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乾坤郁郁,见一黑白条纹的骏马,迎着黄沙奔腾。不时,骏马发出嘶嘶的叫声,好不惬意。正奔驰此马名为飞鸟,速度极快,可日行千里不倒。
马背之上红瞳侍女看看周围景色,自从她们从神殿逃脱足足骑走三日偶尔歇脚停歇。但有所奇怪,神殿竟未派人来寻其踪迹,看来必定是圣座大人有所行动。随即对廖月说:“前方城应我们一直所寻的夜城。”
廖月听酒儿建议,细想一下说道:“嗯,飞鸟再能跑,也足足跑三日,该休息休息了。”正飞奔而驰的飞鸟听到主人说要休息,仿佛大歇口气,奔跑步伐明显慢下来。
至城,此城叫夜,谓夜城。
夜城是进入洛阳的一个小小驿城,夜城与无极世间之北有大漠黄沙相隔。从神殿出发,一路向北,走过大漠便可到达夜城。夜城乃戍边城堡的遗址上建起来的,围墙房屋全用黄土夯成,与此地此景想得宜章。如若神殿教廷欲踏平洛阳,攻打夜城便为重中之重。
夜城虽小,不过城中不少酒馆铁匠铺之类的买卖行,酒馆能为疲惫的旅人提供一碗解酒。铁匠铺能为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骡马更换蹄铁。而且城中一直存有不在少数的将领坐镇把守。勘察队伍更是每天都要出入,镇守之严俊,可见一般。
临到夜城周围,廖月与红瞳侍女皆翻身下马,廖月看自己的飞鸟,眼神微冷想到,换做我是城中将领,估摸会好好探查一番。思前想后,拿起酒儿所背行李中的书卷,复拿起酒壶袋,命她牵着飞鸟。
主仆二人缓缓走入夜城中时,如此怪异奇特骏马自然成为瞩目焦点。夜晚时分看城守卫,审视狐疑目光一直扫射主仆二人与所牵骏马。
“你这马倒是颇为奇特啊”看城守卫不知是故意还是本身就大嗓门,声音足够洪亮。这番感叹自然把夜城中所有正在喝酒的将领们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廖月往里瞅见正喝热酒将领们,便不慌不忙拿起酒壶袋朝头一仰,一口气喝完,动作非常之行云流水。饮完为转移注意力仰天大笑故作感慨姿态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是与谁人共还休!”
看城守卫与将领们倒是当头一愣,皆看着这位面貌如绣花枕头的黑衣少年。谁能料想如此瘦弱小身板竟能如此毫爽干完一壶酒,看待廖月眼神自然由所改观。
在廖月完成一系列做作姿态后,一道粗犷不失豪迈男子之声音传来:“小兄弟好兴致,好一句谁人共还休!”
声音从后方传来,廖月顾首见一深褐色铁血战马,马健壮结实。马背上坐一汉子,汉子穿着倒是随意,一件青衣大褂外袍,黑色军裤。腰见陪挂一把铁血弯剑,有着刚毅的眼神和浓黑的胡须,眼角处一道条长长的刀疤一看便为一长年征战在外之人。
廖月仔细审视此汉子,嘴角含笑,可以确定其身份。他必定是这夜城驻守将领之一,问题在于他为那位?看城守卫见来者道:“徐志将军,您回来了。”
此人是为夜城最高指挥官徐志,徐志此人素来豪迈,洒脱但凡是有感而发兴致一起,便要来上几坛温酒。标准的人形酒壶。虽生性嗜酒,责任心极重,要怎能担当夜城的最高将领,同时亦为帝国四大将军萧统的麾下的一员猛将。
“军人嘛,除上战场杀敌,要么围起讨论国家大事、女人之流,要么喝酒发疯互比逞能,再便为豪赌一番。做为魅者应懂得该如何应付,如何利用。”廖月想起那女人,那惊艳叫人移不开眼的女人,总是一脸幸福对着自己...。心道:你说的确实不错,晚怜。
“这位将军,您有所不知,小弟我自南部新城,家中尚无兄弟,只为洛阳城太学院考取功名,好光宗耀祖。”廖月尽量显得真实,心中却略微忐忑,毕竟领兵作战之人不好糊弄。
徐志眼神精光一闪而过,便问道:“马不错,我在南边新城待过一段时日,倒是没有见过这般别致的骏马。”
“将军您有所不知,家中独留一匹马,卖马小斯告之家父,这马自小生,就般别致。我父看它不一般,买来为我考取功名上路做准备。”
徐志那写满沧桑粗犷的大脸满露笑容,“家父好眼光”,随即挥手对着看城守卫道:“夜东东,放行吧。后转向廖月道:“不知兄台可否给我一面子,让本将陪你还休下。”
廖月看着徐志粗犷面颊,亦看向四周喝酒将领,将领们虽表面喝着热酒,但眼神一直未曾离开过她。应对道:“这是自然,只望将军莫要嫌弃我才好。”
徐志豪爽大笑,挥手拍廖月背部,力道虽有所收敛但也不容小觑。感受如此危险廖月故意承受这一击,果然不该小看这些兵痞子。
