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石屋离开,申公身后书包大了一圈。
里边装着了这一个星期,他该得到的钱财,三千文钱币。
三千文,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对于一个贫民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对普通人而言也是一笔很大的巨款。
一文钱可以买到两个黑馒头,一种口感粗糙,手臂粗细的条状物。申公曾好奇的试吃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僵硬得像木屑,差点割伤了喉咙,自此以后就再也没吃过。
而这种富人家中牲口都不吃的东西,却是贫民求之不得的食物。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赚钱果腹,每天在角落,臭水沟,都有饿死的人。
申公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屋,无声的笑了笑,两手插在兜里。
某些人啊,总是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却不知已被死亡阴影笼罩。
黑石屋,贫民窟拳头最大的势力,每天经手各种肮脏的交易七八十起,盘削了大量财物,加上定时收缴的各路保护费,形成了极其可观的财路。
可少有人知道,这个近几年才崛起并强势吞并其他几个贫民窟势力的帮派,其真正发起者,是一个十二岁在读的稚嫩男孩。
申公整合大部分贫民窟势力后,就当了甩手掌柜,做起了幕后老板。只是定时来取一定数目的钱币。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两年半。
今天收缴钱币,整个黑石屋内部,弥漫着一种蠢蠢欲动,躁动不安的气息。好些人,望向他的眼神都少了几分畏惧,而多了几分阴狠。
要叛变了?
或许是时候,该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了!
申公灿烂一笑,迈着沉稳的步子,不急不缓的回家。
他对某些希望拉他下马的家伙没有一点畏惧,只因......他们手中握着的力量,对于而今的他来说,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
申公的家在青青园区边上,占地三百来个平方,有着一个篱笆小院,与三层的木房子。
在这一片住着二百多户人家,能定居住在这里的,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可至少衣食无忧,甚至手头还有点余钱,供给孩子读书上学,完全没有问题。
院子大门紧闭。
申公站在院子外,隔着篱笆墙缝隙看到了拿着弓箭练习射术的大哥申闳,可惜二者关系不太好。申公也不好叫其开门,脚下一蹬高高跳起,撑墙翻身落入院子中。
申闳显然发现了翻墙的申公,扭头看了一眼后,便回身继续拉弓练习箭术。
申公没有自找没趣的上前打招呼,而是背着书包,走进屋子,到了二楼自己专属的房间。
关上门,走到床边,申公拉开书包链子。
哗啦啦。
一叠叠的半金属铸造的前币,在床上堆成一座小山。旁边还有几本最近上课要用到的书籍。
拉出床下的长箱子,打开之后,将所有钱币一沓一沓的放入其中,而在箱子内,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数不清有多少。
忽然,申公耳朵一动,有人上二楼来了。
他加快了放钱的速度。
咚咚咚!
“三弟,下去吃饭了!母亲叫我来叫你,就等你一个了!”这是二姐的声音。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来。”申公应了一声,床上的钱财已经全部放入箱子中。扣上箱子,上锁推入床下,抖直褶皱的被子,他这才回身开门。
不出所料,二姐还在门外。
一个和母亲有着几分相似的漂亮女孩站在门外,见门打开,当即歪着头朝屋内眺望。
申公反手将门关上。
视线被挡,二姐撇嘴,道:“三弟你总是神神秘秘的,连屋子都不让看,可真是小气。”
申公不搭话,笑而不语。
二姐见此,轻哼一声表示不满,转身踏着高跟鞋,嗒嗒嗒的下楼去了。
申公跟着下楼,在一楼大厅,一家人坐在长长的饭桌上,就等他们二人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上好几个菜,流转着浓郁的香气。一道烤肉,已经切成了薄片,两道凉菜,一粉一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一大碗白水煮青菜,而且在每个人面前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份浓汤和白馒头。
就这看似简单的几样菜,花费了一百多文,尤其是烤肉更是贵的惊人,在七十文上下。如此一顿饭菜,足够一个贫民生存半年。当然这般奢侈的吃喝,一个月也就三两次而已。
“好了,人都到齐了,大家开吃吧!”上首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轻笑着开口,一如申公记忆中的那般贤淑温婉。这是他的母亲,李薇。
拿起白馒头咬了一口,没什么香甜可口的味道,不过软软的,口感比黑馒头好了几百倍,申公喝了一口浓汤,混合着吞了下去。
在他左下方和右下方两个古灵精怪,七八岁的小孩对着盘子里的食物攻伐着。
四弟河小古,小妹河小溪。
没错,姓河,而不姓申。
因为现在他们的一家之主已经不是申华。申公亲生父亲,在其三岁那年,外出狩猎怪兽,很不幸的,身葬在怪兽口中。
母亲为了拉扯大他们姐弟三人,很快便和现在的父亲河榭,一位文质彬彬,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学院老师,组成了新的家庭。
对于现在的家庭,申公没什么可说的,也不排斥,顺其自然吧。
申公笑了笑,两个小家伙拿着馒头,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烤肉,不时渴望的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给他们一人加了一块。
顿时俩个家伙激动了起来,抓着烤肉撕扯,一对小眼睛全是幸福感。
见到这一幕,母亲温柔的笑着,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敲了敲碗,朝着两个小家伙说道,“就知道吃了,以往怎么教导你们的?还不快给三哥说谢谢!”
“谢谢三哥!”两个小家伙抬头甜甜的朝着申公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香喷喷的吃着烤肉。
和榭摇摇头,望向申公,问道,“老三,今天还去角斗场么?”
“嗯,要去。”申公不咸不淡的回道。看了一眼对面小口小口喝着汤的二姐,和大口吃着烤肉的大哥,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抱歉,我尽管在决斗场有点地位,可并没有什么说话权,二姐和大哥的条件......实在达不到决斗场招募的要求,我塞不了人进去。”
二姐申丽丽手一抖,头埋的很低,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喝汤,不敢看众人,而大哥申闳则冷哼一声,拉开凳子,转身出去,不一会,院子中便响起了练习刀剑拳术的哼哼声。
母亲李薇有点失望,没说什么,后父和榭叹气一声,“也是他们没得哪个福分,怨不得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