚云祈缓缓走向我。我见他走来,别过脸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我反复在想,如果没有他,也许我现在还呆在片场陪着沈正熙拍戏。都是因为这个人沈正熙才会误解我,才害得我躺在了这里。
楚云祈见我不愿理他,缓缓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沉默许久后,自顾自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不敢让沈正熙知道你身体的情况?”
我闻言猛然的睁开了眼,转过头冷冷的望着他,眼中的警告之色溢于言表。
楚云祈见状,并没有理会我的神色,继续说道,“医生说你心律不齐,再加上这些日子心境不佳所以才会晕倒。医生还说,你似乎有轻微的先天性心脏病。是遗传吗?”见我面色不佳,随即话锋一转,安慰道,“不过医生也说了,不是很严重。只要你保持心境愉悦,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出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
“张沐妍,你就是个白眼狼,你跟你爸是一个德行,全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要脸,没出息。你怎么不去死呢?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去死,省得在我眼前碍眼。你给我滚!”
任谁也想不到,说出这个话的正是我的母亲冯培兰。就在两年前的那一天,她把我逐出了家门。
任谁也无法想象,曾经的我差点沦落街头。当时的我没有工作,只得到朋友家里借住。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经过朋友的父亲的介绍我在街道办里找到了一份工作。有了工作以后,我的生活便渐渐的有所改善。
自那时起,我便再也没有回过我母亲的家。逢年过节也好,平常也罢,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我亦然,仿佛在我们的生命里根本不存在对方这个人一样。
我的家庭很复杂,我的父母在我四岁的时候办理了离婚手续。话说他们是离婚了,但是却还是住在一起。时间一晃,他们就这么凑合的过了十年。这十年来的每一天,对我而言除了痛苦还是痛苦。他们就像是我的噩梦一样,永远无法挣脱,永远都在受着日复一日的煎熬。
我爸是一个封建思想很严重的男人,他从小就不喜欢我。也不能说他不喜欢我,是他不喜欢我是个女孩罢了。是的,我爸他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男人。
自打我有记忆开始,每天我都过得小心翼翼。说话不敢大声,吃饭要规规矩矩,穿衣服要按照他的搭配来穿,就连我喜欢看历史书籍他都不许,如若不然便是一顿暴打。那时候我几乎每天身上都要大大小小的伤痕,我害怕被同学们发现自己的伤势,于是在夏天依旧穿着长袖、长裤。
小时候的我很喜欢听我的朋友王丽丽弹钢琴,我每天一放学便在她的家里陪着她练琴。久而久之我的心里也萌生了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我想学弹钢琴。可我知道这个终究只是我的梦想而已,果然,在我一开口时,我爸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之后的画画等等,也被他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至此,我再也不敢提起我的那些兴趣爱好。
终于在十年后的一天,我妈她告诉我她买了一套房子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我当时高兴坏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我爸,却没想到却掉进了另一个深渊里。
跟着我妈的日子里,每天都过得十分压抑,她总认为她是因为我才委曲求全的跟着我爸过了这么多年。时间一久,她的情绪变得十分暴躁。她虽然不像我爸会打我,但她总对着我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而我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她跟我爸吵完架后,都会指着我的鼻子骂,那时候的我跟个出气筒没什么两样。除此之外,她经常不给我做饭吃。为了填饱肚子,年仅五岁的我便早已烧得一烧好菜。
往后的日子里,我过的依旧不开心。不开心也好,开心也罢,我知道那只是我自己的情绪罢了。没人在意,没有人关心……
尽管爹不疼,娘不爱,可我依旧认为上天待我不薄,因为我有个疼爱我的爷爷。我的爷爷是一个退休干部,他很疼爱我,只要我想吃的东西他都会买给我。终于我的爷爷在我上大专的第一年,便离我而去。我失去了我生命中唯一给予我温暖的亲人,出殡的时候我抱着爷爷的遗像哭了整整一天。
而我的身体与我的家庭有很大的关系。就在一年前,我曾经找过心理医生治病。心理医生告诉我,我长期处于一个不健全的家庭,导致我的心态过于负面。长期的负面情绪加上轻微的遗传史,导致了我的心脏不能承受剧烈的刺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晕倒的原因。
也正是这样的家庭环境,才使我极度缺乏关爱与温暖。这同样也是我为什么会在电视上见到沈正熙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暖入心扉的人。虽然那时候的我们并不认识对方,可他阳光般的笑容就如同一道暖阳驻入我阴暗的心。我常常在想,也许他真的是个天使,下凡拯救我的天使。
“你怎么了?”楚云祈一脸担忧的样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闻言一怔,回忆的思绪被打断,声音沙哑的说道,“什么怎么了?”
楚云祈见我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微微地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手想为我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我见状缓缓地伸出手,下意识的别过脸。我吃力的抬起自己的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原来,想起这些过往我竟然还会流泪。
楚云祈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他想开口安慰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始终都没有开口。最后,我也懒得去猜测他没有开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