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了,行了吧!”“啪”的一声,将一袋子洗发用品重重地摔到地上。安雪豁出去了。r
“你干不干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摔坏了我的东西,赔钱啊!”真是兔子急了都咬人。看来,她是真急了。只是,她越这样他就越高兴。为什么,不知道。r
真的是被热血冲昏了头,在雷从光“要赔钱”的叫声下,安雪这才去捡那些“高价货”。然而,这些东西已随着瓶子的被摔破而成了糊糊。r
洗发用品没有了,又没有钱赔。怎么办?爱看热闹的人马上围过来看热闹。r
是他!是他故意的!看着他带着狞笑的眼神,安雪更是怒火中烧。r
“就让你看我笑话吧!就让你欺负我这小老百姓吧……”说着,安雪转身将货价上不知道有多宝贝的洗发水取了出来,一瓶一瓶地往地上摔……r
“你疯了?”眼看情况不对。这个安雪好像真的失控了。雷从光大叫着要她住手。r
当雷从光把安雪抓住的时候,整条洗发水专柜的洗发用品已被安雪摔了一大半……r
“是!我是疯了……”在雷从光将她连带手抱着的情况下,安雪使出全力又给了货架一脚,将几瓶本就摇摇欲坠的东西又踢飞了下来。r
“怎么回事?”管理洗浴用品的经理已带着人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平时说话声音都怕大一点的安雪在大吵大闹,几个人都很是吃惊。r
“叫你们老总过来。”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雷从光又加以解释,“叫樊达过来。我刚从他的办公室过来,我知道他在这里。”r
“你是……”听此人的口气,肯定与樊总有着很密切的关系。r
“我是他哥!”虽然樊丽娟不在了,可是雷樊两家是世交,说哥是一点也不为过的。r
“好的,我马上去请樊总。”货架上的东西已被损坏了一半。要论赔偿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事别的人还真的不好处理,不请樊总还真的不行。r
经理连忙从员工通道上楼,直奔总经理室。r
不一会儿,一身黑衣的樊达在专柜经理的引路下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雷从光抱着的还在直喘粗气、愤愤不平的安雪。r
“怎么回事?”看着一向沉着、稳重、言语不多,平时很有“领导风范”的雷从光此刻就像一个保安在行使其职责,樊达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地问道。r
“这里交给你处理。我等会儿跟你说此事。”雷从光对樊达简单地交代了一句,然后将不肯挪开脚步的安雪干脆抱了出去。r
“放开我,你这个欺行霸市的家伙!”雷从光也不理睬,打开车门,费力地将她推进了车里。r
“我不怕你,一点也不怕你!”尽管车门、车窗都被雷从光锁了,但安雪还在奋力地将其拍打着,并对雷从光推打着。r
“你就那么恨我吗?”他忽然觉得,把她惹成这样,他的心里一点也不快乐。看着她眼泪四溢,大喊大叫的,他的心疼了起来,也就放下强势,任她对自己推打。r
“对!你说得没错,我恨死你了!”如果说离婚是件很惨的事情,那么雷从光对她进行这样的戏弄则更是让她不能自已。安雪不能理解,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呢?r
“为什么恨我,我是坏人?”他是从来不把自己与“坏”这个字挂钩的。但在安雪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坏透了的坏人。r
“你不是坏人谁是坏人?你恃强凌弱,不讲道理!仗着有点权就欺负人。你是公务员队伍里的败类、老百姓咬着牙恨的官僚!”原本推打人也很累人的,安雪只觉得全身都要垮掉。r
“够了!你给我住嘴!”这不是跟泼妇一样地耍无赖、瞎胡闹吗?这事要是落在樊丽娟身上,她是怎么也不会发这种“神经”的。r
“唔……”安雪真的住嘴了。倒不是因为雷从光的那声“住嘴”,而是她的小腹疼了起来……r
忽然下身涌出了一股热流。不好,一定是“那个”来了。她捂着肚子,咬着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r
现在是在雷从光的车上,不是在自己的租房里。没有衣服换,也没有卫生巾拿……r
“你怎么了?”天气并不热,可是安雪却满头大汗。她弯着腰捂着肚子,样子十分地不好受。他把她的衣袖往上卷了一截,摸了摸胳膊,见上面的汗还是冷的。雷从光不由吓了一跳。r
“不用你管。”她打掉他的手,再一次努力地想把车门拉开。可是,锁着的车门岂是拉得开的!r
她的脸色白了下来,跟一个没有生命力的鬼一样。她觉得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力,吸一口气都要引起小腹的翻江倒海……r
“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在跟他拼命,霎时间就缩到了一块儿。r
