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圆圆做完检查后,三人这才放了心,就一起再启程赶回南都,星川和菁晶都有满肚子的话要对对方说。
路上,见圆圆没事儿,星川也总算安心了。他用菁晶的电话给老爹和大姐二姐分别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他一切都好,现在跟菁晶和圆圆在一起,明天就回去家里。电话两头又是一通哭。星川还留着自己那个开不了机的手机,但发现菁晶用的手机就像一整块屏幕,很薄,也没有充电孔,星川就知道自己的手机已经成为古董了。看来,这五年电池的发展和突破确实很大。
在车上,星川看着窗外的变化,感受着这五年的时间流逝,城市里没有以前那般拥堵了。后来星川才知道,原来不是路宽了、桥多了,而是出来的人少了,很多公司都可以错峰上下班,所以自然也就没了早晚高峰一说。
南都大体没变,只是城市颜色比之前艳丽了一些。他们路过火车站的广场,广场中间的大钟吸引了星川的注意。不是简单的钟,而是一个行为艺术,如白幕的钟盘后面俨然是一个人。一个人充当了这钟的时针和分针,双臂伸直形成时针,双腿并拢和躯干形成分针,每过一分钟动一下。然后又通过投影和透视的技术,最终呈现在四个方向上。星川在想,这得是多么有毅力且坚定的人才能完成这件事儿呀。
他们在菁晶常去的一个私房菜小馆子点了一些便饭,说是便饭,但对于星川来讲,太过于丰盛了。不过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吃了几口鱼和青菜叶。
天色将晚,邹华凯想邀请他们都去他那里,地方大,聊什么也都方便些。但最终还是依照菁晶的意思,回她们的住处了。菁晶住在一个高级公寓楼的23层,邹华凯给她们送到家后,就识趣的先回去了。
星川进到他们母女二人的房间有些局促,不知如何是好。菁晶也发现星川的不知所措,就泡了一杯热茶,让他沙发上先坐着。然后拿来一堆圆圆看的绘本和故事书、童话书,让他陪着女儿一起看。
一路下来,圆圆已经对星川没有那么陌生了,对铠甲更是感兴趣。星川就把铠甲放到手上,让圆圆试探着摸,圆圆开始摸的小心翼翼,后来直接拿到自己手上把玩。铠甲倒是乐意的很,要不然,凭圆圆的力气恐怕拿不起牢牢抓住物体的铠甲。一开始菁晶看圆圆和铠甲互动还很紧张,一直在旁边盯着,准备随时出手。后来一见圆圆玩的很开心,铠甲也很乖,就放心的留他们父女俩在客厅,她去收拾了卧室,然后先去洗澡了。
和铠甲玩了一会儿,圆圆就拿出各种绘本、童话书,星川也不知道怎么讲,反倒是圆圆开始给星川讲:“这是白雪公主……这个是小猪……水晶鞋……佩奇最可爱了”。圆圆还拿起一个芭比娃娃给星川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我最喜欢这个娃娃了,不喜欢那个小汽车……”星川就这样听着女儿咿咿呀呀的讲着,满脸花开的笑容,即使是梦,但愿不要醒来。
不多一会儿,洗完澡的菁晶又把圆圆拉进浴室,圆圆头上还贴着纱布,不能沾水自然不能洗澡了。但还是要给圆圆擦擦身体,在山里滚了一天,不洗干净肯定不是菁晶的风格。
两人在浴室的时候,星川一个人在客厅才仔细看看这房间的布置。菁晶和圆圆住的是一套一居室公寓,挺宽敞的,装饰简单,客厅也没有电视,只是一张沙发,一个茶几。本该是电视的那面墙上,是面照片墙,都是圆圆的照片,可以说是成长之路,圆圆会爬、会走、会跑,庆祝生日、去幼儿园,摔跤、跌倒、大哭……还有他们最后一张合影,就是在火车上圆圆抢镜的那张自拍。星川从头到尾一张没落的挨个看下来,他不想错过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即便错过了,也想找回来。
照片墙的C位放的是他们三人的一张合影,三人笑的都很灿烂。星川清晰记得,那是圆圆4个半月时去逛商场的时候照的。
菁晶收拾完圆圆后,又找了一套很夸大的运动装,让他去洗澡然后换了。菁晶指着铠甲:“他……他怎么办?”
