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扬一手折扇摇曳,一手背负身后,没有主动出手,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付圭先手,似乎并没有把付圭放在眼里。
付圭咧嘴冷笑,自以为是的人他见过太多了,对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用从小修炼“大爪子”把他打伤打残打出个明明白白。
既然古月扬等着自己先手攻击,付圭自然不会客气,也不顾什么步法走位,径直冲去,途中一双仅有皮骨相连的枯瘦手掌作鹰爪状直朝古月扬面门抓去。
明明是指甲磨光的寻常手爪,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古月扬却心生凉意,居然涌出“这一爪挨上得掉一块皮肉”的想法,顾不得多加思量,手上折扇收起,以扇柄从下自上敲击付圭手腕关节处,逼他收手。
手腕关节下方极为脆弱,何况古月扬的折扇扇柄是以产自东海海底的鱼鳞钢打造,材质坚硬程度胜过余沧海见青天的云纹钢,而且重量是普通精钢的十倍有余,加上古月扬常年用扇腕力惊人,这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一下敲击其实暗藏的劲力少说有千斤之巨,若是手脚上的千斤之力对于任何一个巅峰武师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可他是用扇柄自下而上敲击,力量极度凝聚于一点,难度丝毫不逊色于手脚上使出的两三千斤巨力。
古月扬和煦一笑,这一敲击对手腕关节会造成多大损失没人比他清楚,至少是一只手废了,可结果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付圭的手腕关节如铁浇钢铸坚硬无比,完全没有弱点,他这一敲击不像是敲到脆弱的手腕关节上,而像迎面撞上了最为坚硬的手指骨,竟不得一寸功。
“愚蠢!”
付圭轻声说道,手爪经此一阻反而更为凶猛,转而抓向古月扬持折扇的右臂。
居然敢说自己愚蠢,从小到大除了高高在上又如天子般的祖父外,没人敢当面骂他,就连他父亲都不例外。因为古月扬不仅是他儿子更是祖父的亲传弟子,在古家的地位超过大部分长辈。
鱼鳞钢打造的折扇连连敲击阻挡付圭的手爪,每一下都敲击在脆弱之处,如蛟龙腾舞力大无穷且精妙变化。这乃是传自神棍门的“龙腾棍法”,被古月扬以折扇施展,威力不减分毫,精妙之处更是大大增加。
付圭手上根根青筋鼓起,连细如发丝的微小血管都清晰可见,手上皮甲颜色从寻常的微黄肤色渐渐转化成微微淡红色,双手同时出爪,爪影上下翻飞,每一爪都有三千斤巨力,与古月扬鱼鳞钢打造的扇柄撞击竟然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响亮沉闷,震得人鼓膜发麻。
“这付圭是什么来头,一手爪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端的是可怕,竟能把古月扬步步逼退,难不成真能打败古家倾力培养的年轻一代?”左督长难得神色严肃的点评起来。
右督长闻言也是一阵叹息,缓缓说道:“看付圭一双精钢般的手爪,没个十年苦修是练不成的,而且必须是每天坚持在烧得滚烫的铁砂中磨打锤练,以他的年纪等于说在六七岁寻常孩子仍在父母怀中哭闹撒娇就开始地狱般的磨练,如此坚持十年,他的心境该是何等坚定似铁,恐怕不比修成武宗的天级学生差上多少。”
武督长双目绽放精光,突然开口道:“这爪法,似乎曾经见过一次!”
左右两位督长皆是一惊,连忙死死盯着斗台上的付圭,想从他的爪法中找出蛛丝马迹。
古月扬处于下风连连招架,以他眼高于顶的性格自然无法接受,身法顿起变化,有如神风加持迅捷无比,每一次付圭手爪袭来都能提前感知堪堪避开,手上折扇则是以扇柄为剑使出青云派的独门绝技青云剑法,扇柄挥击如羚羊挂角了无痕迹,激射出锋锐剑气避开铜皮铁骨的手爪袭杀向手臂腿脚,以此打乱付圭阵脚节奏,扳回劣势。
此时付圭双手已是血红一片,血色不仅扩散整只手掌,更往手腕手臂上迅速扩散,面露狰狞笑容,双手血染殷红,如地狱修罗,可怕非常。
起先古月扬折扇激射出的剑气尚能在付圭身上划出道道深见骨的血痕,可到了后面,付圭血色扩散,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什么疼痛都感受不到,身上所有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身法越来越迅捷快速,手爪的劲道无限制的增加,血腥杀伐之气浓郁骇人,连斗台下围观的学生都承受不住连连后退,斗台四周竟然空出三丈方圆宽阔空地。这哪里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根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凶残暴戾,杀人如麻!
“愚蠢!愚蠢!愚蠢……”付圭狞笑着嘲讽道。
古月扬气得面色铁青却无力还击,只能倾尽全力被动防守,哪怕如此身上依旧挂了二十多道血痕,每一道都是连皮带肉之间撕下来,完全无视皮甲的防御力。伤口一多,气血流失就严重起来,古月扬俊美脸庞已是苍白如纸。可他是谁,古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出一两年就能晋升武宗的人,就算明知不敌付圭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口也不愿认输。堂堂古家嫡系子孙,血脉尊贵无比,怎么可能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卑微杂草投降,古月扬平时对人和善可亲,实质上傲气透进骨子里,眼里放不下几个人,就算是李剑秋若非晋升到武宗,他只会当成一个寻常下人对待,是施舍给予,不会平等对待。
“你这是在逼我!”古月扬双目血红,怒吼道。
古月扬手上一甩,竟然把武器折扇丢弃,激射出的折扇如一柄利剑插入武斗堂的石墙上,仅仅露出小半截身子。接下来的变化更叫人吃惊,古月扬长及腰间的黑亮秀发根根直立,如陷入疯魔状态,更可怕的是,黑发自发根及发梢迅速由黑变白,眨眼之间已是满头白发有如神迹降临。
“够了!”
武督长大喝一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陡然从恍恍惚惚宗中清醒,身影一闪,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付圭和古月扬中间,朝他们脸上一人一个巴掌甩去,付圭血色退散,古月扬白发变黑。
“同门比斗竟以性命相拼,胡闹!付圭、古月扬,两人一同取消比武资格!古月扬,这事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古大人,至于付圭,先去休养一番,天黑之后来武督堂找我!今日比武结束,胜出的诸位学生静候三日,三日之后再聚武斗堂比斗!”武督长站于斗台之上如一座大山巍峨,只能仰视不可攀登,声若洪钟大吕震荡整座武斗堂。