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恢复得不错。”雷从芬侧目看了安雪一眼,提了速。r
“今天这么早就忙完啦!”安雪坐稳后系上安全带。r
“还说呢,我又挨批评了。这几天我店里有个新品牌入驻,我就守着看顾客的热情度决定要不要留。刚才从光给我打来电话,说是你去上班了,批评我一点也不关心你。要我无论如何把手上的事放下,来接你下班。所以,我就连忙地赶来了。”不用安雪问,雷从芬马上告诉是谁“出卖”了她。这“出卖”没有让安雪感到不快,倒是被雷从光的细心又一次所感动。r
雷从芬安排的伙食很丰富,有鱼、有肉,还有虾,每天都换着花样地煎、炸、蒸、煮、炒。安雪虽然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可现在却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是因为怀孕有反应,而是觉得……身边少了雷从光什么都不好。r
她以前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人,可是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不知道是怎么的了。r
他是一个大忙人,一个一心想干事业的大忙人,怎么可能会围着她转呢?如果围着她转,她也不会喜欢他了吧!r
雷从芬倒也很民主。她在安雪要上班时也没有像雷从光那样武断地阻止,而是亲自开车送她到单位,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下班前一定要提前给她打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直到安雪答应了才离开。r
安雪笑了,看来雷从芬是把她当升升看待了。r
在办公室就坐了一会儿,市计生委的车来了。刘主任过来叫了安雪,把她送上了车。r
“全体下乡人员听好了:这次送计生知识下乡活动一共是五天时间,也就是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二结束。其中的双休日不休息。此外,市计生委准备给每位参加活动的工作人员发点小补贴……”r
车子启动后,坐在前排副驾驶座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各区计生站来的下乡人员,在安雪的身上停住了。r
是她?童远吃了一惊,真没想到安雪也下乡了。r
但,立即恢复了自然。她进计生站时间较短,在一些老工作人员不愿意下乡的时候,派她也很自然。只是再见她时,心中难免有些别扭的情愫。r
是他!真让余越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安雪顿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记得上一次与他分别时,他好像要跟她说什么话,但被那个黑天鹅蛋糕的拍卖给破坏掉了。他走的时候是那样的孤寂,而似乎这一切的错又全在安雪身上……r
这次下乡活动中两个人不可避免地会在工作中有一些接触。这让安雪一路上都显得不怎么轻松了。r
“现在到了第一站——胡家寨。请大家把后备厢里的纸箱子搬出来,里面有我们的宣传单和发放的用品。”到了站,当地的计生站已经为他们撑开了遮阳伞,摆好了桌子。童远作为市计生委工作人员,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他拍了拍手,招呼大家下车。r
安雪坐在车的最后排,等大家都下完了她才慢慢地从上面下来。r
“还有只箱子,你把它搬过来。”童远一直站在车门口,等安雪下车了跟她平淡地说道。r
这是童远今天跟她单独说的第一句话。安雪“嗯”了一声后,向车后走去。r
小点的纸箱让其他人搬光了,独独留了一只最大的。r
安雪回看了童远一眼,见他还立在车门口,在安雪看他的那一秒他才抬步离开。r
他是故意的吗?r
也许不是。他站在车身边,根本就看不到车尾,这,只是一个意外。r
纸箱子并不算太重,里头全是一些避孕用品。可是安雪个子小,腿也不方便,抱着走起路来很是有些艰难。但,安雪是个不爱叫苦叫累的人。她咬着牙抱着纸箱坚持向着不远处的遮阳伞下走去。r
“童科长,辛苦了啊!来,喝水……”当地计生站的同志抬出了几箱纯净水,从中取了一瓶递给童远。r
“周妙芸,给。”童远接过水,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叫周妙芸的工作人员。然后,把接过来的水递给她。r
今天太阳光挺强的,安雪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叫周妙芸的女同事。r
高高的个子,脑后的马尾看着特别精神,巧克力般的肤色,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很是出彩,一眼看去就是一朵分外娇艳的黑牡丹。r
接过童远递给她的水,立即露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童科长,要给我们女同胞多一点补贴,下一次乡防晒霜都要多用好多呢!”r
“用了防晒霜还被晒得那么黑!”童远不正面回答,只是呵呵地一笑。r
“什么意思啊,你!”周妙芸用纯净水瓶亲昵地给了童远一下。然后,笑得更加灿烂。r
那是他的女朋友吗?r
安雪是这样猜的。不过……如果是这样,安雪倒还好想一点,至少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负罪感。r
