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寺内送走,司马南便赶紧返回高义的办公室,可刚才紧张冷酷的场面,依旧在他的双眼前萦绕着。他慢慢的推开高义的办公室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司马南感觉心头阵阵的恶心。r
门轻轻的被他打开了,他将眼睛抬了起来,可突然发现,原本刚才还站着的高义,正坐在地上,他的双手搂着参谋长,参谋长的脑袋则平静的趟在他的腿上。此时的高义,双手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染成了另外一种颜色,他的眼睛呆滞的正盯着打开的房门,司马南将自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高义的眼睛上,他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只是空洞洞的,没有任何一点内容。r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参谋长身体里的血液不知道是已经干涸了还是凝固了,地上原本血红的颜色也已经被红黑色所取代,参谋长就静静的躺在高义的双腿上,面部安详,没有一丝的痛苦,甚至嘴角还带有一些欣慰,他的眼睛就那么安然的闭合着,周围的杂乱与纷繁已经与他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了。r
司马南突然觉得,参谋长比象他这样依旧活着的人幸运的多,他的灵魂已经在刚才的决断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那一颗小小的子弹,告诉了所有的人,这具尸体的价值所在。r
“团长,参谋长已经走了,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以后这几百兄弟,依旧得依靠你呢!”司马南慢慢的走进了屋子,蹲在了高义的边上,先是看了看参谋长咬了咬嘴唇,然后将头抬了起来,看着高义“人死不能复生。参谋长是好样的,是英雄。”r
高义似乎并没有听到司马南的话,他的情色依旧呆愣着,嘴角挂着笑容。r
“团长,您得振作呀!”等了有十几秒钟,发觉高义依旧这么呆呆的,看着门外的景色,司马南的心如刀割,他用双手按在高义的肩膀上,轻微的摇晃了两下“参谋长的死,是有价值的,他让我们更加认识清楚了小鬼子,也更加坚定了兄弟们重新改头换面的决心。我们不能够消沉,参谋长还等着我们给他报仇呢!”r
“报仇?呵呵!”或许是司马南说的为参谋长报仇而将高义刺激醒了“是我杀了参谋长,我用它杀了自己的兄弟,报仇,找谁报仇呢?”高义用阴冷的语调说着,同时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那把配枪。r
“团长,参谋长不是你杀的,是寺内,是小鬼子杀的。”司马南怒吼着,他希望靠自己这一声声的愤怒将高义叫醒,让他知道他自己该做什么“如果不是小鬼子逼迫,如果不是他们侵略我们的国土,参谋长还有更多的兄弟姐妹,都不会死的。”r
在司马南一声声的吼叫下,高义呆滞的表情开始变的有了一些感觉,他的呼吸在慢慢的加粗,抱着参谋长脑袋的双手也在逐渐的收紧,牙齿也紧紧的咬在一起。r
“可,可,是我亲手抠动的扳机,他是死在我的配枪之下的。”虽然话语中依旧是深深的自责,可高义的行动中,多少增加了一些理智,已经不象刚才那样木头人一样了“这怎能不是我杀的呢?你看,他那鲜红的血都溅了我一身呢。”r
“团长,参谋长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死人,他已经离开我们了。”司马南现在的任务是必须让高义恢复状态,这样不仅仅可以躲避寺内的观察,不至于让寺内有什么更大的怀疑,同时也有利于保安团的稳定,不至于让这几百兄弟变的束手无策“r
他是被寺内,中的敌人日本人杀害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给他报仇,报仇!”r
话说完后,司马南近乎无情的将高义的胳膊拨开,将参谋长的脑袋从高义的腿上推离,让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彻底与高义的身体分开。r
司马南没有想这样做的后果,没有想自己这么卤莽的做了高义会怎样生气,他必须这么做,必须让高义离开那具尸体,绝对不能因为那具尸体而影响其他几百兄弟今后道路的抉择。他相信,自己这么做,在另一个世界的参谋长,一定会理解自己支持自己这么做的。r
“你,去买一口棺材去。”本等着高义大发雷霆呢,可没想到,却听到高义淡淡的这么说了一句。“把参谋长安葬了。”r
看着高义总算恢复了过来,在不足两个小时之间,从个人感情中走了出来,司马南心理很是高兴,可又觉得对高义有些残忍。跟着高义和参谋长这么长的时间,他是知道高义和参谋长两个人的感情的。r
“团长,寺内小鬼子不是说咱们可以好好安葬参谋长的吗?”司马南不理解高义怎么突然要这么草草安葬参谋长。r
高义并没有马上回答司马南,他将自己的身体直了起来,抱起参谋长,将参谋长的躯体安放在了沙发上。r
“按照我的话,去办吧。”高义直接做到了沙发前面的桌子上“我想静一静!”r
