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从光简单地洗了一个小澡,就掀开安雪的被子,与她并头地睡到了一起。r
“对了,你在妇科的收据是怎么回事?”都快睡着了,雷从光忽然轻声地问道。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可能又做妇科手术?r
“呃……是我用我的名字给妈妈做的手术。这样,手术费就可以报销了……”真是丢死人了,还是把自己的短暴露到了雷从光的面前。r
“呵!班没上几天,却学会挖社会主义的墙脚了啊!”雷从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小女人的小心思啊……r
“哎呀,我好困。睡了睡了。”被他笑得连耳根都红了,安雪连忙扯了被子捂住了头。r
伸手,轻轻地把这小东西拥入怀中。不久的将来,她还会给自己带来另一个小东西。到那时,恐怕就更有趣了吧!r
他希望,如果是男孩,一定要像他长得高大俊朗、英气十足;如果是女孩,一定要像她一样的温柔,像她一样,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一笑能迷倒众生……r
安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如果就这样一辈子,该有多好……r
雷从光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走的,安雪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当病房内就剩她一个人时,心里顿时觉得空空的。r
他可能刚走,并没有走远。r
不过,再过五天,他就会回来,又能看到他了。r
在特护的帮助下刚梳洗完,樊达就按时来了。似乎来医院看她已成了他的习惯,而这习惯并没给他造成什么不便和不快。r
“其实你不用来,我是能够自己回家的啊!”安雪笑着说。r
“是不是雷从光说我的坏话,你听进去了,所以不让我来了?”他帮安雪把床头小几上零星的药装好。然后,伸手去叫特护来扶安雪。r
“哪有呢,没提你呀,你心虚什么啊?”哪有大男人这么小心眼的。安雪忍不住笑了起来。r
“不是我小心眼,而是雷从光小心眼。你肯定没有我了解雷从光,不信咱们走着瞧。”樊达没有笑,看了看安雪后认真地说道。r
“开玩笑呢,别生气啊!”他生气了?好像又不像。r
“我是生你听不进我的话的气,到时候你会受伤的。你跟雷从光不合适。只有我姐才合适。这不仅是因为她漂亮、大方、识大体、有良好家庭背景,与他青梅竹马,而且能在他的仕途上帮他。雷从光的爸爸在北京,虽是高官,但‘远水难救近火’。他这么年轻就做了计生委的办公室主任,与我姐时常在我爸面前哼哼是分不开的。而这,你就不行。所以,他对你好只能是一时的冲动,是不可能长久的。”进入电梯,樊达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然后,将目光看向安雪的脸上,注视着她的变化。r
安雪确实是被樊达的一席话给说愣了。r
是啊!雷从光很看重他的政治前途……r
但是,他不在省计生委干,却要求到条件艰苦的南湖去锻炼。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向大家证明他的工作能力……r
樊丽娟在政治上可以给他帮助,那她呢?r
她只会按他的口味给他做饭,只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净妥当,只会在家里等他回来……r
他跟樊丽娟不仅在生活中是亲密的爱人,在工作中还是“革命伴侣”;而跟她呢,只能在生活中照顾他、扶持他,在工作上,她却半点也插不上手、帮不上忙。r
这就是区别,安雪想否认也不行。r
“安雪!”电梯门打开,却看到雷从芬一身漂亮的波西米亚长裙,一手捧鲜花、一手提水果立在电梯门口。r
“从芬姐。”安雪立即扬起嘴角一笑。r
“从芬。”樊达扶着安雪的手不禁一松,使失去重心的安雪差一点摔倒。雷从芬连忙上前扶稳安雪。樊达这才又伸手扶住她。r
“我以为来迟了呢,还不算迟。”雷从芬的额头上有层细汗,似乎是从较远的地方赶过来的。r
“是送了升升后赶过来的吧?”樊达连忙一手扶着安雪,一手接过雷从芬手里的水果篮。r
“是啊!从光昨天晚上十点给我打电话,叫我临时照顾安雪几天。我是送升升去幼儿园后赶来的。呃,对了,我昨晚跟你的助手打电话找你,他不是说你去美国了吗?”她找樊达是想让他帮她送升升到幼儿园,自己好早点过来照顾安雪。r
“我当时可能在洗澡,他不便喊,瞎说的吧!”樊达苦笑一下,说。r
停了一下,他又说:“那……没给你造成麻烦吧?”一听这话,雷从芬马上垂下头去。一些往事又丝丝缕缕地在心里开始漫延……r
“没接到你的电话才是给你造成了麻烦。”他有些失望地看了雷从芬一眼。尽管他知道,雷从芬的电话一定是想让他今天早上去送升升上幼儿园而已。但,错失了,他们是一次又一次地错失着,似乎越错越远了。r
“你们两家是世交,你们俩也应该是从小玩到大的吧?”安雪知道雷从光跟樊丽娟是青梅竹马,那么雷从芬跟樊达呢?看着他们俩怪怪地说着话,安雪的好奇心大发。r
“呃……”没想到两个人都不做声了,都只是干咳两下后顾左右而言他。r
“腿还痛吗?”已到停车场。三个人都站在雷从芬的车子面前。在樊达拉开车门以后,雷从芬就细心地把她扶进车里,然后关切地问道。r
