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一个姓雷的先生让我拍下来的。他让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并把这还给他。”服务生说完,把蛋糕交到安雪手里后,又把银行卡交给她。r
安雪接了蛋糕和银行卡后,心虚地看向童远。r
雷从光?他疯了吗?他不是说不买这东西的,怎么又买?而且是为自己买?r
“我以为我可以为你挑起一切,不料……你从未想让我帮你挑。”童远忽然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去。r
安雪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握着银行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
他走的速度并不快,是想让她追上去吗?r
可是,追上去了说什么?说自己与那个“雷先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r
或者安慰他,说他以后一定可以找一个很好很好的对象?r
或是放弃他。可是,放弃他后,还能找一个比他还要好的人吗?r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一出”,她真的会与他走到一起?r
雷从光的脾气肯定没有童远好,也从未承认喜欢过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了却有心动的感觉,然而对童远没有。r
她没救了。放着这么好的童远不选,非要去与那雷从光去拧?她拧得过他吗?r
童远的身影已在她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
她从小包里取出手机,给雷从光打去电话。r
电话一打就通。然而,对方却是一言不发。r
“喂。”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安雪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蛋糕房?难道他来怡景了?r
他一定是来怡景了。而且,一定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才会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r
“到云之妙餐厅来。”对方片刻的停顿之后,给了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r
雷从光坐在云之妙餐厅里,看着马路对面的黑天鹅蛋糕房前的安雪。r
他们之间没有约定。他管不着她,而她亦如此。r
可是,他心里怎么这么别扭、不舒服呢?r
找她就是想图个轻松、图个好心情,可是现在……r
没多大一会儿,安雪便出现在雷从光眼前。她入座,放下蛋糕。然后,把银行卡放到雷从光的面前。r
“你想怎么样?”雷从光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安雪,那平淡的脸上倒也看不出来什么。r
“啊!”难道他是对自己动了感情,是专程来找她的?可他是县委书记,而自己却是离婚女人啊!r
刚才还火气很大的。可是,当安雪坐到他对面时,那火气也就消了。叫来服务生,雷从光取了菜单认真看了起来。r
“在这里吃饭是很贵的。”在这种一般的餐厅里,两个人吃一顿需要一百多元。但买那蛋糕就花了一千多元。用这么多钱在这里吃饭,可以吃十顿不止。话一出口,安雪就遭到了雷从光的白眼。她知道,她又说错话了。r
倒不是雷从光有多在乎钱,而是刚才为她买蛋糕花了冤枉钱,心里总不怎么舒服。r
他要捉弄她一下,让她知道他的厉害。r
“一份生鱼片、一份白灼菜心、一小锅海鲜粥。”点完单,将菜单交还给服务生。r
安雪是没有吃过生鱼片的。这完全在雷从光的预料之中。r
“我吃不下,怎么办?”如果把这一千多元买来的蛋糕只做观赏,就太浪费了。安雪将蛋糕盒打开,左看右看,实在是舍不得吃一口。r
真的是很漂亮。雷从光为她买了这种漂亮的蛋糕,她怎么就不感动呢?r
“那就别吃,放进冰箱,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拿出来吃。”雷从光懒懒地、一字一字地说着,倒也不怎么在乎安雪会如何处置蛋糕。r
“好主意。不然,一千多买来,一下子就吃了,真可惜。”r
说话间,菜已上全。r
虽说是雷从光请客,但安雪还是取了勺子先为雷从光盛了一碗海鲜粥。然后,再盛自己的。r
“吃过生鱼片吗?”r
“没有。生的……能吃?”安雪看着那红红的一盘生鱼肉,真不知道雷从光怎么喜欢吃这东西。r
“很好吃的,尝尝。”说着,雷从光将芥末挤入安雪面前的小碟中,然后夹了一片放到芥末里蘸了蘸:“可以吃了。”r
安雪夹起生鱼片放入嘴里,嚼了起来,立即被一股强烈的腥味给呛得把嚼得有些碎的鱼片吐了出来。而那被吐的鱼片正好飞到雷从光的领口处,唾沫星子也溅到了雷从光的脸上……r
“咳、咳……好难吃啊!”拍着胸口咳嗽着,哪里还顾得上犯着窘的雷从光?r
雷从光连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这个臭女人,明明是想捉弄她一下,不料反被她捉弄了。r
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用纸巾将领口处的那些半碎的生鱼片给清理了下来。然后,抹去下巴上的唾沫星子。可是,领子上的碎鱼虽然弄掉了。但留在上面的污渍却还是那样的明显,怎么也弄不干净……r
蘸了水,擦了擦。可是,湿了一大片,污渍还是显眼。r
真是损了人、害了己。r
爱干净的雷从光真想叫人去家里取干净的衣服来换。r
这怎么可能呢!r
