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心齐齐,拥你称帝,汝言之美,令人心醉。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不拥之人,已葬谷底。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汝言汝行,大相径庭。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我家田野,尽数归你。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我等将士,无名之师。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在朝在野,尽皆寇敌。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天意在何?降你病疾。
众心齐齐,拥你称帝,众心已悔,牲你为祭!
刘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周围一片静谧,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尤其那五个从头到尾打酱油的人,本想跟着两个高手吃香喝辣,没想到却招惹了这样的神人。拜托两位大哥千万别说错话了,惹恼了那个年轻的还好说,我们不一定谁能逃了,惹恼了那个老头子,数息之间我们都得完蛋啊!五人想着想着,跪在地上手却不自觉地抖起来了。反抗?不存在的!逃跑?也不存在的。
丹阳子缓缓开口了:“你们到底是何仇怨?”看似人畜无害慈祥善良的小老头,每一个字响在众人耳畔却重逾千钧!
刘延低头,心底恐惧,却无比坚定道:“那个王嘉,本名叫刘嘉。他改姓背祖,最多可耻,但他出卖我主公,卖侄求荣,以我主公满门之性命获取一个率礼候,却是该死!之所以一开始没杀他,就是因为我下了游引,他会终日梦见心中愧疚之人,继而在恐惧中越陷越深,最终魂消命殒!”
丹阳子闻言点头,又道:“不错,是条汉子。但你知道吗?刘崇当时逼着刘嘉造反,刘嘉不造反,全家就要身首异处,他造反,敌得过王莽大军吗?还不是要身首异处?刘嘉除了半路找机会去投降请罪,还能干什么?现在倒好,就算半路逃跑你们也要杀之而后快吗?你们都是豫让、聂政之流的侠义之士,竟对一个如此怯懦之人穷追不舍。你们为报仇不惧死,我敬佩你们,你们对一个如此弱者,如此不争不求的弱者,行如此凶狠之事,我瞧不起你们!”
丹阳子一席话说完,刘延竟然哭了!涕泗横流,声泪俱下地说道:“我要杀了那个王莽!!但是我做不到啊!!我没有真人您那种高绝傲世的武功,更没有您那种大智广德的胸怀!我只能一个个寻找仇家,当时杀我主公的仇家,哪怕一个裨将,我也杀之而后快!但那王莽,久避深宫之中,我们刺客组织了数十人,却束手无策!若真人助我,击杀王莽!我愿此生此世,不,永生永世,为真人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刘延说完,身后的络腮胡也说道:“我刘产,为真人当牛做马,永生永世,万死不辞!”
“噗嗤!”楚离楠笑了出来,心想:卧槽,竟然还有叫流产的,哈哈哈哈。
殊不知楚离楠一笑却是伤极了大胡子刘产的自尊心。刘产以为楚离楠是瞧不起自己,但自己实在无可奈何,悲愤交加之下竟然从地上抓起刀来。一刹那,屋里人的表情可谓五花八门。那五个人以为刘产要殊死一搏,是以脸上无比惊恐,瞧着架势估计你刀还没到呢,人家身后老头子一个眼神就瞅死你了!万一生气了,一个活口不留我们都得死啊!刘延眼中急切,他知道自己兄弟的脾气,拿起刀来恐怕是要抹脖子的!楚离楠一脸蔑视,拿起刀来又怎样?来来来,你来砍,你刀能近我身半尺之内而你能活下来就算我输!丹阳子一脸淡漠,无喜无悲。
到底还是刘延了解他的兄弟,刘产是要挥刀自尽的。刘产确实打不过楚离楠,但楚离楠可谓是把刘产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本着士可杀,不可辱的原则,刘产欲挥刀自尽!他固然本领不如人,却也血气争先!
刘延抱着刘产的胳膊,大声吼道:“兄弟,不要啊!”
刘产憋红了脸道::“大哥,我刘产不是乞活之人!待得将来地下重逢,记得告诉我王莽那狗贼是如何死的!”说罢胳膊一甩,便将刘延甩开。
楚离楠也知道是自己错了,不应该笑的。心中不免有些懊悔。但此刻他过去欲要夺下刘产手中的钢刀却来不及了!他亲眼看到钢刀已经在刘产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叮~”……又是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之音,刘产手中刀也化成了几片飞舞出去,只有刀柄还在刘产的手里抓着,脖子上,一滴血珠,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刘产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挥刀自尽的。丝毫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救下他来,短短时间内,鬼门关已走了两遭。他把刀柄丢在地上,手也已经有些哆嗦了!
丹阳子白了楚离楠一眼,楚离楠心领神会,上前将刘产扶起来道:“壮士,实在抱歉!我和师父在昆仑山修行时有一个玩伴也叫刘产。因下山之前我们经常互相逗弄,故忍不住发出声音。对你不起!”
