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美人放声大笑,“我只是觉得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好玩而已,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在想,若是有天京都的大街小巷都是“洛子凡”,那么百姓会作何感想,朝堂中的人又会作何感想,那么宫中那位呢。
颜曼曼看着他狂放的笑,顿觉一股恶寒自内心而生。
到时一定全乱透了,以洛氏为代表的三皇子党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么五皇子党就可以趁机将三皇子党一网打尽,到时洛氏与洛子凡会落下一个欺君之罪,满门抄斩,而五皇子党则在朝中独占鳌头,彻底成为储君之选。
到时,胜负已成局,纵然有力挽狂澜之能,也无力回天。
自古狸猫换太子的事例层出不穷,颜曼曼却未曾想到自己也会被绞入其中,甚至成为成败的关键——若是,她能够将此信息提前送出去,那么洛子凡他们便会有所警惕,到时,便可先下手为强。
“忘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笑得花枝乱颤的美人对颜曼曼道。
颜曼曼不语,她已无语,只能用淡漠的眼神看着那美人。
“三皇兄与田尚香的婚事已敲定。”美人审视地看着颜曼曼,似乎要从颜曼曼脸上看出些什么。
虽已猜测到他要说什么的颜曼曼猛然一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藏在衣袖内的双拳攥紧。
“听说燕将军已经气得中风了,数日上不了朝,我想咱们该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美人变得关切。
颜曼曼怒目斜视,“以后不要跟我说关于他的任何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目眦欲裂,一字一顿自牙缝间挤出,“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美人侧目,故作狐疑,“爱之深,恨之切,我理解。”
他这话音刚落,颜曼曼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到桌前,三两下将那紫檀木桌上的茶具,果盘一扫而光,“从此以后,他的死活与我全无半点儿关系。”说完之后,满腔怒意地瞪一眼美人,愤然冲下阁楼,凭着来时的感觉往回走。
阁楼上的美人看着她毫无头绪地在盛放的红艳牡丹从中愤怒背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女人也许很坚强,也许很聪明,也许看似处事不惊,然而终究还是敌不过情感,敌不过情人的背叛。
颜曼曼没有拜倒在他的喇叭裤下,他很意外,因为这天下的女人看到他而不沦陷的,几乎太少,他以为是前期对颜曼曼的调查失误所致,直到后来他看到了明姬君,他才明白颜曼曼与一般的女人不同。
纵然有所不同,却永远更改不了她是女人的事实,是女人,就容易为情感左右。
他俯瞰满园争艳的牡丹与一泓碧湖,睥睨天下的傲然油然而生。
他突然间觉得那个在牡丹花从中穿梭的女人很可爱,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至少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过的。
曾经,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工具,纵然千娇百媚,却也不过是木偶,任他摆布,毫无生气,毫无个性,而那花丛中穿梭的女人,就如同……一只飞鸟,一只让他头疼的飞鸟,他抓住了她,然而纵然他已抓住了她,纵然她已没有逃离的可能,他却依旧觉得她不是他的,他依然不满足。
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无力感在他看到她那刻起就已埋下了种子,落地生根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却又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感受的话,那么应该是痛并快乐着。
作为一个王者,他的血管里只允许流淌着野心,他要征服,征服天下,征服那花丛中愤怒疾走、抓不住的女人。
天下,注定是他的,那个女人,也是他的,但凡敢觊觎的人,都只有一条死路,哪怕那人是他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