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牛芬店门前，店也很大，看起来极为奢华，苏蓝昂头看了一眼磅礴的店名：“神剪”
她不禁出神一想，不亏是牛芬所待之处，这两名字起的大气……
徐言朝里面看了几眼，问：“你朋友是理发师？”
苏蓝很是自豪的点点头，豪爽的一拍他的肩承诺：“以后吹发型找我就好了，我让她给你半价，够意思吧”
徐言拿下她的爪子轻声说：“我还是免了吧，您这大恩受不起？”
苏蓝得意的昂起头，拍拍屁股在店外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人，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牛芬。
徐言不耐烦的擦汗问：“有没有看到呀？”
苏蓝像做贼一样隔着大玻璃仔细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就是不见牛芬倩影。
“没有呢，你别急……”
“我说、你是不是记错地了呀，总共N大点地，在就在不在就不在，找个人有这么难吗？”
“记错什么也不能记错她的地，搞不好都会被她的唾沫给淹死，不会有错的”她仍旧不死心的偷窥着。
徐言又酷酷的贴在墙面上，戴上眼镜挡住了他那晶黑迷人的眸子，顶着热气只得干等。
“哎…出来了……”
寻找无果之后苏蓝终于看到了苦心寻觅的那朵花儿从二楼下来，激动之于恨不得把整个脸都贴进玻璃中。
牛芬送着一名中年男子出了店门，恭敬的俯身相送：“那张先生您慢走，我进去忙了”
男子笑的温和：“好的好的，那就不打扰牛小姐了，实话说你这次剪的发型我很喜欢，以后我的头发可就都交给你了……”
牛芬一脸感激：“谢谢谢谢，只要您喜欢就好”
苏蓝在一旁直摇头，你要是对我也有这么温柔，那我每天挨唾沫飞溅也值了。
男子十分正派的笑着恭维：“这还都是牛小姐的手艺好呀…”
牛芬腼腆一笑低下了头，男子见此遂上前几步拨弄着她的留海，指尖顺势划过她的脸颊环抱住她的腰部，很是正经的样子：“牛小姐这头发上粘了点灰尘，我来帮你弄干净吧”
牛芬全身一紧，依旧低下头双手紧纂着衣襟颤抖的阖上眸子，任他在自己身上乱摸。
苏蓝顿时睁大了眼睛，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推开他，怒气冲冲：“你干什么呢？”
男子被推后几步，差点一个跟头摔倒。
牛芬诧异的看着她，来不及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话赶紧扶住男子。
“您没事吧，不好意思，那是我妹妹，非常抱歉”
男子本来铁青的脸听到此说算是压下去了点，虽还有愤怒不过看在牛芬的面子上也没有发怒。
苏蓝埋怨的一把拉过牛芬：“你怎么不反抗呀，他是什么人？”
牛芬气愤的甩开她的手，愣了一会儿粗声冲她：“那是我的客人，你赶快向他道歉…”
“客人？”苏蓝微眯起眼看向男子，语气极为不善：“客人有这样的吗？我凭什么向他道歉，应该是他向你道歉，大哥，看你正儿八经冠冕堂皇，动手动脚想干什么……”
男子煞时气红了脸怒指着她：“小姑娘，请你讲话注意点，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什么时候动手动脚了？”
苏蓝怒眼瞪着他，我靠，现在又来装正经，她长的两个眼睛又不是瞎的。
徐言轻蔑的按下他的手，眼中一抹讽刺轻声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披着羊皮的狼最可悲的就是明明已经露出狼爪了，却还在极力说自己是羊”
男子气结：“你、”
苏蓝趁机添了把火：“大叔，别生气，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千万不能生气，本来自身条件就很差了，可别在气出点什么毛病来……”
“苏蓝，你给我闭嘴…”牛芬大声喝住了她。
男子脸色直接发黑：“你们这是严重损害他人名誉和恶语中伤，我是一名律师，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律师？”徐言好笑的一挑浓眉：“那请问你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男子大吼。
