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清,要是再找不到水,我们几个恐怕是走不远了。”
黄沙大漠中,付明玉几人正在与饥渴奋力对抗着。他们走过乌鸦原已经两天了,但沿途是依旧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原本按照付明玉的计划,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快到灵武郡附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个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走出大漠对他们来说,似乎还是遥遥无期。
“你们两个傻子真的认识路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刚刚走过这里。”陈芷柔虚弱地说道,黑袍包裹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刮倒。
“来人救命啊!”走在前面的李随清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付明玉赶紧上前看他有没有事,却发现他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哭什么啊?”付明玉一脸不解道。李随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骂道:“老子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美女们的温柔乡里快活自在,面前摆着一桌子酒肉,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可现在却被你叫到这个鬼地方,饿的前胸贴后背,还得伺候这个大小姐,看她脸色。这都怪你付明玉,老子要打死你!”
李随清跳起来就一掌向付明玉打去,满含内力的一掌在周围掀起阵阵狂风,付明玉没想到李随清是认真的,一个不注意就被打飞了几丈远,沙地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扬起的灰尘仿若涟漪缓缓散开。
“你们在干什么!”陈芷柔上来抓住李随清的衣服,大喊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发疯!”李随清打开陈芷柔的手,恶狠狠地对她道:“你现在最好别说话,我可没有那个傻子心眼好,再管闲事,老子就杀了你取血喝。”
陈芷柔被吓得不敢吭声,转身就向付明玉跑了过去。那边付明玉躺在地上看起来很狼狈,衣服上尽是灰尘,脸上也紫了一块,但似乎问题不大。
“随清,别在这个时候浪费力气了,我们还是可以走出去的,相信我。”付明玉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李随清没有回答,而是出神地望着远方,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相信你,我好像看到人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个墨点般的人影蓦然出现在视线里,李随清三人静静的看了好半天,那一队人方才全部显现出来,许许多多的人影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居然是一支上百人的大队伍!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快过去求水去!”李随清拍手笑道,然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付明玉阻挡不及,只得拉上陈芷柔跟上。三人一路奔走,待到靠近了那支队伍时,三人看清了对面的情况,纷纷都停了下来。只见那些人大刀阔马、个个神情紧张,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既没有押送什么货物,也不像官府的人马。付明玉心里一沉,心想:这些人难不成是沙匪?
不知来路的队伍依然在前进着,他们还没有发现躲在不远处背坡后观望的李随清三人,人群之中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那些受伤的人大部分都面色惨白,伤口要么流着脓,要么就已经腐烂生蛆,他们虽然在行走着,但是整支队伍却没有一点生气,恐惧绝望的味道充斥在人与人的缝隙中间。
“这些人是怎么了?看起来都要死不活,咱们还要不要过去。”李随清皱起眉头,他也看出来这些人很不对劲,一时间也分不清他们是恶是善,只好跟付明玉商量道。付明玉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旁边的陈芷柔却先开口道:“我见过他们,他们就是上个月被北庭都护府打散的沙匪,没想到他们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看这个情况,北庭都护府看来追他们追的很紧。”
“是沙匪啊?”李随清松了口气道:“沙匪就好办了,直接动手抢吧,我打头阵冲散他们,老付你就追着他们杀。”付明玉道:“你确定吗,我们两个都三天滴水未进了,如果那群沙匪里有高手,我们说不定会栽在这里。”
李随清回过头来,用他干裂得已经开始流血的嘴唇说道:“我不会死的,今天只有他们会死,你再磨磨蹭蹭的,待会儿拿到水我就一个人都喝了。”
付明玉回头对陈芷柔道:“陈姑娘,你先在这里躲一下,我们去去就回。”陈芷柔皱眉道:“你们两个不要命了吗,你没看到他们有多少人吗,你们想去干什么?”