“不痛了。我能走了,只是走不快。”安雪一笑,总觉得他们俩很奇怪,似乎都刻意地向她隐瞒着什么。r
“那恢复得不错啊!听说才半个月吧。”雷从芬已坐入驾驶室。r
“那是当然。是我请的名医、用的名药。”樊达帮着关上车门。然后,向她们挥了挥手。很明显,雷从芬是雷从光叫来照顾安雪的。现在,没他什么事了。r
“走了,再联系。”雷从芬也挥了挥手,启动了车。r
“这周末我去找升升。”樊达似乎又记起什么,已离开、走了几步了,又转过身来。r
“这周末不行,他爸爸打过电话了,会过来接他去玩几天的。下周吧!”雷从芬想了想后回答。r
“那……今天放学后我接他。然后,带他出去玩。反正你要照顾安雪。”r
“行!那今天交给你接了。”雷从芬笑了笑,车子经过樊达身边,奔驰而去。r
“到我家去吧,我家有保姆,你吃住都方便。”半路上,雷从芬微微地侧过头看向安雪。r
“不用,不用,我回自己家就行了。”安雪吃了一惊,她跟雷从光还没有结婚,而她是雷从光的家人,现在就住她家怎么行呢?r
“我家就我跟儿子两个人。保姆早上来晚上走。本来家里还有个奶奶,但前两天已被我父母接走,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就把我家当成自己的家吧!你不住这里住,从光是不会放心的。”跟雷从光一样的脾气,似乎并不需要她答应,车就已向她家的方向驶去。r
雷从芬住在中心商业区的一个高档商品房小区内,四室两厅的房子就住着他们母子二人。房子装修得很讲究,日常用品全属高档精品,是安雪平时只能在橱窗里才能欣赏到的。他们的生活品质绝对与自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或者说只能是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r
“别客气,先坐,我给你倒喝的。”把安雪扶到沙发上。然后,把水果篮提进来,又转身到客厅一边的小吧台间为安雪倒喝的。r
“是喝果汁还是喝牛奶?怀孕期间,只能喝这两种。”刚想煮咖啡,但想了想,停下来抬头看向沙发里的安雪。r
“呃……牛奶。”雷从光昨晚什么时候给雷从芬打的电话啊!怎么连怀孕的事情也告诉她了?安雪有些坐不住了。没结婚就怀了孩子,这还不让人笑话吗?r
“这段时间我没喝奶。这是我儿子喝的奶。”从小冰柜里取了一杯果粒奶递给安雪。然后,微笑着挨安雪坐下。r
“谢谢从芬姐。”安雪接过奶,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地点了个头。r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直接叫姐就行,不用带名字的。”雷从芬还是温和如初,“我先去店里看看,保姆现在可能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想吃什么让她给你做。中午我不回来吃,晚上回来。冰箱里有水果。如果觉得无聊就看电视什么的。在我这里千万别客气。电话下压着卡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和店子里的电话号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r
“你忙吧!我一个人能行。”其实有她在还紧张一些。安雪连忙应了下来。r
“那我走了啊!”雷从芬起身,往店子赶去。r
等雷从芬走了几分钟,安雪放下果粒奶起身,仔细地参观起她的房子来。r
小家伙不在家,但房子里四处都是他的大大小小的照片。不用小家伙回来,从照片上看,安雪已知道他长得很漂亮,还很调皮,而且生活幸福,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r
安雪不觉特别地佩服起雷从芬来。r
她也是一个离婚女人,可是离婚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恶果,也没有给孩子带来什么。相反,她和孩子过得很精彩,比一般女人的生活都要精彩!r
可她当初离婚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是坠入了某个黑暗的深渊而走不出来了,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甚至还怪自己的命不好,老天待自己不好……r
然而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从那种生活到了另一种生活而已。只是生活方式改变了,其实自己还是自己,也没有怎么改变。r
想到这些,人也变得轻松了,也能积极地迎接往后的生活了。r
是啊,人为什么总是活在痛苦之中呢?为什么要受别人的影响呢?为什么要活给别人看呢?自己能做到心情愉悦就行了嘛。这才是重要的。r
在雷从芬家住了两三天,吃饭有人递到手上来,穿衣有人洗净熨好。这可把一向爱做事的安雪快要闲出病来了。r
本来只有两处骨折,折得也不厉害。经过这几天扶着墙壁练习走路,走起路来也就不大碍事了。r
再也闲不住了。周四的时候,她上班了。r
“安雪,你来了啊!”刚进办公室,余越立即尖叫起来。r
“在家里闲不住啊!”安雪笑了笑,缓缓地走进办公室。她不想让人看出她的腿有问题。因为走快了就会将腿上的伤给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