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日那赵纲,依然要按时升堂审问钱肆意一案。显见他心中仍有疑惑。”杨程远抬眸扫视了一下,朱庆年见机,早就替他搬来了一把椅子。“而且,我担心谢茹月那个贴身的丫鬟,和她的身旁的那个婆子会乱说话。”r
“那丫鬟胆小,且她的老子娘已经在我们手上,只需要稍微警告她一番,谅她也不敢乱说。至于那婆子嘛,估计是一时悲痛过度,没有回转过来才说了胡话。她本身就涉及其中,只要咱们稍微点醒她一番,我想她也不是不怕死之人。”r
姚之鸣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之后,方才缓缓说道:“至于赵大人那边,就比较棘手了。我当初说要重金收买他。可杨大人你说他不是轻易能够下水之人,如今这样,可怎生是好?”r
“你们将这赵纲,想得太过简单了。是非之时,是非之人来这是非之地。难道真就是巧合而已?!况且这赵纲一向是那边之人,与咱们素来政见不合。倘若收买不成,打草惊蛇。不仅是你们,只怕连我也脱不了干系!而且从他入住知府府的表现来看,他岂是轻易可以收买之人?!r
所以当初我建议你们釜底抽薪。只要这件事情咱们做得隐蔽,不留痕迹。那赵纲抓不住咱们的一丝半点把柄,他就拿咱们没有任何办法!”杨程远接过朱庆年递给来的茶水,轻抿一口,唇角泛起冷冷的笑意。r
“那大人是在担心?”闻言,朱庆年不解地问道。r
“哼!”他不提还好,一提此事,杨程远的脸色顿时沉郁了下来。黑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你们骗得我好苦啊!”当日他一时贪财,着了姚之鸣的圈套。竟轻信了吴成杰之言,被姚之鸣等人拖上了贼船。r
待到布政使赵纲突然到来,于大堂之上打断了他的审案。他这才觉得不对劲。可也没来得及深思,又被姚之鸣等人的花言巧语给蒙骗。r
替他们出下了这招“釜底抽薪”之计,找了替罪羔羊,而他自己,也彻底地被推向了不归之路。r
本来事情按照他的设想发展,是万无一失的。可谁曾想,方才在钱府之内,赵纲无意中提起江染雪和纳兰硕柯二人时。r
杨程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这些日子忙得天昏地暗的,他竟真的将这二人抛诸于脑后。此刻听赵纲提及,他这才幡然醒悟。r
难怪他觉得,这些日子总有什么事情萦绕在他心间,却又一下子摸不着头绪。原来问题,竟出在江染雪和纳兰硕柯这两个他曾经的得力助手身上!r
他们果真如吴成杰所言,是被姚之鸣借调过去办要紧之事去了么?那一刻,杨程远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盐铁司的事情是纳兰硕柯告诉他的,江染雪也接了他的银票。r
可不知为何,杨程远多年在宦海沉浮的经验告诉他,事情绝非他想象的如此简单!所以,方才他才会如此按捺不住地,找了借口先行离开了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