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韵诗没想到身边“国爱私立医院”的内科主治医生周庆书会说出这么具有威胁性的话来,刚刚起身的身子,就是禁不住一滞,一双眸子扫向周庆书,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周医师,今天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好好喝酒了,要不然工作的事情我们后天再谈?”
“后天?”
周庆书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斜睨着眼扫了何韵诗一番,淡淡的道:“后天也可以啊。只是后天的话,合作的对象就变了。你要是想要完成那单任务,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坐下来陪我喝酒。”
说着,便是把一支装满啤酒的酒杯推了过去:“我知道你需要钱,我可以帮你,你要是让我高兴的话,别说这次的项目合作了,就算是下次我也可以和你合作。否则的话,我们合作的对象只能改变了。我想,这也是你们老总不想看到的结果吧?”
被周庆书要挟,何韵诗脸上再次露出了挣扎的神色。尽管她现在很想和鱼风在一起,很想和他聊一聊这些天自己伤心难过又煎熬的日子,可是想到自己那个还在医院住院的生父,却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只是眼神有些愧疚的看向鱼风,咬了咬下嘴唇,脸上再次露出了歉意的神色:“鱼风,我……”
鱼风长吁口气,见何韵诗处在中间两难的境地,很是煎熬,心中也感到一些内疚。如果自己早早的有能力给何韵诗一个幸福的生活,又怎么会让她落入眼前的境地呢?
何韵诗对家人的感情鱼风很清楚,就算是他的父亲如今瘫痪在床,她的母亲也非常贪财吝啬,可是何韵诗对她家人的感情仍然极深。
这一点就算是鱼风,也比不上。
不过鱼风当然知道何韵诗为什么对她的父母极好。小时候的何韵诗和现在的性格差距极大,自主性极强,也生性好动,不时就会做些闯出一番祸来,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就是小时候性子极“野”,和现在的温婉温柔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是改变发生于她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家中还有一个亲弟弟,当时只是一个小不点,由于她的父母经常在外面忙工作,很少照看她的弟弟。在周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由何韵诗照顾。
没想到,在她一次前去民心河玩的时候,自己的弟弟也跟了过去,结果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最终被河水淹死。
当时才三四岁的亲弟弟被自己害死,对何韵诗的打击极大。就算她的父母在事后除了当时责怪她之外,之后并没有一再的埋怨,但是何韵诗仍然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
之后,何韵诗的性格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但收敛了自己的性子,还努力学习,直到考上了大学。虽然她对父母唯命是从,但是好强和自强自主的性格也没有改变,所以在大学的时候,就和鱼风一直在谈恋爱,甚至,等到从大学毕业,一味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就算何韵诗想要弥补自己小时候对父母犯下的过错,也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幸福开玩笑。但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何韵诗和鱼风的感情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终止。
如果何韵诗在和鱼风在一起,无法承担天价的治疗费用,很可能让他父亲成为终身残疾。毕竟对他父亲而言,想要看病,想要治疗,都需要钱,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又怎么能够让那些医生把他的父亲治好呢?
曾经已经看着一位家人离开,眼下,再要还要看着自己的父亲后半辈子在床上度过,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倍受打击。就算她再喜欢鱼风,也只能把这段感情掩藏起来。
所以看到何韵诗那种歉意,自责和无奈的目光,鱼风懂了。就如同她当初说分手的时候一样。
在大学的象牙塔里,人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因为在那个时候,有家人可以给自己买单;可是只有等到出了学校,经历风雨,人们和对感情的理解才会快速成熟起来。
在这个时候,有人选择了一起承担,也有人选择了分手快乐。鱼风和何韵诗当初的选择,也仅仅是面临生活的妥协,可是分手之后他们快乐吗?——谁知道呢。
鱼风深吸口气,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何韵诗,转脸看向周庆书,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国爱私立医院’的医生?什么时候医疗器械的认购这一块归你们管了?”
“哼,我的叔叔是副院长,只要我一句话,何小姐公司现有医疗器械我都可以买过来。不过前提是她在这里好好的陪我喝一场酒,你要是不想让何小姐半个多月的心血付诸东流的话,最好给我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后果你能承担?”
周庆书冷哼一声,对眼前这个她的男朋友很是不满。
听到刚才的谈话,就知道眼前这人很可能是个黑涩会,一想到这么漂亮,清纯,温婉的何韵诗的男朋友居然是这种人?他的心里就止不住的生出一股嫉妒和被他打断好事的怒火。因此,说话间十分轻蔑,似乎对这类人真心瞧不上眼。
“哦,这么说来,你们医院倒是会任人唯亲啊。就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也能做医生?我看是做兽医吧!”
冷笑一声,鱼风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你辱我骂我轻我都可以,我可以当你的话是放屁。可你要是敢威胁韵诗,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医生在市里能够掀起多大的浪花?你以为你的叔叔在‘国爱私立医院’有多大的话语权?你要是想要和我纠缠到底,那咱们就试试!”
伸出手指勾了勾向服务生勾了勾右手,鱼风先前被林天无辜打脸、此刻又被周庆书威胁的怒火终于要发泄出来:“叫卢鸿出来!”
“是,鱼哥!”
服务生快速的离开,鱼风则是双眸微眯,伸手端起放在何韵诗身前的啤酒,慢悠悠的品了一口:“你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打了,你们医院照样要购买韵诗公司的东西!”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要威胁我?我告诉你,你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让你们酒吧关门大吉!”
“放你妈的屁!”
鱼风把杯中剩余的啤酒泼到了此人的脸上,右手拽过何韵诗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对着身后赶来的卢鸿等人扫了一眼,再次看向身前的周庆书,淡淡的道:“给我把他往死里打!然后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