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药材我早就备好,”少女窘迫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怜爱,贾仁义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另外,还有一个情报……”
说到这里,他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夙封,没有往下讲。
“没关系的,贾伯,不用把他当外人。”贾仁义不是军方的人,所谓情报自然不是什么大机密,既然如此,也就不用避着这位傻笑的好友了。
“哦~”贾仁义一乐,眼神中又带上了审视之意,莫非这小子真的是……
“贾伯!”雨轩见他又想歪了,撒娇似的哼了一声,让夙封有些心猿意马。
“好好好,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就不管了,哈哈。你们跟我进内室,这里人多。”贾仁义大笑着,又回头招呼了一声店员。“陈枫,帮我看着点。”
“贾伯,到底是什么情报让您这么紧张。”看着贾仁义小心翼翼地关好门,雨轩忍不住问道。
“对你来说,这个情报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贾仁义坐下来,微蹙着眉道,“是有关火炎参的。”
“真的吗?!”贾仁义话音刚落,雨轩便从椅子上蹦起来,语气急促道。
夙封叹了口气,看来少女的母亲在她心里占的分量很重啊,现在的雨轩,哪有哪怕一丝丝的淡然啊。
“贾伯,您可以说的详细一点吗?”朝贾仁义拱了拱手,夙封替脑袋一团糟地雨轩问道。
赞许地点了点头,贾仁义开始细细讲述。原来,消息是来自一支名叫地霸的狩猎者小队。
几天前,地霸小队进入雷渊山脉,追捕一头受伤的魔兽时误入了迷雾毒泽,小队成员几乎死伤殆尽,但有两人逃了出来,据他们所说,他们在其中看见了一株植物,地上部分酷似参类,但其叶子却是红色的,四大叶共二十小叶,若他们所说无误的话,那么这很有可能是一只五十年以上的野生四品叶火炎参。
听完老者的诉说,雨轩沉默下来,夙封知道她内心的矛盾,也是不说话。
如果说森林是人类的禁地,那么这迷雾毒泽就是禁地中的禁地:身处这种地带,人类的视线会受到极大的阻碍,反之一些身怀剧毒的魔兽却很喜欢这种环境,此消彼长,这迷雾毒泽几乎成了所有人类的墓地。这也是为什么雨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的原因。
“我会把这个情报告诉我父亲的,由他来做决定。”良久,雨轩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唉,这是你要的药,丫头诶,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顺应天意吧……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贾仁义叹了口气,他知道将军夫人的日常起居都是由雨轩尽心安排,雨轩也极为看中母亲,当下只能如是安慰着。
离开药铺,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因为雨轩的伤感变得沉重无比。
穿过熙攘的长巷,到陈塘的溪边柳下,再移步抚月亭,雨轩走了很久,夙封静静地陪同。这些雷渊镇的美景,少年以前从未欣赏过,只可惜身边的人儿情绪低落,他也无心侧目。
“夙封,找了你半天,你竟然跑这儿来了。”就在夙封为如何安慰雨轩而苦恼时,两个电灯泡倒是极为合适地出现了。
“怎么了?”瞧得二人脸上的匆忙,夙封有些奇怪地问道。
“出大事了,雨将军在狩猎者公会等了你一天。我们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进去了。”周凌说着,还看了眼夙封身边同样不解地雨轩。夙封和他提起过,雨轩便是将军府的千金。
“雨将军怎么会认识我?”夙封自言自语道。
“父亲?”雨轩也是一愣。
“这我就不知道了,”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胖子眼睛转了一圈,“该不会是因为你泡了人家的明珠,人家找你算账来了吧。小封,我们得说清楚,兄弟归兄弟,这事和我俩可没关系啊。”
“滚你丫的!”没好气地踹了周凌一脚,夙封知道胖子说的是玩笑话,真要有什么事,他不站在自己身边就怪了。更何况,这雨将军亲临,也不可能是为这种事情。
“走,去见见我未来的岳父大人!”灵机一动,夙封没征兆地来了这样一句,让三人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胡说什么呢?”反应过来的雨轩红着脸颊拍了拍夙封的手,只是这样子在周凌与戚扬看来更像是小女儿撒娇,不由暗地里对夙封树了树大拇指:进展神速。
夙封的本意是让雨轩开心一些,没想到的是随意之言却成了无心插柳,额,也算他希望的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原本是周凌用来养伤的房间,此时却布满肃杀之气。雨擎淡淡地面容看不出喜怒,然而只要他站在那儿,就有一股威严散发,让人不敢出声。
“雨将军,我已派人去寻找那三个小家伙,想必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岩塔对雨擎拱了拱手道。
“大伤初愈,散心也是必要的,不打紧。”对于岩塔,雨擎也是抱有一丝恭敬,当即挤出了一个颇为僵硬的笑容。
“不过说起来,雨将军的动作可真快啊。”莫名其妙的话语让人不解,岩塔又道,“我还是劝你一句,切莫强求,一切随缘。”
雨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他堂堂一个将军,又岂会对小辈来硬的。
房中的下人都低着头,雨擎是雷渊镇大将军,而岩塔明面上是个管事,实际上却是狩猎者公会的领导者。雷渊镇共五大势力,雷渊堂,将军府,狩猎者联盟,易宝楼,以及黑道。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房间内的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少年能让两大势力的首领共同等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面色平静,并未因将要与大人物碰面而激动或是忐忑;随后是一个小胖子,一对灵动的眼珠贼溜溜的转动,显得颇为可爱;在他之后的少年,人们都被他的冰冷眸子吸引,不带丝毫感情;出人意料的进入了第四个人,确是一个散发野性魅力的少女。
在他们观察少年少女的同时,夙封也在打量着雨擎,半晌后给出了对他的印象:国字脸,眉如剑,目光深邃,不怒自威。
“轩儿?”看到一起进来的宝贝女儿,雨擎愣了愣,“你们认识?”
