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炮和他的手下众人来到了团部的驻地。只见那些执行任务回来的士兵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哭丧着脸子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地上不远处是一片整齐而耀眼的白,那白不是雪,而是那九十名死在鬼子屠刀下的皇协军的尸体的裹尸布。郑天炮来到一具尸体面前,慢慢的掀开裹尸布,眼睛立刻红了,这个人正是救过他一命的刘排长刘大奎,刘排长的身上有数不清的刀伤,他那黑灰色的脸上多少带些许惊讶的表情。这让郑天炮想起了当年在青云山上打鬼子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连长,刘排长还是个班长,自己和两名手下被三十几个鬼子围困着拼刺刀,自己身中数刀,眼看自己就要命丧黄泉之际,是刘排长带着自己的八个手下提着鬼头大刀杀进重围,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大刀片号叫着把鬼子像砍西瓜一样砍的东倒西歪鬼哭狼嚎,心寒胆破。鬼子小队长松川楞是被他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刘排长的神勇极大的鼓舞了士气,十二个人硬是一口气砍死了那三十几个鬼子,威镇敌胆……想到这,郑天炮忽然发现刘排长的眼睛一直圆睁着,他把双手搭在了他的眼皮上想为他合上眼睛,但他试了几次刘排长的眼睛一直圆睁着。这时孙副官上前哽咽道:“大哥!刘兄弟他死不瞑目啊!他临死前一直呼喊着要大哥给他报仇雪恨。”郑天炮的心灵震撼了:是啊!当年把自己从鬼子手里救出的好兄弟又跟随自己在无奈的情况下投降了日本人背上了汉奸的骂名,最后却不明不白死在了小鬼子的手里,而且旁边还在站着一群曾经浴血奋战的好兄弟,无动于衷的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小鬼子杀死,想替他报仇吗?现在的仇家正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们当年拼命反抗的敌人,人生的无奈或许就在于此,一边是自己的好兄弟,一边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想报仇不敢,不报心里又不安,想放弃荣华富贵心里也不甘,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心里的矛盾促使他的心灵异常痛苦。郑天炮扑通一下跪在了他的尸体前磕了四个响头:“好兄弟!你就放心走吧!家里的妻儿老小我会替你照顾好的,你的心事我明白,我会在有生之年把你的心愿了结的!”说完他再次把手放在刘排长的脸上往下缓缓一抚摩,这才给刘排长合上了眼。郑天炮站起身来,顾不得拍拍身上的泥土,表情严肃地说:“兄弟们!今天发生在我们团里兄弟们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没看到的也都听到了,关于这次事件的任何消息谁也别给老子往外泄露,包括你们的家人,这事关我们巡访团上千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士兵们的声音竟像蚊子哼哼。“大点声,都他娘的跟死了半截似的。”“报告团长,我们听明白了!”郑天炮掏出自己的爱枪勃郎宁手枪朝天放了四枪哽咽道:“兄弟们,鸣枪!给死去的兄弟们送行。”顿时,院子里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