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告诉颜曼曼竹楼的事,无非又是在暗示颜曼曼他是一个做事很绝的人,哪怕是对自己身边的人,也绝不心软,从而又从侧面告诉颜曼曼,想逃出他的手掌心,门都没有,所以就别白费心思,自动放弃吧。
美人笑,“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比较喜欢听,相由心生这句话。”
颜曼曼怒目,“那都是狗屎。”她向来认为善良与美丽是充分不必要条件,换句话而言,就是善良的人是美的,而美丽的人却不一定是善良的。
美人怜悯地看着颜曼曼,“世人才是狗屎,他们说的话都是狗屎,他们说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容貌美丑不重要,可为何人人都要变美,他们说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可为何人人都想要,他们又说权势会荼毒灵魂,那又为何人人都争着要,他们总是出尔反尔、口是心非,前一秒说的话,下一秒就推翻,你说他们是不是狗屎,他们说的话是不是狗屎,所以他们都该死。”
颜曼曼不语,不是她辩不过美人,而是觉得他已偏激得无药可救,她没有理由继续跟他浪费口舌。
她也不得不承认美人所说的有道理,却太过偏激——没有道义的人,未必就是该死的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男人将社会道德与社会法制混为一谈了,他认为不道义的人,就是不可饶恕的,这是严重的意识形态认知错误。
而在他心中,不道义的人则是他厌恶的口是心非、出尔反尔的人,更是那些不遵从他、违背他的人,由此可见他心中的道义就是他自己。
颜曼曼蹙着眉头看着他,她在解剖他,在解剖他的心理:这是一个超级自我为中心的人,在这人心中除了他自己,就旁若无物,他是他心中的王者,他是他心中的神,除此之外,这世上的人在他内心已无人能够超越,无人能够取代。
这是一种发展到极致的自恋情结。
这样的人,可以为了自己所想要的东西毫不留情的、义无反顾的牺牲所有的人,这是一个冷酷无情到冷血的人。
两人沉默了好久,美人突然从芙蓉榻跳下,三两步走到颜曼曼跟前,一把拉住颜曼曼的手腕,“走,跟我走。”
“干嘛?”颜曼曼不愿与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被握着的手就好像被泼了硫酸一样,让她无比难受。
美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让你看一个答应嫁给我的理由。”
“神经病,”颜曼曼用力一甩,将他拉着她手腕的手甩开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要她跟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就算让她死,她也绝不同意。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怕死,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无法继续享受这人世间的美好,然而若是活着却比死更让她无法接受,那她宁愿去死。
“你没有答应,但我想只要你看了这个理由,不会不答应。”美人笑,笑得暧昧、邪恶,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