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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十三章 沙海为冢


  八千里漫漫沙海中,一个小黑点,就像其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飞沙扬起消失其中。

  他是一个人,衣服破碎,皮肤开裂,头发蓬垢,一道道伤口的脸上结上一层硬痂,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天,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知道要把东西送到没人知道的地方,这是责任也是使命。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缥缈,脚下仿佛灌注了千斤重铅,每一步都像过去了一整年,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爬起,就这样走下去,让自己湮灭在漫漫黄沙中。

  他终于失去了所有意识,最后那一刻他知道已经到了终点,使命完成了,面带笑容的闭上了眼。

  沙海中有一个村落,人数不多,十几户人家,村子旁一处蓝色沙湖,在风沙中消失了一样。

  中年男人立于房外,抬头望向天空,嘴中说道:“要变天了。”

  “赶紧进来吧,小心着凉。”沙土做的房子中一位中年女人做好了饭食,摆放在小桌子上。

  女人担忧说道:“老头子你说这次风沙咱们能扛过去吗?”

  男人放下筷子,想起前一晚观天象的发现,这次风沙百年难遇,躲过去恐怕不太可能,不过他不想让女人担心于是说道:“这么多年经历的风沙不少了,放心吧没事的。”其实男子观察天象时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现象那就是今天将会是整个村子的灭顶之灾,他这个拥有上古之血的人没想到还是没能躲避世间惩罚,从那极寒之地来到荒无人烟的沙海,也是无济于事。

  “你说那个人怎么选择这个时候来,若不是咱们发现的早,是不是早就死了。”

  男人没说话,端起一碗热腾腾的饭走到床前,床上躺着一个气若游丝的人。

  “你命大,老天不收,既然活着就好好养着,等好了再做打算。”

  “谢谢你们,我叫庞鹜,不该救我的。”

  “怎么这样说,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能轻言放弃,先把饭吃了。”

  庞鹜摇头:“已经晚了,你们跑吧。”

  “为什么要跑?”

  “他们来了,再不走谁都跑不了。”

  “没关系,反正走不掉了,不如干脆面对。”

  “是我害了你们。”

  “命中注定的事情,没有害不害的,该来的总会来,先把饭吃了吧。”

  沙海中刮起了风沙,它就像没完没了的海中波浪,一波接着一波,在风沙的掩护下出现了几个游荡的幽灵,它们目的明确,直奔村子而来。

  ……

  沙海中出现了一行驼队,有三十多人,多数人脸上带着倦意,其中一人特有精神,驾着骆驼走到队伍最前面嚷嚷道:“师傅啊,咱们这次旅记收货颇丰啊,走了那么多地方,记录了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您说咱们空门是不是要扬名立万了?”

  一位头发胡须皆白的人说:“咱们做事不图名不图利为的是把天下记录详尽,给后者留下印记。”

  “我懂了师傅,古道师兄咱们到哪了这是?”

  古道挥动鞭子快速向前冲去,到了沙丘上俯视一片区域,又拿出羊皮地图查看一番,示意让其他人赶上。

  “从地图上看这里应该是东风驿。”

  “东风驿?”

  “是的师傅,你看那里一处低地,应该原先是个小湖。”

  老者说道:“没错,是了,听说三百年前此处曾经刮过百年罕见风沙,一夜间东风驿被沙海淹没,无一人生还。上天弄人啊,让咱们来到了这里,下去看看吧。”

  驼队很快来到号称东风驿的地方,除了黄沙之外还是沙,只有原先小湖的地方长着一棵不算高大的树,通体碧绿,枝叶繁多,最顶部开着一朵很大奇异花。

  它仿佛长错了地方,又仿佛不是真的,不过所有人都看见了。弟子纷纷跑去观看,古道没有去他要陪着师傅。

  师傅问:“古道啊,你看那棵树像什么?”

  古道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像什么,向一侧走了几步,发现了异常。

  “像个人吗?”

  “是啊,是个人。”

  古道非常奇怪,他跟随师傅游历各地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形状怪异的,树的分叉像两只托起的手掌,而手掌上就是奇异的花朵。

  师傅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喊道:“不能触碰。”

  众弟子听到后纷纷停下,不一会儿古道和师傅赶到。

  绿树从沙中长出,有四个躯干,像极了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从两边看,分别像男人和女人。

  “古道你去”师傅给了古道一把锋利小剑,古道走到树前用剑刺了一下。奇怪的事发生了,树干流出了红色的液体,像鲜血一样。

  众弟子无不惊讶,一颗绿树流出的液体是血红色的,在漫漫沙海中极为恐怖,见状纷纷后退。

  “这是愿树,以前听祖师说过,人间有一种因愿而生的树,这种树由愿念强大的生命转变而成,通常有两种,一种是怨念,另外一种是愿念,也有好坏之分,亏得你们没有触碰,好的还好说,坏的就难办了。”

  空门掌门说的话,弟子们没有质疑,因为他说的总是对的,没有人再愿意碰那棵树。

  一行人已经接连走了几天时间,天色已晚,找了处看起来能避风沙的地方休息,由于又困又乏,很快所有人进入了梦想。”

  三更半夜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很大,像平地惊雷。

  弟子们害怕跑到师傅身边,在黑夜里愣愣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哭声掩盖了风,掩盖了沙,把沙海的死寂烘托的极其恐怖。

  ……

  十年过后,有人经过东风驿,发现一堆堆尸骨,其中有骆驼的,还有人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这些尸骨的来历,只知道沙海是个阎王殿,不管是谁,总能找到适应自己的死法。

  不多久沙海边缘出现了一个老头,他不听别人劝阻走进了沙海,后来没人再见过他,都说已经死在沙中了,但有人说发现尸骨的地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石碑,石碑上刻着三十多人的名字,其后什么都没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沙。

  都猜测石碑和墓是老头修的,至于老头为什么修坟,没人知道,猜测死去的人可能是他的亲人或者朋友。

  又过了几年,东风驿出现了奇怪变化,那里长出了绿绿的草,低矮的树,关键还有一个小型的湖泊,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村落。

  村中多数是沙海的游荡人,漂泊累了,找到了一处歇脚之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