挨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坐下,把面前的宣传资料理成一份一份的。r
没多大一会儿,人群围了过来。有的领取避孕用品,有的翻看宣传资料,有的则是咨询一些计生方面的政策。顶着炎炎夏日,工作人员们都轻声慢语地耐心地答复着,唯独周妙芸的声音此起彼伏。r
“童科长,过来一下,有一业务我不太熟悉,你帮我答复一下。”r
“童科长,你要喝水吗?”r
“童科长,还有多久换下一站?”r
“童科长,什么时候吃午饭?”r
对于周妙芸的提问,童远也就必答。有些时候,两个人还你拍我的头、我打你的肩膀,旁若无人一般。r
“我看今天下乡最有收获的就是他们俩。”与安雪坐在一起的同事笑了起来。r
“好事啊!比我们没有收获强。”安雪也笑。他们才是真正的恋爱,阳光下无所顾忌的恋爱!而自己呢?r
与雷从光认识以来,她一直就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与他的关系。就是他喜欢上她以后,也没有让他把她带到阳光下去。看到童远和周妙芸是那样地亲热、外露,安雪打心眼里羡慕。r
“安雪,节约一点,把剩下的水搬到车上,留着明天用。”胡家寨的活动已结束,童远安排大家收拾东西打道回府。r
他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有拿,怎么又叫她拿呢?而且,其他两个人的手里也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拿。还有周妙芸也是如此。r
一定是看到她了,又是以前的同事,能说得上话,所以随口说叫她拿的。r
安雪没多想,也就转回去把桌上没有喝完的整瓶纯净水收进纸箱里。然后,抱起来往车那里走去。r
纸箱里装着水瓶,比上次避孕用品要重得多,但安雪还是没有叫累,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r
“怎么,这么点东西还抱不动?”其他人都上了车,只有安雪抱着纸箱一步一步地缓缓走着。童远下车把安雪手里的纸箱接过,低低地埋怨了一句后,快速地把纸箱放到了后备厢里。而后,马上跳上车去。r
安雪愣了愣,自打认识童远起,他似乎从来就没用这口气跟自己讲过话。可能是他有了女朋友,也就对别的女人都疏远了吧!r
“快上车啊!”帮她把纸箱抱上车了,她还是走得那么慢,好像一个人没事逛大街一样。她在搞什么?她以前可没有这么爱“出风头”的啊!r
“来了。”走快了就会让人看出她的腿有问题。她不想被人当做特殊保护对象,也不想被人当怪物看,还是按自己的速度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刚上车还没坐下,车子便启动了。幸好扶住了座椅,不然,就会摔倒。r
安雪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怪不得有补贴余越也不愿意下乡呢!都是外单位的人,没有一个认识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冷漠。她刚才险些摔倒也没有人问她一句。这气氛真让人有些难受。r
这,大概也是一种需要经受的经历吧!r
“妙芸,上班没几天,就跟我们英俊出色的童科长认识啦!”一个跟周妙芸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孩子边喝水边笑嘻嘻地与周妙芸开起了玩笑。r
“跟你一样,今天才认识的啊!”周妙芸的心情不错,说话带着银铃般的笑声。r
今天才认识?那就是说,是今天才相互看上眼的?r
童远真是个热情来得极快的人,就一天时间而已,就跟周妙芸这般的亲热了。r
“我也是今天认识童科长,没见童科长跟我这么熟分啊!”另一女孩子故意带着醋意,其实是有心撮合他们俩。r
“那是你名字太普通了。谁让你叫张丽的。不信你去户籍那里查查,全国叫这个名字的估计成千上万,人家童科长当然记不住。我叫周妙芸,这名字还没有遇到重复的,当然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周妙芸极骄傲地笑笑,故意冲着最前排的童远使了一个眼色,似乎要跟他交流什么。r
“好啦,别闹了!你们把家门报一下,我让车子绕一下,送你们回家。明天还是八点半出发。”童远拍了拍手,说。r
“童科长是想知道周妙芸住哪里吧?”刚才有心撮合童远和周妙芸的那个女孩子又插起了嘴。r
“哈哈哈……”车内又闹了起来。r
“我还想知道你住哪儿呢!别闹了。我接着说。明天我们到陈家湾。那边的路不好走。爱漂亮的女同胞最好不要穿高跟鞋……”r
“哈哈……周妙芸个子高,她当然不用穿。而我不穿不就成胖冬瓜了……”那女孩子又闹了起来,让童远的讲话断断续续。r
“我到了,我就在这里下。”经过商业街的主干道时,安雪举手要求下车。r
童远听到安雪要求停车的话后,侧目看向她。r
她不在那个小租房住了?r
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商业区,根本没有住宅楼。要说住宅楼,只有往里走进去的“盛世华庭”,但是“盛世华庭”里住的多数都是怡景市有头有脸的有钱人。难道她攀上了有钱的主?怪不得上次为她买黑天鹅蛋糕时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r
可是她……r
说实话,童远也不信。r
他喜欢她是因为她那温柔的性格,斯斯文文的样子,小家碧玉般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