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都能够选择自己所走的路,许多时候,你我的模样都是他人决定的。”雪儿看着范悦那狡黠面容略带悲伤说。
“他人决定?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掌握,那还能做些什么?”范悦语气阴冷道,在他眼里真正活着便是,无论何时,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要让任何人压制于你,否则你将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所求人,雪儿。”范悦由衷说道。这话语及语气倒是颇像一位兄长给小妹出谋划策的劝说之语。
雪儿欲回话时,发现范悦早就不见踪影。她看着药铺所点亮之处雪儿心中一阵温暖,“等着我,林修哥哥。”
第二日,林修本以为自己所做之事,会如同第一次般刮起狂暴,毕竟这次杀之人是宁为安独子。令林修奇怪的是,今日洛阳城一如往昔般平常,好似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林修走在去往太学院路上,一切如常,郁郁葱葱街道上商铺叫卖,铁匠打铁,妇女孩童一片欣欣向荣。看着平时所见之景,林修越看却感到浓重的不安。他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危险越是外表宁静,易于让敌人麻痹,稍有不甚便足矣露出马脚。
“巧啊,林修看来我提前早走一些还是值得的。”林修神色略微紧绷回顾见,上官慕昭面色微红,额头流落几滴晶莹汗珠,玉手悄悄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说道。
自在明德一班后,上官慕昭总是不厌其烦缠着他,有事没事就会出现林修眼前晃悠。林修看着明显是飞快跑步来追赶他的女子,无奈摇头。
林修对与长公主交好红家娘子军素来没好感,现林修不再是边疆一个小小将士。说好听点,现在林修是帝国培养重点对象,国之栋梁。陛下关注着外院英才,那人亦必定关注,林修不想在实力不足情况下惹祸上身。
如若与这红家娘子军无故亲近,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之人,都会把他划为熙雯王一党。凡天子最抵触厌烦便为私自结党营私,谁想范天下之大不违?
林修一则不想加入熙雯王阵营,二则只想专注内院,毕竟唯有进入内院自己才能得到真正庇佑之所。虽泼人冷水不好,尤其是对自己有点好感的女子。林修到底是自私冷清之人,不想因为一点小小关心惹祸上身。
“先别说话,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真的!”上官慕昭面露红韵抬起双手胡乱比划道。
林修表情无奈,他现在不想浪费一点时间去倾听这位“麻烦”。毕竟今日为容蕾教习亲自教课。不难烦道:“急吗?不急可以等下课说。”
上官慕昭面色绯红,身体扭扭捏捏缓步走向林修,终于在林修而边小声说道:“洛阳城内发生大事了”
听着话林修表情微僵硬心下一震,面色掩饰依旧如常。小心翼翼道:“发生什么大事?”上官慕昭看林修神情,虽面部看不出什么,但她能够感觉到对方被自己所说的话吸引,女人直觉一向准确。
上官慕昭此刻内心有点煎熬,她现在想用这件大事作为筹码,以便与林修亲近之。顺便可以假公济私达到招揽林修的目的,如若此刻不告诉他,一直吊着他,让他低头来找自已...,问题在于但林修能否忍到下课后,能否低头?
怕到时候他没兴趣了,所以上官慕昭暗自打算话说一半,这样的话林修会来找她问下一半,到时候能够招揽他,以便常常见面。
“宁为安独子失踪了,据说昨夜就开始失踪,到现在不见踪影。”言毕,上官慕昭微笑看向林修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林修听着上官慕昭所说的话,内心翻江倒海,神色尽力掩饰,看来自己直觉十分准确,这尸身是高胖子收拾了?万一...,林修又想到一种可能,说不定一直有人跟踪自己,自身行踪早就暴露,跟踪者却助他善后,准确来说在保护他。
这等人物,除高胖子估计也没有谁能干出来吧,毕竟我们厉害一致,唯有他了解自己所杀之人。但昨夜观他杀人可不止一双眼睛。洛阳城内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呢?
看着林修颇感兴趣神色,上官慕昭赶忙说道:“我通过我爹得知这一消息,你若感兴趣可以下课来找我,我告诉你的内容会更加具体。”
这是陷阱,赤搂搂诱惑林修往下跳陷阱。林修自然看清这上官慕昭来意,思虑周全后决定不上钩,让她煎熬难受去。不过看来因这事找我,是有两种可能。一是想招揽我,二是洛阳城内不少势力探查到自己。经过林修好一番衡量利弊对上官慕昭道:“不必,我下课后有事。”
林修从不会对自己无把握之事冒险,没有把握就没有必要轻易去决断。
再一次,徒留上官慕昭一人于街道中,街道繁盛热闹依旧如常,但她心却不如往常...