徐言扫过他耻笑几声拿出手机：“好，我已经录下来了，既然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你这样要怎么解释”
他打开刚才在手机上录下来的画面，男子一看大吃一惊，尴尬之余对牛芬说：“牛小姐，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终止了，你的这些朋友实在太无聊了”
“张先生……”
牛芬还想追上解释，苏蓝就抓住了她：“不就理个头发嘛，他不来还有其它客人”
牛芬回头怒眼圆睁盯着她：“你没事撑得慌闲的无聊跑到这里娇情什么，现在好了客人没有了以后的客源也断了工资也没了你我都等着喝西北风吧”
苏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神色逐渐凝重难看，清澈的眸子绕上一层雾水，看的牛芬一颤，有点害怕。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了钱你就可以出卖自己的自尊和底线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看不起你，我们是穷，穷的什么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点尊严，钱没有我可以去挣，可以去省，我们还年轻，有手有脚不残废，哪怕不住那破水帘洞睡马路都可以，但我绝不允许将自己的尊严出卖，就算没钱，也要活出一个干净的人生来”
牛芬愣神不在言语，泪水在眼中打转，为了可以多挣点钱，为了生存，为了老家翘首以盼辛苦劳作的父母，她只得放下尊严，忍受着一些客人的非礼，理发店多的是，理发师多的去，女人更多的是，你不做那就滚蛋，反正我有钱到哪里都能剪头发，生活不容易，生存更不容易。
苏蓝看着她忍不住无声的哭了，悲愤的蹭掉眼泪后她咬着唇角气闷而走。
徐言见此骑车追了去。
“丫头……”
牛芬看着她的身影蹲下身来失声痛哭，她最初的自尊，最初的人格，最初的梦想都毁在了这里，即使不想跟着她们随波逐流，但事实就是如此，即使拒绝那些客人的无理要求，但又哪里来得纯洁高尚一说……
从店里出来的小孟无声的在她身后环住了她，牛芬委屈的将头抵在他怀中，声声悲凉！
苏蓝座在车子上紧紧抓着徐言的腰掩去晶莹的泪花。
一定得这样才可以挣钱吗？
一定得这样才可以好好活下去吗？
徐言看过她安慰：“这不是你朋友的错，现实就是这样，靠出卖色相来维持客户资源这种事情不管在哪里都有，很平常很平常，人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更多的钱更好的活下去”
苏蓝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最后一句话总结：“都是破钱惹的祸……”
徐言从兜里摸出十块钱给她，苏蓝极为不解，低声问：“这是干什么？”
“你不说是破钱吗？给你解气”
苏蓝鼓着嘴到底是心疼：“给我一毛吧，十块有点舍不得……”
徐言啼笑皆非，又从兜里摸出一块。
“一毛没有就一块”
苏蓝咬咬牙：“好吧，一块就一块”
她毫不犹豫从徐言手里拿过一块钱狠劲的撕，解气的撕，撕成了碎渣，撕破了心，扔向了蓝天，残渣飘舞飞扬！
这一刻，去它的破钱，去它的人民币，去它的一切，我不在乎………
“喂，干什么呢……”清洁工大叔看着满天飞舞的碎钞不满的冲着他们大叫。
苏蓝赶紧抱歉的回头大喊道：“叔叔，不好意思呀，早知道不撕了给你”
清洁工无奈的一一扫了起来。
徐言笑说：“如果我是清洁工，先一扫把抽晕你，破坏环境……”
苏蓝只笑不语，心情也慢慢好转，咧嘴看过他由衷的说了声谢谢。
徐言若一停顿，随即又笑看向前方，加快了速度。
“走喽………”苏蓝张开了双臂，和他一起迎着暖风，飘向远处……
身后扫带而过的落叶，悠悠转转浮向深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