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安雪的面前已一片狼藉。海鲜粥已没有了多少;白灼菜心就剩一点了;只是那生鱼片还是完整地放在那里,一片也没有动过。r
她吃东西都不等自己,也太没礼貌了!r
“那你都吃了,我吃什么?”她的饭量怎么这么大呢?娶了这女人,得费多少粮食啊!r
谁要娶她了?一个离婚女人,一个无知的离婚女人,怎么会娶她呢?r
“你不是说这东西很好吃吗?给你留着哩!”说着,她用筷子指了指那生鱼片。r
这么一说,雷从光倒也觉得心里有点甜丝丝的。同时,又有一点酸溜溜的、苦涩的感觉。r
与安雪在一起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种想忘也忘不了的多味的感觉。r
雷从光是中午快两点了在乡里吃的饭,并不饿。但看到了生鱼片,也就高兴地吃了起来。r
“你……真喜欢吃这个啊!”安雪这才收起了惊讶之色。r
“好东西都不认得,你呀!”雷从光感到好笑。将最后一块生鱼片在芥末里蘸了蘸后放到嘴里,故意有滋有味地多嚼了几口。r
“再好吃,我也无福消受啊!”她完,就拎起了蛋糕盒子。在安雪的心里,这个蛋糕是他们的一个很好的开始。r
她已经习惯由他来买单。但他在外头吃饭、没有安雪在时,是不用亲自买单而会有别人替他买单的。不过,自己买单就买单吧。对此,他没有介意。r
如果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这种依赖性也是不会有的吧!r
买了单,然后,开着车沿着马路缓缓而行。r
带她去哪儿呢?她的家就在离这不远的位置,如果加快速度,不用五分钟就可以到。r
可是……就这么结束了?这样火急火燎地从南湖赶过来,就只是为跟她吃顿这样“扫兴”的饭?r
“有点晕,想睡觉了,送我回家吧!”她打了一个哈欠,抱着她的宝贝蛋糕说。r
“吱”的一声,车子忽然刹住。r
雷从光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天的节目。r
“你去睡觉,那我怎么办?”雷从光恼怒地、愤愤地吐出一句来。r
“什么?”安雪完全是在云雾中……r
“我问你,我这里怎么办?”似乎是说漏了嘴,雷从光扯了扯自己沾着污渍的领子。r
“这个啊!好办。喷点‘衣领净’,搓搓就行!”安雪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衣领,平淡地回答。r
“你是说,让我自己搓?”雷从光真想喷她一脸唾沫星子。这女人怎么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r
“要我搓?……也行。去我那里吧,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晾一晚,明天就可以穿。”安雪干咳了一下。这个雷从光……又耍起恶霸脾气了。r
“我脱下来……给我换什么?”雷从光挑着眉头看向安雪。这丫头,除了“那方面”厉害一点,其他方面从来是不动脑子的。r
“呃……那……”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r
“去我那儿吧。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很快将车提速,往他家的方向开去……r
“我说过,如果再去你那儿,我会被车撞死的。”安雪猛然想起,她与雷从光争吵时曾说过的话。r
“那种鬼话,你也记得?”雷从光好笑地看了安雪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还很迷信的。r
不过,以后的事,现在能猜到?r
这条路,安雪不知走了多少回,不知道有多熟悉。可是,如果今天不是雷从光要她去,她再也没理由走这条路了。r
看着路旁的景物,安雪没有了睡意。r
以前的那个房子,不知道郑余卖出去了没有?如卖出去了,那新主人会是谁呢?r
这个房子当初装修时,虽然郑余家出的钱。可是,许许多多的小细节却是按安雪的意见进行的。比如,大门背后挂的布艺小口袋、鞋柜边上做的放雨伞的小竖格、阳台上所圈的小花坛……r
“下车!”看到安雪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发着呆,雷从光提醒道。r
“啊?哦!”这才回过神来。下了车,像尾巴一样地跟在雷从光的后面走。r
到了雷从光的门口,安雪忍不住往对面那扇关着的门看了一眼。r
她在那所房子里住了三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r
“小区里还贴着售房公告呢!”似乎看到了安雪的心思,雷从光打开大门,淡淡地对安雪说。r
若是在他结婚前遇上安雪,他的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r
也不会怎么样吧!r
她那么普通、那么平凡。优秀的他怎么会将她放在眼里呢?r
“公告上说要卖多少钱啊?”其实,问了也白问。她现在口袋里就三块几毛钱。这是她的全部家当。往后生活都有困难,又如何买得起呢?r
“一个整数,八十万。”因为是整数,所以雷从光记得。r
“买的时候只花了三十万哩!八十万……谁买得起啊!”r
“三十万,那是优惠价。你以为人人都能享受啊!现在卖八十万是贵了一点。可是,七十万就会有人抢了……”停顿了一下,雷从光忽然收回正要开门的手,拉着安雪又返回电梯。r
“怎么,不回屋?”安雪完全是莫明其妙。r
“我又不只是这一套房子!”雷从光没好气地回答。r
雷从光将车往这条路上开时,他就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他怀疑他的回家会引起她对她的前夫、对她的过去产生某种眷恋与不舍。因为她毕竟在他的对门住过不短的时间。而这样,对他与她现在相处的心情也就不能不是一种影响。r
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r
所以雷从光选择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