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寺内最近看上去悠闲了很多,但他的内心却始终绷着那一根弦,一刻都没有松开过。r
“松尾君,从你的表情,我已经猜测出,你今天是来给我送好消息的。”看到松尾门也没敲,也没有喊报告,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寺内抬起了头,活动着肩膀,微笑着并没有生气。r
寺内并没有别的什么爱好,此时他正捧着一本中国的古代文学书,在用自己的理解研究着中国的文化。r
“我没打扰阁下的雅兴吧?”在走今寺内的办公桌时,猛然看到桌子上那本书皮上写着几个大字的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r
“哈哈。。。。”寺内将搭在桌子上的双腿放了下来,用手在自己的后背敲打着“这本中国书,和松尾军给我送来的东西比较,应该是不值得一提的吧?”r
松尾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象征性的笑了笑,然后将一张纸条放在了寺内的面前。r
寺内将头低下,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时,脸上的肌肉猛的抽动了两下。然后一把抓起那张纸条,开始认真的看着。r
“看来,我们对共产党八路军的认识,还是有一些很大的偏差的。”看完那张纸条,刚刚还很高兴的寺内,显的略微有些沉重,他的目光从纸条转移到了松尾身上“他们的实力和潜能,真的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的多。”r
说完后,寺内做了个让松尾坐下的动作,松尾也并没有客气,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寺内办公桌的对面。他们现在的聊天,并不象上级与下级之间的交谈,而看上去更象是两个平级的参谋在讨论着他们共同关心的一件事情。对于这种方式,恰恰是寺内所喜欢的,因为以这种方式,双方不会有任何顾忌,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摆在对方的面前。r
“对!现在越来越多的发现,我们在共产党八路军身上所做的工作太少了,其实这和战前,我们只是将国民党看作自己最大的敌人有关系,那时候所有的情报工作都压在国民党身上,而忽略了这支被国民党追的到处乱窜的军队。”此时,松尾也发觉自己在这几个月和寺内的交往中,更加的轻松自然,和这位上级谈论自己想法时,完全不必要背着任何包袱。而这位上级也似乎挺欣赏自己的,经常愿意听自己的一些建议看法。r
寺内点了点头,他没有插话,松尾说的是有道理的,他的眼神一直都很尊敬的看着松尾。r
“这次对晋中弹药库遭到袭击的判断,虽然我们判断错了对手,但经过我这些日子的查验和证明,我可以肯定,这就是特战队干的,并且战法就是来自德国特战队的。”松尾的预期透露着不可动摇的肯定,他的每个字都是非常坚决的“我敢用斤毫的性命担保,绝对不是什么中国特工。”r
“恩!”其实在将那张纸条完全看完时,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共产党八路军的特战队,而且装备的全式的日本装备,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只是在一个几百人规模的八路军队伍里。。”r
此时,寺内觉得自己当时的判断的确有些武断,虽然判断正确了对方是特战队,却很轻易的被共产党的弱小蒙蔽了,而轻易的就将特战队所属八路军给排除掉了。也直到此时,寺内才明白过来,共产党八路军对宁武的几次袭击为什么当时却那么容易,而帝国军队却很难发现对手。r
“对!”r
“看来,我们都犯了同样的一个错误。”此时的寺内再没有松尾进他办公室前的那股高兴劲“我们太以以貌取人了,不该总是以对方手里所控制的武器装备,人员,还有财政来衡量他们,也正是因为这样,前几次的失败才是理所应当的。”r
“呵呵!”松尾的笑声依旧是干涩的,表情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们毕竟发现出了自己的错误“刚才我也说了,这个错误从我们准备进入中国之前就已经有了,而且,这个错误的基础是一开始,从上到下的。”r
寺内点着头,他是完全赞成松尾的分析的,可看着松尾那并不沉重的心绪,寺内不由的问道“发现这么大的错误,我怎么觉得松尾君依然象一开始走进办公室时候的心情呢?并没有什么不高兴。”r
“阁下,在进办公室之前,我所高兴的并不是因为狐狸送来了让我们期待的情报。”松尾此时似乎有些自得的样子“而是因为我们发现了我们在中国这个战场上的一大错误。如果这个错误始终无法被发现,那我们到以后的日子将比现在更困难。现在发现了,我们在整个中国战场上开始重新审视我们的对手,应该能给我们以后带来不小的收获的。”r
“恩!”寺内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心理的原因还是什么,他感觉自己坐的有些累“其实军部和政府,从对华战争中共产党八路军的一系列行动便已经开始重视这一对手了,但却直到去年下半年和国民党正面战争减少后,才真正感觉到共产党给我们的压力,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能够直接告诉我们共产党真正的实力。你清楚,只有真正了解到对方的实力后,我们才能制订出一些针对性的措施的。”r