这还是第一次带铠甲进人类的房间,现在星川要去洗澡,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以前在虫谷,他下水的时候,这铠甲自己就爬走了。现在怎么办呢,星川只能想到像普通养甲虫那样养他了,“有没有大一点的瓶子,找一个呢……”
菁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瓶子,类似可乐那种玻璃瓶肯定是不行了,最终找到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盒子,就像饭盒一般,里面还放了一片菜叶。星川把铠甲安顿进去,当着菁晶的面,就像真对宠物说的一样:“铠甲乖,在里面好好呆着,不要乱跑乱动!”然后星川就去浴室洗澡了。
菁晶见这么大个儿的一个甲虫放家里还是不放心,又把那盒子的盖盖严了一点,只留了一个缝隙通气。铠甲就似听懂了星川的叮嘱一样,很老实的在里面呆着,基本一动也不动,菜叶也没吃一点。
……
圆圆这会儿已经睡了,两人坐在沙发上,菁晶倒了两杯红酒,竟不知从何说起。菁晶喝了一大口红酒,眼睛也发红了,“说说你这五年都去哪了吧!这么狠心的丢下我,丢下圆圆,丢下爸妈,丢下亲戚朋友……”
“是呀,我也想知道这五年都去哪了……”星川困惑又伤感,同时也很自责,“我以为自己才失踪了还不到一个月,你看我的样貌和穿着就知道我没说谎了”。星川就把自己为什么半夜一个人去海子里,然后进入到虫谷,又在虫谷如何结识了铠甲、勇斗大蛇,然后又是蚂蚁大战,最后被卷入激流回到人世间……他一口气把失踪的这些日子里,他所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的明白。
菁晶听的无比震惊和难以置信,还特意看了看星川曾经的断腿。听星川一口气的说完,她又有些责备和埋怨:“你倒是过的轻松,还不到一个月,我们在外面整整等了你五年,五年呀!”
“你知道你什么会在山里又碰到我们吗,因为每年在你失踪的日子,我都要进那片山。开始两年是找你,后面几年都是去祭奠,都以为你埋在山里了,哪知道你竟然原般无二的出现了。这几年虫子弄的凶,好多山区都已经封了禁止入内,今年这次还是邹华凯托人找关系,才让我们进去的……”
说到这儿,星川也哭了,双手紧紧的攥住菁晶颤抖的双手,“对不起,菁晶,对不起,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没想竟已过了五年了,这五年你们辛苦了,你们到底怎么过来的呀。”
菁晶这会儿倒平静了一些,就开始把这五年的辛酸向星川倾诉:
你刚失踪那会儿,全家人都来帮忙找,你家人和我家人,在加上你的同学朋友,大家集中找了一个多星期……后来圆圆奶奶病情加重了,爸他们就也都回去了。一方面找你不见,亲戚朋友还有陆续过来讨债要钱的,我当时没工作,还要带圆圆,最终就只能把咱们房子卖了。但户主又是咱们俩人的名字,你没在,也没法走正常流程卖。幸好那会儿的房价涨了一波,就只有把房子签了私下合同卖了出去。然后用卖房子的钱,还了欠的钱,也把银行贷款都清了。我怕了借钱那种感觉,即使自己少穿点少吃点,也比欠债的感觉要好得多。
三年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房子当时就是邹华凯买的,也是为了帮我一把。
剩了一点钱,我就在九寨沟附近租了一个便宜的宅子和圆圆住了,就为了等你的消息,只要有时间基本都会进山找一找你。我自己又不能上班什么的,为了养活我们娘俩,我就尝试做网店。后来九寨沟进的越来越多,开始对那里的山水产生了感情,你之前愿意养鱼之类的,也喜欢鱼缸造景。看到九寨沟的山水,我有了想法,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学习,最终做了一些不错的作品,后来就靠鱼缸造景,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够了我们娘俩的日常开销。
大家都觉得你肯定被埋在山里了,都来劝我不要再找了,也不要再守着了,圆圆奶奶临走的时候还留话让我找个好人家,然后照顾好圆圆……
找了两年之后,我也不是放不开手,只是不甘不服,为什么你就能撒手不管的失踪,我还要承担这一切。后来邹华凯渐渐的走进我的生活,但只要你的事儿没个着落,我们俩也只能是要好的朋友。
圆圆一天天长大,我怕她会忘记你,圆圆自己也想知道:爸爸在哪。我就不断的给她看你的照片,重复着你出国工作了,也许要很多年才回来。我会不定期的从外面用你的名字邮寄一些玩具、小物件过来,圆圆每次拆礼物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最近两年,网店的生意有别人在帮着打理,我又帮着邹华凯打理一个公司项目。一直让自己忙起来,只要日子充实起来,我就也不想那么多了。只是照例,每年在你失踪的日子进山的惯例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