太学院之外院,明德堂中,立放四正檀木桌席,屋内一十四人,便立一十四桌。林修坐于前方,身旁边范悦一如既往与周围人说笑,自从经历那次他们彼此对话后,林修感这类似公子哥的范悦不是简单人物,表面功夫应做足便做足。
这堂课尤其重要,对于任何一位太学院内学子而言,能够听到容蕾老教习授课实属破天荒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容蕾担任学院教习五十年间,从未讲授过一堂课。
那么她是如何在不讲授课而担任地位颇高老教习称谓,便是以足够强大得以支撑整个学院的知识,容蕾老教习在年幼时便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无论多久前所看之书,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不曾忘过一分一毫。
自然光有强大记忆能力是远远不够的,容蕾她善于总结在以学会知识之上结合提炼出新的内容,谓道:总结而知新。
于今日明德堂中学子,能够听容蕾老教习讲授课业,可以说那怕未能进入内院将来也是值得夸赞炫耀之事。
一十四人安安静静就做于桌前一改之前的嬉笑打闹,这是在上讲课前一刻时所改变,此时一紫衣白鬓女教习缓缓走进明德堂。霎时间发生一幕林修难以置信之景。
当白鬓女教习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一刻起,在场所有明德堂内学子唯见一紫衣妖艳年轻女子,出现在讲堂之上众人皆惊呆。就在下一瞬时光,年轻女子变一紫衣白鬓班班老者,仿佛刚刚所见之景只是南柯一梦...
“我们来讲讲何为礼何为法,再讲这个话题前,各为是否记得我们礼科考试题目?”容蕾微咪双眼说道。
其中一十四人中一文臣之子,站起恭敬回答道:“礼科考为:老子曾到南海极地,见一老翁,老翁与老子打赌,谁赢谁便得之天下学士之名,那么最终由老子得之,可老子却说输也败也,那请问老子到底是输是赢?
林修听完才想起自己当时看题目看的迷糊,而且当时林修实话对于考礼科比较头痛,就直接有感而发作首诗。现在细想此题毕竟无非就是拍老子的马屁。
一看就是非常崇拜老子的门徒所出之题,容蕾道:“嗯一字不差。不过这题其实关乎于礼,帝国之礼,换言之就为帝国之规矩。”
“有问,为何此题与帝国规矩有关系,我们都是帝国规矩便是谁强听谁的。此题与规矩毫无关系。”
提问者为上官慕昭,她恭敬站起提出问题,毕竟上官家族世代武将出身,家中奉行之道为谁拳头大谁就硬气。容蕾看着提问的上官慕昭严肃道:“礼坏乐崩,无礼便为无法度,无法度便为无帝国。老子说他败了,便是败了。不是败于才学而是礼上。”
“本就单单为公平之争,胜也败也。参杂过多利益,争论就变得不单单为争论,就变为其他。”
“老子说他败,败在礼上。换言之从老子与其比拼开始老子就败,老子心之所向简单不能再简单,但混杂于其他纷争,便为必败之争。”容缓缓说道。
台下林修听着内心大震,本以为这礼法之讲会十分无聊,林修终于明白为何这容蕾老教习轻易不讲课。这语出惊人啊!这无非是在打帝国脸面。
老子单单只是与那南海老翁辩论一二争得贤名。想来只是措辞借口,心思就是单想辩论解闷,可是放在他人眼里,性质与本质就以变味。
若辩论输会打击帝国颜面,于老子而言,辩论唯各自意见不合,怎可会分出输赢高低。无心之举沦为有意为之,所以才会感慨说胜也败也。
同时林修有所敬佩台上白鬓女教习,敢于说出真话,不屈从帝国压力之教习,敢于说真话的人无论何种年代何种地方终究是太少了。
这白鬓班班女教习必定为一真性情之人,林修瞬时对这女教习投一钦佩目光。但其他人投一目光皆为之不同,听到如此回答的上官慕昭表情依旧不服,毕竟从小在战场父亲教导下,自认为帝国强盛无比,其余其他小国如墨日、韩陵就依附与大周,大周帝国可以说是整个无极世间最强大的国家。
作为一个大周人,自然听不得大周坏话,自然就看不上讲堂之上的白鬓女教习。要不是她年事已高,上官慕昭都想上前痛骂狂揍她一顿。
容蕾苍老面容下一双独居慧眼仿佛有所察觉,看一眼上官慕昭,上官慕昭顿时感到自身犹如掉落万丈悬崖一般,身体难以抑制欲倾倒,她赶紧拍桌持复自己,但她明显感到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小姑娘,你看不透这无极世间,亦看不透这规矩之下的真实,你就难以在世间站立。”容蕾由衷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