松尾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听着寺内的讲解分析,他隐约感觉到,寺内所知道和所做的判断,并不是一个中级军官所能够具备的,但看着寺内那中佐军衔,自己却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来推翻寺内就是个普通中佐的事实。r
“今天我们所得到的这一情报和所推断出来的结果,我想应该呈递给华北司令部,虽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也可以作为一个事实来证明共产党确实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大的多。”寺内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走动了下,算是活动活动筋骨“这个事情,就得麻烦松尾君了。”r
“嗨!”松尾马上站了起来,身体一弓应道。此时,他也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隐约的感觉了,他想起了小野中将似乎对这个中级军官格外的关照。不过,这一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r
“至于和松下少将的合作,我们依旧继续,只是简单的把我们的目标转移到共产党八路军身上就可以了。”寺内脸上的肌肉也轻松了很多“这个事情你通知一下松下少将,不过不要将我们所得到的推断告诉给他。”r
“嗨!”r
“还有,通知狐狸,我现在最急切的是需要一个有利的战机。明白吗?”r
“嗨!”r
寺内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又将那口气重重的吐了出来,从上次离宁武时,自己脑子里就有的一个疑问,现在总算解开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理也轻松了很多。r
松尾将那把椅子摆回到它原来的位置后,也没有再打扰寺内,离开了寺内的办公室。r
宁武,万山府。r
“老爷,您找我!”万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晒着太阳。对于管家最近在忙碌着什么,万山并不了解,他也不愿意了解。r
“以后做事情小心点,别被人家发现了。”万山轻轻喝了口茶水,也没看站在他身边的管家“最近有人告你的状,说见你自上次请假回来后,总是出去,而且一出去就是几天,更有人说你是在外面养着女人。虽说你我都在为共同的事情忙碌着,可毕竟明面上你依旧是我的管家,总得有个管家样吧?”r
“是,我知道,老爷!”虽说管家有着军统这一特殊身份并且为宁武地区的负责人,可上面的重点并不在晋西北这个荒凉地区,给予他的经费是少之又少,可谓是又缺钱又缺人的,实际上就是军统安插在这里的一颗暂时没有用处的棋子。况且自己的身份是万山的管家,因此对万山他可是服服帖帖的。r
“你的身份作为我的管家,我并不要求你做到什么,你只要做给那些用人们看就足够了。”万山的话语并不重,一直带着一种商量的口气“把他们的嘴给堵住就够了,不然你我的身份是很容易暴露的。”r
“老爷,我明白!”管家依旧是必恭必敬的,他明白,在宁武,万山的管家这一身份远远要比什么军统身份强的多。r
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告状,这些都只是万山自己瞎乱编出来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敲打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让他乖一点,知道彼此之间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担心管家的做事情过于出格,将会牵扯自己,他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的。r
“恩,好了,你下去忙吧。”万山似乎有些累了,他的脑袋耷拉在椅子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r
“恩,谢谢老爷。”管家悻悻而去,但却没有表露在脸上。他并没有憎恶万山,反而在心理多少对万山有些感激。r
管家便走着,边想着,并不时露出得意的笑容:作为军统的一员,他经常能听到自己的那些同事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也经常听到他们的军衔晋升了,可自己始终是一颗闲置的棋子,得不到重用。和红娘谋划的那件事情,虽说有些困难,可他明白,在他能够想到的时间里和事情上,这个计划是可以让他也那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只要做到,那自己到时候也不是什么人敢小瞧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