安雪看上去很不妙。他将她搂入怀中,用手往她的额头上擦汗,并反复地在她的额上试探着体温。可是,她哪有什么温度,分明就像是一块冰块。r
“放开、放开我……”实在是支持不下去了,安雪疼得晕了过去……r
“坚持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车子立即启动,他握着安雪的手,朝着医院疾驰。r
一路上,不知为什么,他握着安雪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r
到了医院,雷从光将安雪抱出。她那座位上的一抹鲜血更是刺疼了他的眼睛。r
进了医院妇产科。“她怎么了?”夜间值班医生连忙迎了上来。r
“呃,可能是流产。”他把她放在护士推来的床上,立即为她办理急救手续……r
当年樊丽娟出车祸的时候,也是有了身孕。她浑身是血,尤其是下体的更多,需要做引产手术。同时,也还要做右腿的截肢手术。做手术是需要家属签字的。为了挽救她的生命,他签了自己的名字。如果说做右腿的截肢手术在雷从光的心里会引起撕裂的疼痛,那么,做引产手术则会比这更甚。因为这可是要拿掉他与她的共同结晶啊!r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体里的孩子是谁的……r
是因为他的这一恶作剧所致吗?可是那是逗她玩啊!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娄子呢?r
“你是她老公吗?”没多大一会儿,急诊室的门就开了。r
雷从光没有犹豫,立刻跟着医生走了进去。r
“你妻子是内分泌失调引起强烈的痛经才晕过去的。现在已给她用了舒缓痛经的药。你们之间年龄有些差距吧?但像你这样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性能力应该是比较旺盛的。不要太冷落了你的妻子。适时、正常的夫妻生活才是调整内分泌的最好的药物。”r
“还有,你现在快去给她取套干净的衣服,等会儿打完针了她要换衣服。”交代完,医生就去忙别的事去了。r
这个四五十岁的妇科医生怎么说起话来跟余越那么像呢?真是字字带刺,针对性又强。r
安雪羞愧万分。r
雷从光更是不自在。他干咳了几声,取出手机打起电话来:“从芬,拿一套安雪能穿的衣服来怡景二医妇科急诊室,特别是裤子。”r
“明白。”不用雷从光说清楚,雷从芬立即就在店里为安雪找好了衣服,打好包,然后驱车往雷从光说的医院赶去。r
急诊室里,安雪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而雷从光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讲什么。r
他与她之间的印象并不好。他在她的眼里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恶霸”。而她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只生活作风乱七八糟的、可怜的“巴巴狗”。r
但,他与她都接受了一个现实,似乎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与她之间都不能绕开对方的视线了。r
“我们和解吧!”许久,雷从光才说了句话。他经刚才的一闹,觉得嗓子似乎有些嘶哑了。r
安雪没有出声,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上方的吊瓶。药水没多少了,挂完以后就可以走了。再不用看这张雷黑脸了。r
“其实,其实平时的我不是那样的。”他默默地对自己说。是啊,他不是那样的,可是怎么一遇上安雪就那样了呢?r
没有事总是作弄她干什么?还搞出这么一件让人好笑的事情来,真是不该啊!r
“麻烦雷主任帮我叫一下护士,我的点滴打完了。”安雪终于说话了,但却是让雷从光失望的一句。他为什么要失望呢?难道他对她还有什么叫法上的期待?r
雷从光拉门出去,叫来护士。r
“今天的医疗费,还有我摔的你买的洗发用品——价值一千六百多元,我会一并还你的,只是时间要晚一些,估计到年底吧!”现在是年初。她许了一年的期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要吃、要喝,还要开销,存几千块钱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
“医疗费是小事一桩。退洗发用品是逗你玩,损失了当然是我的问题。我又没有向你讨钱!”雷从光这才说了实话。r
“我这人从不喜欢欠人家钱的。就是你不向我讨我也会还的。说话算数,不算数是猪。”她捂着手背,又是那句口头禅。r
不过,还有一笔欠款是不好办的,就是今天在商店摔碎的那些洗发用品的损失。如果要赔偿那些损失,就是把她卖了恐怕也是赔不起的。只是,那主要是由于雷从光的无理取闹所致,又岂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