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人将冯谖之举报告给田文。田文十分恼怒，派人催促冯谖回来。冯谖空手回见，田文假意问道：“先生辛劳了，钱都收回来了吗？”冯谖答道：“虽然钱没收回，但为您收回了德！”田文变了颜色，责备道：“我有门客数千人，俸禄不够用，所以才向薛地百姓放债，希望收些利息，填补开支。听说你收来的利息钱，都和众人一同买酒肉痛饮了，还焚烧一半债书。你说为我收德，不知道所收的是什么德？”冯谖不慌不忙说道：“请孟尝君您不要发怒，容我详细陈述。欠债的人太多了，不准备酒肉，众人心疑，就不会都来，也就没有办法检验是否能够偿还。有能力偿还的，我与他重新定下期约；对于贫穷的人，即使再督促，他也不能偿还，而且越欠越多，到了一定步数就会逃亡。小小薛地，是孟尝君您世代封地，那里百姓是与您安危与共的。现在烧掉无用债书，借以证明孟尝君您轻财爱民。仁义的名声，不断流传，这就是我所说的收德。”田文因为门客消费太大，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但债书已烧，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笑笑，违心向冯谖道声感谢。
却说秦昭襄王后悔放走孟尝君田文，见他能量惊人，不由想道：“这个人被齐国重用，终究对秦国不利！”便派人四处散布流言蜚语，说孟尝君田文威名天下流传，人们只知道齐国有孟尝君，不知道有齐闵王，这田文不久就要取代齐闵王了。
流言传到齐国，齐闵王不禁心惊胆战，但见孟尝君田文势力太大，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于是收回田文相印，罢了他的官，让他回薛地去。
门客们听说田文被罢黜，纷纷散去，只有冯谖在旁为田文驾车。还没到薛地，那里百姓扶老携幼出来迎接，争着贡献酒食，询问起居。田文对冯谖说：“这就是先生说的为我收德啊！”冯谖答道：“这一点算得了什么？俗语说：‘狡兔三窟。’孟尝君您至少有三个能安身之地才踏实。如果您让我去秦国一趟，我一定能让您重新被秦、齐两国重用，而且增加您的俸禄。那时候，薛地、咸阳、临淄三个地方都会欢迎您。”田文高兴地说道：“全凭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