徐志看着被拍得跪呛廖月,眼神微利接着笑道:“不好意思,军营呆久自然有些难以控制。”廖月内心再气氛,也只能故作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夜城中酒馆客栈基本都会营业至傍晚,夜城将领之数颇多,一旦开饮基本没完没了。如今一客栈外翻酒肆处,出现一道以往难以出现奇特景观。引得周围其余前来观看将领倒是一波接着一波。
一木方酒桌,坐三人,为一主一仆一汉,桌下足足有几十坛空酒。
正因行酒令被罚喝一大碗酒的徐志心中:这软绵绵的绣花枕头,酒量倒是不一般。那红眼小崽子亦没少喝,不足二十坛,也含十八九坛。看来想要套话颇为废力。”徐志虽心中郁结,面上倒是显得足够稳。
对于一常年战场杀敌的将军来说,最难得便是战友和酒友。思及此处的徐志稍稍流露落寞之表情,一轻微转换,足矣廖月被廖月察觉。
徐志警觉抬眼愁廖月,看她正专心致志喝酒,笑下便道:“还不知兄台大名”
廖月拥有幽阎冥火,冥火性魔道之阴,易溶易解于外物,内里发柔。能够挥发酒液。否则如此一坛坛喝下去,任谁都难以承受。
徐志道:“林言,好名字啊,想不到今日在此可以以酒会友,实乃我之大幸。”廖月作笑脸相迎道:“如若可以与将军结友,才乃我之大幸。”
廖月看其天色,辨其时辰。握着酒碗讨扰道:“天色已晚,饮完这一碗酒,就去睡吧。”
徐志一听神色一顿,在他眼里这刚刚在精彩之处,硬是没料想会如此轻率结束。廖月一看故作难看之态道:“九儿困乏了,她自小在我身边从未离开。再者我有些不胜酒力,不宜再饮酒。”
此时情景便为小小黑皮侍女被廖月搂在怀中神色困顿,看次情景倒是徐志也不好多加留劝,虽...
只见萧萧夜色中,一战场将军徐志提着坛酒,牵着战马一人一马孤独的走在夜色阡陌之中。
廖月看徐志背影逐渐走远,主仆二人立刻入客栈房间中。她感叹徐志精明,如若一直喝下去,无论谁先倒下,都会引起怀疑。忆起徐志曾流露悲伤姿态,看来分明是心中郁结,郁结到欲借酒消愁,熟不知解酒消愁愁更愁,正好他愁我才得以安然度过今夜。
酒儿看她疑惑道:“廖月你如何得知?”
“虽着便服,腰间挂着将帅令牌,注意他手中几乎都是老茧和新伤,虽不足为奇,但饮酒中,偶尔叹气,当时我们可在一起行酒令正在欢快时怎么叹气。身为军人烦恼不过两件,一是敌人,二是上级。”
“一方将领,必定不愿屈于人下,饮酒时,徐志总是等我倒酒,可论他倒酒却倒比我还好,说明他上司必定让他感到压力。而饮酒总是有其余将领上前搭话,再加酒铺老板态度,看来此人为夜城主心骨。”
果不出廖月所料,徐志回到自己居所,看手中老茧与新伤,扶额感慨叹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悲从中来的徐志回忆今夜与他一同喝酒廖月,复看手中酒坛,看来洛阳城来临一祸...
徐志拍手垫垫酒坛重量,大力紧紧握住,然后慢慢放松,手缓慢缓慢般的打开酒坛,冲鼻而出酒香味,徐志闻着浓郁酒糟米的香味,慢慢端起,轻轻放在嘴唇边,不肯喝。
终究...是要喝下的,不同于行酒令时大口大口灌酒,这会徐志倒是小口小口品味这浓郁酒糟米液。口中充满香醇浓厚酒液气息。徐志边喝边留下眼泪...
烛火观灯旁,一道寒铁秘令,被烛光染透良久。
客栈房间内,廖月看似疲惫般坐在床上,看着夜空中皎月,眼神微微发亮,不知明日夜城会如何?
待到二人梳洗完毕后,散发躺于床上的廖月左手扶住胸口。右手对着皎月举起,看着与徐志那充满老茧的手不同的手缓缓而道:
“过去不似过去,未来还似未来吗?”
她那双魔魅之眼略微空洞透过右手看着皎月。
“该睡了。”酒儿话语充满无奈和一丝不一察觉悲凉。待她睡去后,酒儿神情悲切拉起她一缕秀发苦笑道:“我是你的仆人,就算你永远无法忘记她,我亦永不离弃你,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永远永远”那双红瞳,仿佛悠远漩涡,令人迷醉轻灵也充满悲哀。
酒儿上床,躺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欲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皎月残留月光照耀到主仆二人的黑影时,影变换,反复,拉扯。宛如藤蔓一般,向上时漫时快延伸。
影比夜长比夜黑,彼此身体临近心却相隔万里。
“我会让你永远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