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问问我媳妇,看看还需要什么?”
“你别多事!当心你媳妇问你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又有人起哄。
因为刘若依的预产期已经到了,大家一盘算,知道孩子是于赢富和钱家骏的可能性很少,倒是都看开了,反倒是觉得若依十分可怜,平时也格外照顾。
“嘁!这孩子他爹也真是,这样如花似玉的一个媳妇,就舍得丢到这地方来生孩子,也不知道那心是不是石头长的!”说话的汉子撇着嘴十分不屑。
“唉……”众人叹气。
刘若依在自己屋子里已经开始了艰难地战斗,宫缩的频率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促,疼得厉害的时候,她咬紧牙关不肯出声,不疼的时候,她就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给他也给自己打气:“宝贝,妈妈今天就能看见你的脸了,你也能看见妈妈的脸了,你一会儿一定要努力哦!我们一起努力,让我们一起期待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哦!”
请来的医生倒是镇定,摸了摸若依的肚子,检查了一番后道:“很快了,一会儿如果你有想大便的感觉,别害怕,听我的口令用力,争取一口气将宝宝生出来!”
“嗯!啊……”正回答着,一阵剧痛突然袭来,若依终于没忍住,惨呼出声!
“孩子,加油!”刘妈妈站在若依身旁,伸手握住了女儿的手,额头上的汗不比女儿的少,更是因为紧张,整张脸都绷着,仿佛她用力能够帮助若依把孩子生下来似的。
“嗯……啊……”若依眼中全是坚定的目光,咬牙用力,心中默念:“宝贝,妈妈要见到你了!你快出来啊!”
“哇啊……哇啊……”感觉到热乎乎的暖流突然冲出体外,若依听到了新生儿独特的哭喊,随后,就听到医生惊喜的声音:“很健康,是个男孩儿!恭喜你们!”
男孩儿……我和何天瑞的孩子……
听到医生这话的刘若依心头一松,不知怎的,竟然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来,心头一痛,就昏迷了过去……
……
……
四个月后。
“球球!妈妈回来了哟!”还穿着厨师服的若依一进门,一边去换衣服,一边就开始呼唤,听到妈妈呼唤的小球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时跟着刘若依的身影转悠起来,口中“啊啊”地喊着,张开胖乎乎的双手想要妈妈抱。
若依换了衣服洗了手,这才抱起宝贝儿子,一口又一口地亲着,怎么都亲不够。
刘妈妈在一旁看得抿嘴笑,等女儿跟外孙子亲够了,这才提醒:“刚刚于总过来,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找你。”
经过了生孩子的事情后,刘若依对于赢富之前所做的事情都已经放下了:若没有于赢富多方帮忙,若依生孩子的时候,医生是肯定不会有的,出去生孩子更加艰难,一切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么顺利!
那可算得上是大恩了,何况于赢富之前并没有真正得逞,因此如今刘若依母女两个对于赢富是十分感激和尊重的。
“哦?什么事?”若依愣了愣,将孩子交给妈妈,还是去了隔壁。
于赢富正在收拾东西,见刘若依敲门进来,忙招呼她坐:“若依啊,总公司刚刚来了电话,说是叫我回去述职,也要把你带上。你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为什么?”刘若依觉得不可思议:分公司负责人述职天经地义,叫自己回去算个什么事儿?自己只是个小厨娘罢了!
“我估摸着,是想叫你做个证人,你也知道,我们这里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亏损,你是这两年唯一的新进员工,大约觉得你的话可信一些吧。”于赢富苦笑。作为帝国集团的石油开采点,自从自己接手后,就慢慢的一年不如一年,如果说是管理问题也就罢了,可出油量减少能通过管理能力提高起来吗?
于是,裁员啊裁员,一年比一年人少,很快就只剩下这些人了,估摸着,这趟回去,如果还没能有所起色,搞不好这个石油开采点就要撤回国内了!到那时,自己这个落毛凤凰就连一只鸡都比不上了吧?