“是,团长!”司马南带着疑问,转身离开了高义的办公室。r
就当他刚把高义的办公室的门给关上时,他突然发觉自己刚才的问题是很幼稚的。寺内之所以要高义好好安葬参谋长,其实还是在试探高义,想看看高义将如何继续对待这个已经被正法了的“叛徒”。r
司马南感觉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刚才一直觉得高义在感情用事,而自己何尝不也是在感情用事呢。r
宁武县,警察局。r
万山和警察局局长正坐在局长办公室里闲聊,虽然两个人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打算,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却能够看得出,两个人都很高兴。r
“常局长,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真的是人人自危呀!”其实万山对这个局长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一特殊位置,不得不和面前的这种人走走过场。“我看,咱们的未来是日本人,日本人的这条船,咱们可要牢牢的抓住,否则,你我这样的那将是万劫不复哦!”r
“万县长,您说的没错,现在不靠日本人,我们还能靠谁呢?”常局长有些认同万山的话,不无感慨道“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只能咬着牙,一直走下去了。”r
“恩,说的对,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出个什么事情,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或许是长时间坐的有些累了,万山在沙发上的身躯扭动了几下,烟灰缸里是满满的烟蒂“你我虽不是亲兄弟,但以后应该胜似亲兄弟。只有这样,整个宁武才能够是兄弟你我的地盘。”r
“县长您说的太对了。”常局长点着头,再次抽出一颗烟,递给万山,然后帮万山点上“说实话,从跟着日本人干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相信过日本人,在这样的乱世,要靠,只能靠你我这样的兄弟,他妈的,日本人是靠不住的。”r
常局长是一个精明的人,可今天和万山聊的特别投机,似乎两个人心与心的投机,让他们两个人的谈话都更加的直白了一些。不过,和常局长相比,万山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所处的位置。r
听完常局长的话,万山点了点头,表示对万山所说的话的肯定,但他并没有用语言表达自己的这一肯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他看来,说出口的话和写在纸上的字一样,都是把柄,因此,对于一些他觉得可能成为别人把柄的话,从来不主动说出来,往往是用点头或者摇头来代替。r
“万兄,日本人昨天把保安团的参谋长给抓了,这个事情,你因该知道吧?”常局长也从烟盒中抽出一颗烟,为自己点上。r
“我听说了,但不知道,寺内太君为什么刚一来,就对保安团动手呢?”对于这个事情,全城人都知道,可是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的原因。r
“据说,那个参谋长暗自和城外山上的共产党八路军接洽。”听到万山并不完全知道这个事情,常局长满心欢喜,他觉得自己可以拿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来证明万山和自己联手,是有百利的“被寺内太君发觉了,最后,在他们接洽的地方抓了个现行。不过,有点可怜的是,和参谋长接洽的那个共产党在参谋长的只身掩护下,逃跑了。”r
“还是兄弟的消息来源广呀!”万山点了点头,常局长的话已经调动起了他的胃口,只是他的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我挺佩服寺内太君的,刚刚重新返回宁武,竟然这么快就把保安团里的密探给挖了出来。看来,咱们以后可要跟着寺内太君好好学习学习了。”r
“呵呵,这点倒是没错,寺内太君比中村太君的确厉害。”常局长将烟头扔在烟灰缸里,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我听一些兄弟说,保安团的参谋长暴露,是被人告密的,而且,那个团长高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r
“不可能吧?他们的关系那么铁,生死兄弟。”突然听这么一说,万山有些惊讶,真有些不敢相信常局长所说的“我觉得应该是谣言。”r
“寺内太君身边的一个小太君说的。”常局长摇了摇脑袋“我看八九不离十,即便不是他高义,我看这个事情和高义也拖不了干系。”r
万山只能宛儿一笑,他不能发表任何评论,现在周围的环境如此凶险,头顶上随时都挂着一把刀子。r
他抬头看着常局长,再想想高义和保安团参谋长两个人,心理真不是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