刘产挠挠后脑勺,略显憨傻地说道:“啊,原来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嘲笑我呢。告诉你,虽然我不及你厉害,但你师父若肯帮我,我定然鞍前马后侍奉你们,就算你让我在此自尽,我也在所不辞!”
丹阳子道:“杀人之事老夫是不会帮别人做的。方才于门外老夫曾夜观星象,这王莽新国,怕是不保了,而王莽,也将于十年后,死于乱军之中!”
刘延,刘产二兄弟闻言大喜过望,道:“真人所言,当真?!”
丹阳子一手捋了捋胡须道:“老夫于昆仑山修道百余年岂会欺骗于你?”
听了丹阳子的话,在场除了楚离楠,几乎全部在心里想:“啊!昆仑山!百余年!眼前果然是不世出的高人!”
众人脸色尽收丹阳子眼底。丹阳子微微一笑道:“你们还是莫要为难那个王嘉了,有这功夫不若练出一身本领,也好在将来于乱世之中,取了那王莽性命!”
刚刚被楚离楠扶起来的刘延,刘产二兄弟又跪下来,纳头便拜。刘延激动道:“真人大恩,我等无以为报。只希望将来大仇得报之时,真人能收留我们兄弟,侍奉真人!”
丹阳子道:“唉,这王莽轻生贱民,随心所欲。将来,免不了要生灵涂炭!这样吧,寻一僻静之地,我教你们一招半式,将来,也好为这苍生,为这黎民。做一些事情!”
“谢真人!!”……
率礼候府中。
楚离楠兴奋地问丹阳子道:“师父,咱们真的要造反吗?”
丹阳子摇摇头道:“是他们,不是咱们,咱们在那个世界都无牵无挂,所以就在这里吧。如若我们真能得道成仙,不妨两千年后去寻找一下曾经的自己。岂不是也不错?”……
楚离楠疑惑道:“那师傅为何助他们造反呢?”
丹阳子道:“这王莽初始为什么会登上帝位?还不是因为他给众人许下了好处?在万众期盼之中登上了巅峰?但是他后来都做了什么呢?革新以后百姓更加困苦,忠言闭塞,横征暴敛,妄动刀兵!那个王嘉如此懦弱都敢对我们说如此多国之弊病,还有更多的呢?王莽背弃了天下人的盼望,所以必定被天下人所抛弃!”
楚离楠点点头道:“哦。对了师父,你刚刚说的聂政,豫让是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他们一听会觉得满脸自豪呢?”
丹阳子白了楚离楠一眼道:“你就直说吧,你九年义务教育的义务是不是就尽了三年?我告诉你啊,这聂政和豫让都是战国时期鼎鼎有名的刺客!聂政年青因除害杀人和母亲还有姐姐避祸逃到了齐国也就是山东,以屠为业。韩大夫严仲子因与韩相侠累廷争结仇,潜逃濮阳,闻聂政侠名,献巨金为其母庆寿,与聂政结为好友,求其为己报仇。聂政待母亡故守孝三年后,忆及严仲子知遇之恩,独自一人仗剑入韩都阳翟,以白虹贯日之势,刺杀侠累于阶上,继而格杀侠累侍卫数十人。因怕连累与自己面貌相似的姐姐聂荌(读作“暗”),遂以剑自毁其面,挖眼、剖腹自杀。结果他姐姐在韩市寻认弟尸,伏尸痛哭,撞死在聂政尸体前,而这个豫让则更惨,他是春秋战国时期晋国人,是晋国正卿智瑶的家臣。晋出公时期,赵、韩、魏联手在晋阳之战中攻打智氏,智瑶兵败身亡。为了给主公智瑶报仇,豫让潜伏到了赵襄子家行刺,豫让第一次在赵襄子家被抓,但赵襄子感动于他对智瑶的衷心,招揽豫让,豫让不从,故赵襄子放走他了。第二次他用漆涂身,扮演乞丐日日在自己家周围晃荡,没人认出来,只有他老婆说这人的声音和她老公真像,于是豫让吞炭致哑,暗伏桥下,谋刺赵襄子结果未遂又为赵襄子所捕。赵襄子问他说你曾经给范氏,中行氏为家臣,智瑶灭了范氏,中行氏的时候你怎么不为他们报仇?豫让就说了一句千古名句叫‘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只有智瑶是重用他的,所以他愿意为智瑶而死!然后求了赵襄子的衣服,一边哭一边刺剑。最后死于赵襄子手下乱剑之中。”
楚离楠疑惑道:“那赵襄子开始招揽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从呢?在赵襄子的身边,行刺的机会应该更多吧?”
丹阳子摇摇头道:“豫让的朋友也曾劝豫让追随赵襄子伺机下手,但豫让说赵襄子是真心待他,他又如何对真心待自己的人下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