而那个赵晓飞,虽然在这里只是个副总,却因为这两年在安德烈面前表现好,安德烈将他逐渐视为心腹,就算离开了这里,以后也一定会另外给个肥差的。
至于被赵晓飞背后不知道告了多少黑状的自己,早已经不得安德烈的喜欢,下场显而易见……
这些话于赢富不会去跟刘若依说,只是比较含蓄地提醒刘若依,如果总公司那边负责管理人员考核的人问起时,记得说说这里的实际难处。
“可是我儿子还在哺乳期间呢……”刘若依皱眉。
于赢富却不以为意,他早已经考虑到了:“你和你妈妈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去了,这一趟回去,就算是去年的休假,没关系的。到时候你去公司述职,让你妈妈在公司附近找个酒店住着就行。如果述职完了,公司没有别的安排,我们又回来,如果有别的安排……就再说吧。”
若依在于赢富的话里听出了不妙的意味,瞪大了眼睛看着于赢富:“你的意思是说……”
“任何一个公司,都不可能长期养着亏损的分公司,最可能的办法就是将这种不良资产剥离,打包出售,至于我们这些人嘛……”于赢富没有说下去,刘若依就已经听明白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这些人总公司愿意接收,自然是回去另有安排,如果不愿意接收,那就要看接手的新公司愿不愿意接收,一旦新公司也不愿意接收,就意味着:失业了!
愣了片刻后,刘若依没有多说什么,她开水同情起于赢富来:于赢富的儿子刚刚上大学,因为父亲收入高,于赢富儿子选择的是留学,一年据说要好几十万,如果于赢富失业了……他的家庭将面临很大的压力。
那带着孩子的自己呢?
若依心头的压力也陡然增大起来。
“别多想了,先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的飞机。”于赢富催促道。
若依只好回屋,将情况跟妈妈说了一遍。
刘妈妈在这里并没有正式的工资,因为于赢富的照顾,她虽然不算正式员工,于赢富也给她算了一份工资,却没办法单独计算,她的工资都是直接跟着若依领了。离开自然也就不用再办理什么手续。
只是一听说立刻要回国,刘妈妈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哎哟哟,这孩子用的东西,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有多少,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弄得过来嘛!”
“不用拿太多,球球现在吃母乳,就拿些平时换洗的衣物和尿不湿就行了。”若依提醒了一句,“别的实在不行,等回去以后再买吧。”
“也行。”刘妈妈想了想,点点头。
收拾好了一切,已经深夜,若依轻轻拍着怀中刚刚吃饱入睡的球球,心绪有些乱了:一年多没有回国,时间长了,慢慢地也就不会再动不动想起何天瑞,原以为他已经在自己心里逐渐地淡了,可是为什么,当听到要回国的那一瞬间,自己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竟然还是他?
难道这个人真的就像癌细胞一样,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再也无法消除了吗?
这大半年来,钱家骏对刘若依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仅刘妈妈看在眼里,若依也逐渐没那么排斥他,甚至有时候会跟他一起吃饭。虽然两个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钱家骏却有一种水滴石穿的喜悦感:只要坚持,总有一天刘若依会松口。
甚至刘若依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也许,只要钱家骏和自己一直这么相处下去,终有一天,自己会对这个男孩子动心吧?
直到刚才。
当听到要回国的时候脑海中那张刻骨铭心的脸蓦然跳出来的时候。
何天瑞你这个王八蛋!难道我是上辈子将你蹂躏后又抛弃,蹂躏后又抛弃,重复了千万遍吗?为什么这辈子要这样折磨我!
若依疲惫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早,送于赢富和刘若依等人的车就停在了小楼底下,若依上车后才发现,开车的竟然是钱家骏。
若依顿时沉默:昨晚得到消息后,自己并没有告诉钱家骏,没想到钱家骏今天一大早会专门开车送自己,要知道公司有规定,开车的司机都是固定的,于赢富也肯定知道并且默许了这件事的。
一路沉默,车子到了机场,于赢富会意地推着行李和刘妈妈先去换登机牌,将时间留给了刘若依和钱家骏。
两个人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竟然无话可说。
还是钱家骏先开了口:“这次回去,还会来吗?”
“我也不知道,听于总说,要看总公司的意思。”刘若依很尴尬:自己回去的消息竟然让钱家骏通过别人的耳朵听到,这大男孩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回去以后,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吗?”钱家骏目光灼灼,看着刘若依问道。
“……会。”刘若依低头,不敢对上钱家骏的双眸。
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