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女儿离了婚单身你犯愁,现在要嫁了你又犯愁,什么时候能把心放宽一点哦!”看到妈妈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爸爸忍不住摸出一根烟吸了起来。r
“你嘴硬,你不担心?要是找个条件相当的我也不愁,可是现在越找越……唉!”妈妈呆呆地坐了下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有底儿。r
“妈,帮我把猪肝汤热热,我想吃了。”安晨风却是乐得不得了,站在客厅窗口看到姐姐和姐夫一起离开才满意,这会儿又吵着要妈妈给他热汤去。r
“你呀!就知道吃!现在你姐姐要结婚,妈妈得给她准备点嫁妆。你那房子你自己想办法去,我看你乐得起来。”真是一没事就没事,一来事就都来了事。虽然手上还有个万把块钱,可是现在……往哪边用都嫌少了啊。r
“啊?不是吧!元旦过了就要交钱了!就是我办贷款也得交三万五的首付啊!”安晨风刚才还乐得欢,这会儿就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有了劲。r
“我手上现在就只能凑一万,是给你姐还是给你,你自己看着办!”一万办嫁妆绝对少了,虽然对方只开口让她买电视,可是床上用品、锅碗瓢盆、压箱钱就都真的不准备了?别人瞧不瞧得上是一回事,自己准备不准备就是自己的心意了。r
“就是你把一万全用姐身上,人家也嫌少了啊!”安晨风悻悻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r
如果姐姐跟别人结婚,他肯定让妈把这一万块用自己身上。可是姐姐是跟雷从光结婚,人家条件那么好,如果姐姐一分钱嫁妆没有,被人家欺负怎么办?就算他想去给姐姐撑腰,自己腰也因为没钱不硬啊!r
“唉!”妈妈长叹一口气,眼下真是不好决断。r
“咚、咚、咚……”大门又响了起来。r
“你去开门,我去热汤。”说着,妈妈把两碗凉透了的汤又端到厨房。r
“晨风、爸。”门开了,郑余提着大包小包地站在了门口,分别向开门的晨风和坐在客厅里抽烟的爸爸打招呼。r
“咳、咳、咳……”一看到郑余,特别是又听到一个叫“爸”的,爸爸差一点没被一口烟给呛死,不停地剧烈咳嗽起来。r
“哎呀,让你少抽一点,你就是不听,总有一天你得把自己抽死的。”汤下锅后就听到了咳嗽声,妈妈不耐烦地走了出来,正要给爸爸拍拍后背,不料看到走进门来的郑余,顿时跟见到雷从光一样被定到了那里。r
真是邪了门了,昨天到今天……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能不能让她稍稍消化一下?能不能让她静下来理一理呢?r
“妈,身体还好吧!单位分了一些水果,我给你拿过来了。”说着,把刚刚在楼下买的水果交到妈妈的手里,然后眼睛四处张望。r
“我姐不在。”安晨风看了看郑余,似乎一眼就能知道他想做什么,把手插在口袋里牛里牛气地说了一句。r
“我听她单位的人说,她回来了。”看来,他这次又跑空了,可是她单位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啊。r
“她是回来了,跟我姐夫一块儿回来的,晚上还要赶回怡景到我姐夫家里吃饭,所以昨天才回来,今天上午就走了。”安晨风吧嗒了几下嘴巴,与雷从光比较起来,这个男人真是太逊了。明明是他抛弃姐姐的,现在竟然又吃回头草,哪有那么好的事?就算姐姐不反对,起码,他安晨风就第一个反对。r
“她……结婚了?”怎么可能?她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婚?且不说她爱他有多深,就是光看着他们才离婚一年多的时间上也不可能吧!r
再说,她那么普通、那么乏味、那么……不女人,谁会娶她?r
可是安晨风那脸上分明挂着不屑的神情,似乎他的姐姐捡了一个什么大活宝似的,难道条件会比他好?r
“嗯,早结了,今天是专程来看我爸爸妈妈的。看……”说着,把昨天雷从光拿来的礼盒取了出来在郑余面前晃了晃,“人参、燕窝、还有这英文写的啥……我还不认识。”r
“晨风!”看着儿子这般轻视郑余,妈妈都过意不去了,连忙把他喝住。r
“呃……打扰了。”面对这样一个安晨风,他还有什么话好说?打从认识安晨风的那一会儿起,郑余就从心眼里不喜欢他。现在,更没有必要跟他过多废话了。r
“哎!小郑,把水果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吧!”见郑余转身拉门出去,妈妈连忙把他带来的水果重新交到他的手上。r
现在他们没有关系了,拿别人的东西肯定不好,所以,这是必须的。r
“还是留着给您吃吧!这么多年,我一次也没主动来看过你们。”拿来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再拿回去?说了一句,郑余往楼下走去。r
这怎么可能?r
这怎么可能?r
无数遍地反问自己,可是他依然无数遍地不信。r
难道他是她的劫?离了他,她反而就飞起来了?r
工作进入低谷,两次婚姻叫了停,连安雪这么笨的女人也从他这里飞走了。r
一路上,脚步落寞……r
“暖暖,还是把戒指戴上,这是你进入雷家的通行证。”半路上,雷从光将戒指取出,再一次提醒安雪。r