付明玉笑了笑,他站起来解下腰带,一柄软剑缠在他的腰间,他拔出剑系回腰带,李随清已经先提着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冲向了沙匪的队伍。他迅速贴近靠后的几名沙匪,那几个人刚一有所察觉,想要回过头来看看情况,却已经被一道身影割破了喉咙,几道血柱猛地在人堆里喷涌而出。
人群里开始惊慌起来,李随清手握短剑,如同一条游鱼般穿梭马背之上,所到之处都下起了一片血雨。“有敌人!”人群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沙匪们连忙准备四散开来,这时付明玉刚好也到了。
与李随清杀人的方法不一样,付明玉没有太大的动作,他只需要稍微动动手,先一剑斩断马腿,再一剑斩断马背上的沙匪就可以了。这样的招式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唯一的特点就是,他太快了,一剑接着一剑没有一丝停顿,沙匪的队伍里居然转眼之间就少了一半人,他的剑仿佛一道光,细若游丝,却大开大合,这些平日里只会欺压平民百姓的沙匪根本都看不见付明玉怎么出的剑,喊都喊不出一声就被他斩成了两段。就这样,李随清在内打乱队伍,付明玉在外斩杀逃兵,这些沙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挥一挥刀剑,却连两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战斗只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一群上百人的沙匪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落荒而逃,其余的全部都死在了李随清和付明玉的手上。周围的沙地被染得一片血红,各类断肢四处散落,两人站在一片鲜红之中,弯下腰来四处翻找了许久,找到了不少食物和酒水,然后两人牵着三匹付明玉故意留下来的马,回来找陈芷柔。
李随清自顾自地坐在马上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付明玉先从包裹里拿了两块肉干和一袋水递给脸色苍白的陈芷柔,这才取出东西来自己吃。
三人无言地进食,补充着体力,血腥味随着风飘过来,闻起来十分刺鼻。陈芷柔一边吃东西,一边不时望两眼付明玉,她没想到这两个人年纪轻轻身手居然如此了得,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杀起人来连眼睛也不会眨。她有点担心起了自己的处境,跟着两个这样的人,她已经开始感觉到害怕了,她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为了逃婚自己跑进大漠,为什么又要自己一个人离开轮台回京城,为什么不听自己父亲的话好好在家里待着,想着想着,陈芷柔就不由自主地放声哭了起来。
“嗯?”李随清和付明玉好奇地看向陈芷柔。
“诶,女人,都有吃的了你还哭什么?是不是肉干臭了?我这还有啊。”李随清“好心”劝道。
陈芷柔冲他说道:“不要你管!”付明玉讪讪笑道:“可能是我们吓到了陈姑娘吧,你不应该把他们都杀了的。”李随清斜视了付明玉一眼道:“放屁,就我动手了?你光怪我一个人干什么。”
付明玉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陈芷柔道:“陈姑娘别哭了,我们吃完待会儿还要赶路呢。”陈芷柔站起来道:“我不想回盛京,我也不想跟你们一起,给我一匹马,我自己走。”
“开什么玩笑?”李随清皮笑肉不笑道:“我们累死累活把你从大漠里带出来,就是为了你爹给的酬金,现在你说你不想回去自己走,合着我们俩都是菩萨,从天上下凡来白救你一命了?”
陈芷柔冷冷的说道:“我爹给你们多少钱,我照样给你们。”她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摊在手里,接道:“这夜明珠价值连城,绝对比我爹给你们的多。”
李随清笑了笑不说话,转头看向付明玉,付明玉无奈道:“陈姑娘,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情,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你爹手里,他答应了我只要把你送回去,他就会把东西给我,所以希望姑娘不要任性,别再为难我们了。”
陈芷柔在付明玉说话时,人早就慢慢地挪到马匹旁边,一见谈判不成,她一个翻身就骑到马上,扬鞭一挥,策马而去。李随清和付明玉愣了一会儿,赶紧跳上马背去追陈芷柔,三匹马就在这诺大的沙原上展开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