“爹,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和夙封是在雷渊堂认识的。”吐吐舌头,雨轩俏皮地笑道,这般模样放在平时是见不到的。
“哦,”雨擎恍然,旋即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夙封,难得的微笑让雨轩错愕不已,“想必你就是夙封吧。”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夙封有种见家长的奇异感觉,当即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夙封见过雨将军。”
在其身后,周凌和戚扬也是一样的动作。
“岩叔,我有些事情想和这三个少年单独谈一谈。不知可否?”雨擎朝岩塔客气地拱了拱手,但其中的逐客之意,明眼人都能看出。
眉头一挑,岩塔的眼中闪过莫名的意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们都随我出去。”
“别忘了老朽的话。”临行前,岩塔不忘留下这样一句,让四个小家伙摸不着头脑。
“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见房中下人都退了出去,雨擎开口道,“这么说吧,你们有没有报效家国的打算。”
将军不愧为将军,说起话来毫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
“爹,如果你要把夙封拐去参军,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听到雨擎的话,雨轩就知道他注定是白来了,“早在之前,我就已经问过他的意愿了,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雨将军,夙封先行谢过您的好意,但我立志达到锻体十重,这是一个承诺。”夙封正色道,旋即他指了指两个伙伴,“将军可以尝试说服我的两个好友,夙封也支持保家卫国的事业。”
听到夙封的话,不光雨擎,连雨轩都是惊讶万分,她知道少年致力于梦想,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条路可不好走。”雨擎看着少年的眼睛,可除了坚定,他不能找到任何的其他情绪。当下只能点了点头,对其他二人道:“你们呢?征战沙场乃男儿本色,我想你们也一定心怀热血吧;以你们的天赋,很容易在军营中混出一片天地。”其实二人中雨擎更中意的是戚扬,倒不是说他觉得周凌天赋不够,而是因为戚扬骨子里的淡漠很适合战场。
瞧得雨擎变得不自信起来,夙封有些莞尔,不过他这两个好友一个精明,一个冷淡,这番话若是说给其他的少年,或许会让他们脑袋发热,可现在,雨擎恐怕是要失望了。
果然,戚扬没有多想便摇了摇头道:“抱歉,雨将军,戚扬对此并没有多大兴趣。”戚扬这般说话已经非常礼貌了,可他更想做的是冶铁,从军什么的他根本没想过。
胖子倒是比较委婉:“雨将军,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志向是读书,投笔从戎怕是有些背道而驰了。”这话不假,但更多的原因是胖子从小就对这种随时可能马革裹尸的生活抱有反对倾向,即便他现在勇敢了许多。
这下雨擎是真的怔住了,他亲自出马竟然被三个小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哈哈哈……”雨轩自然是乐得以往威严无比的父亲吃瘪,以至于竟然失笑出声;直到雨擎严肃的目光转过来,她才闭口吐了吐舌头。
“你们不再考虑考虑?”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次,却是见到三个臭小子不住地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见三人如此坚决,雨擎也没有久留;告别之际,他还一直强调着若是想从军,一定找他。
出了狩猎者工会,雨擎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他突然对前方洋溢着青春的少女道:“轩儿诶,你和夙封很熟吗?你觉得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