“切,谁想进你们雷家啊!除了姐以外,你们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安雪努了努嘴,还是不接。r
“好了,以前是我错了行不行。乖,自己把戒指戴起来。”雷从光抽空看了安雪一眼,知道她又闹小情绪了。可是他正开着车,也不方便为她亲自戴戒指。r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戴戒指的?”他竟然向她承认错了,她还要求他什么?什么都不重要了,幸福是靠自己把握的。r
“现在高速公路呢!”r
“下了高速再戴不行吗?”反正她是不会自己戴的,任他怎么说也没用。r
“怕你了,不过等会儿下了高速你得提醒我,如果到家还没戴就麻烦了。”雷从光拿她没办法,只得笑着摇了摇头。r
“说真的,我真的不怎么想去。”虽然雷从光到她家来了,也放下架子认亲了,可是,面对他的父母,她总觉得无形中有压迫感。r
“见一面就成,晚一点就回我自己的家。”拍了拍安雪的手背,雷从光当然明白她为什么不想去,那一次……真的让她很受伤的。r
“如果你爸爸还不同意呢?”抿了抿嘴唇,安雪还是有些担心。r
“奶奶接受了你,爸爸那边问题不会太大。就算他不同意,咱们的计划依然不变。”几乎是不用考虑的,雷从光坚定地回答。r
望着他的侧脸,安雪释怀地一笑。有他在,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跟着他闯了,况且眼下只是去他家而已,肯定没有刀山火海那样恐怖的吧!r
“大了。”车子下了高速,雷从光取出戒指给她戴上,不料,又跟上一次一样,是枚大了许多的戒指。r
“做项链坠子也行。”想了想,雷从光从车里找出上次给她带的丝线交给她。r
“你的办法永远比我多。”接过丝线两只手简单扭了扭,就成了一股漂亮的小绳子,串起翡翠戒指套到脖子上转过身去,“帮我系一下。”r
雷从光很配合地帮她系好,不知怎么的,竟然让他想起了上次帮她系黄玉时候的情景。那是她第一次到南湖来看他,虽然是有求于他,可是却让他永远难忘。r
他们一人手里握一缕丝线,缠缠绕绕、绕绕缠缠……像是一股无形的诺言般,将他们纠缠到了一起。r
思绪正飘浮着,雷从光的手机响了起来。r
“帮我看看是谁。”说话间雷从光已启动了车子。r
“是姐。”安雪从他口袋取过手机一看,然后回答。r
“帮我接电话。”雷从光继续认真开车。r
“姐。是我。”安雪听话地接通。r
“跟从光在一起吗?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我们一家人都等着你们回来吃饭,你们到哪儿了?”雷从芬的声音略带着些焦急。r
“刚下高速。”r
“那快点,我们都等着。”r
电话断掉,安雪更是紧张万分。r
“奶奶、爸、妈……”雷从光拉着安雪的手走入房子,来到餐厅,一个一个挨着叫人。r
“先吃饭吧!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是中饭还是晚饭了。”雷从芬呵呵一笑,让他们坐下。r
虽然有雷从光一直拉着手,可是从下车到进屋的这短短一小段距离,手心已沁出一层的细汗。与雷从光一起在餐桌边坐下,安雪低着头不敢看餐桌上的任何一个人。r
“家里有暖气,是不是热了?”雷从光取了纸巾把她掌心的细汗擦去,然后细心地为她褪去外套。r
“还好。”在这里,雷从光越是对她好,让她就越是紧张。动也不敢动一下,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r
雷从光看了看餐厅,今天竟然是全鱼宴,也就是南湖人用来款待最为尊贵客人的菜式。主菜是南湖有名的财鱼煮豆腐,然后是香爆盘鳝、草鱼两吃、平锅白鱼片、清蒸鳜鱼、鲜笋煮鲈鱼、干煎尖嘴鱼……就连蔬菜也是水产品滑藕片、甜品也是冰糖煮莲米。r
“这是我特意让做的全鱼宴,听说是南湖接待上宾的用餐。安雪,虽然我远在北京,可是也听说了你许多的事情,包括在泄洪区里单枪匹马救从光、在这里照顾奶奶……你可以把我们的接受理解为这个,也可以理解为不全因为这个。总之,我代表雷家欢迎你的加入。”说着,雷父率先举起面前的酒杯,其他人纷纷效仿。r
“呃……”安雪一时之间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雷从光的提醒下也起身端起酒杯。r
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在她还未开口前,雷父竟然已宣布接受她。r
此刻,她到底应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一切?r
泪水情不自禁地涌出。r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r
虽然与雷从光认识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可是真正走入这个家还真是不容易!r
她想,就算是哭,也应该是带着笑意的哭;就算是笑,也应该是带着激动的泪水去笑。r
但不论如何,她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真情”的东西,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感动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